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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苍终于能插上话,“是,今儿钓的鲈鱼肥美,挽瑜多吃些。”

    祁苍叮嘱祁怀瑾送长欢回洵祉阁,他就先不留人了。两人行礼告退,并肩行于小径之上,“长欢明日想做什么?”

    祁怀瑾笑着做出个“请”的手势,气得她把那碍眼的手打了下来,可这人倒好,笑得前俯后仰,和窗外被暴雨侵袭的花枝一般,在风中纷乱摇曳,让人不知说什么为好。

    -<                                                厨子初来浮玉山,也是叹为观止,他孑然一身,和祁怀瑾立了身契,在云州也好,盛京也罢,都欣然接受,如今能有机会来到这避世之地,他算是不枉此生了,此处是他心中绝好的养老之地,山清水秀,主家心善,反正他是个随遇而安的人。

    谢长欢想着祁羽所言,才及他腰间的家主板着脸沉着冷静地应对所有人,在议事结束后却会和他抱怨,小人装成熟,可爱又可怜,她想怀瑾幼时一定很难过。

    祁怀瑾不知道厨子有这么多的心思,当初只是派手下随便寻的人,唯一的要求仅是手艺好,可以重金相聘,结果没想到直接买了个人回来。这些他也不关心,不过是多养个人的事,但如今看来,厨子称得上是他的贵人。

    纵然祁苍和祁羽两位长老常言,他的谋略才干远胜于他的祖父和父亲,连武艺也称得上是出类拔萃,可在眼前凌厉诡谲的剑影中,他甚至看不清楚长欢的剑锋所指。

    她点头,“嗯,羽长老睡下了,明日便会好。”

    “都好,那长欢明日早些过来。”

    两位长老爱酒,撺掇着怀瑾饮了几杯,另为长欢备了果酒,四人言笑晏晏,好不快活。几杯酒下肚后,祁羽开始和长欢吐露怀瑾幼时的糗事,祁怀瑾想制止祁羽的话而不得,只能借着酒意,面红耳赤地听着羽长老滔滔不绝的倾诉,和长欢意犹未尽的询问。

    “言风,那位云州的厨子是何名讳?”

    祁苍和祁羽在观赏雨后飞漱的山泉,在听到祁怀瑾的问候声后,才出声叫人进来,祁羽还嘀咕着“问疏跑哪去了”。

    谢长欢怒气冲冲地走在前面,祁怀瑾只得快步跟上,且在旁劝慰道:“长欢的棋艺已经长进许多了,定然很快就会出师。”

    施针之事,祁苍不知情,他眼瞅着祁羽,问他发生何事,祁羽只笑着随口说了几句。

    祁羽呵呵笑道:“挽瑜,你若是得闲,可以和怀瑾去镜湖钓鱼,夏日垂钓,别有趣味,我和苍老头钓鱼时突降暴雨,雨中湖景如临仙境。”

    谢长欢帮祁羽盖好被衾,轻声说道:“羽长老,今儿夜里您切记不要翻身,暂时腰部会有些灼热,但明儿一早,保管您生龙活虎的。”

    谢长欢莞尔一笑,“多谢长老,那晚些时候我和怀瑾约着一同去垂钓。羽长老,龙泉阁已打造好银针,膳后我为您施针?”

    西内室,问疏帮着祁羽宽衣,随后祁羽俯卧于床榻之上。谢长欢净手后,明火过针,以肾俞穴进针,小幅度地重插轻提,再入腰阳关穴、命门穴、腰眼穴,银针前端入穴、尾端战栗,留针一刻钟后,轻轻捻转针柄,将针推出体外。

    谢长欢抱臂拧眉,“不必——”

    “近日多雨,我在洵祉阁看看书。”

    原来午后怀瑾让问锦去将言风唤来,只是为了让厨房添道菜,他是思虑细致,谢长欢笑着回答:“好的,多谢长老,也多谢怀瑾。”

    祁怀瑾棋艺高超,而谢长欢则是不太擅长,尽管前些日子她虚心请教了好些次,然而还是不尽人意。

    幽篁阁。

    思及此处,祁怀瑾按捺不住地笑了。

    哪怕已知晓往后再无法出浮玉山半步,他也十分乐意。

    祁怀瑾坐于黑檀书桌之后,“不必多礼,我唤你前来,是听闻言风说你无名讳,所以欲为你取名,你可愿意?”

    藏书阁后院,天色昏暗低沉,是将要下雨的前兆,此时无烈日直射,更方便谢长欢习剑。m.ruxueshu.cc一剑出,万物静,长生剑法和剑隐诀已被她完全掌握,出神入化的剑术,与飘逸灵动的身姿相辅相成,祁怀瑾看得失了神。

    她正在心无旁骛地思考下一步该走何处,却被祁怀瑾含笑揶揄的声音打乱,“原来长欢也有不会的东西,可要在下指点迷津?”

    问疏目露不解,下方的两位小辈表情同样不对劲,但祁羽没多问,闻言他们最近相处融洽,其余的不重要。

    “当真?”谢长欢惊喜问道。

    场面一度失控,祁怀瑾既尴尬,又暖心,这样的场景,让他切身体悟到了寻常人家的天伦之乐。

    祁怀瑾不敢说,但长欢的棋技确实不敢恭维,不过下棋之乐,莫过于此了。生气懊恼的姑娘像只张牙舞爪的小豹子,生动有趣,让他移不开眼。

    祁羽先是打趣了怀瑾一轮,当然只夸白袍衬人,说他潇洒风流、器宇轩昂,谢长欢抿唇憋笑,祁怀瑾的脸色是僵了又僵。

    祁怀瑾注意到后,快步走到长欢身前,“还好吗?”他听闻医者行针极为耗费体力,但幸好长欢的面色依旧红润。

    “好极了!我这腰不争气,坐了许久还真不爽利,那辛苦挽瑜了。”

    晨间习剑,午后替羽长老针灸,这是谢长欢原本的计划,可在洵祉阁和祁怀瑾用午膳时,却被告知,两位长老去垂钓了,并邀请她和怀瑾一同去幽篁阁用晚膳。

    祁怀瑾看着眼前欣喜的姑娘,只觉当初寻个云州的厨子是极为正确的决定,“是,怀瑾不至于拿此事哄人。”

    “好——”

    早些时候的对练她藏拙了,没使出五分的力,就能将他打得狼狈不堪,不愧是武学宗师沈游的亲传弟子,亦是昨夜回应他的心意之人。

    祁怀瑾终于赶上了走得飞快的谢长欢,而问疏,不知被忘在了何处。

    一整个下午,谢长欢从头输到尾,反而越战越勇,直至幽篁阁问疏来请。

    谢长欢苦思,却终究不得其法,那人倒是乖觉,说不教就不教,入迷地望着窗外的朦胧之景,她咬牙将白子落于棋盘之上,对面的人笑得狡诈,“承让——”

    “我愿意!多谢家主!”厨子顺其自然地改了称呼,浮玉山有归属感,他觉得能在此度日,是他的造化。

    言风杵在门口当守门神,突然被问及,他略微思考了下,“主子,我一直叫他大叔,大叔说他无名无姓。”

    祁怀瑾松了口气,想着是不是下次该让一让,思绪未断,也被打破,“怀瑾,我们明日接着下,你可不要放水,我肯定能赢你。”

    鲈鱼被厨房做出了花样,清蒸、红烧、炙烤,还有道糖醋口的。祁羽瞥了眼祁怀瑾,对谢长欢笑得慈爱,“挽瑜,这道糖醋口的是怀瑾特意吩咐厨房做的,你可要好好尝尝。”

    祁羽又欲添酒,但被祁苍拦住,“一把年纪了,少喝些酒,能多活几年。”

    于是,她和怀瑾索性待在洵祉阁中对弈,窗外暴雨突至,雨水飞溅,整个浮玉山都被蒙上了一层薄雾,听雨声沥沥,于棋盘之上厮杀。

    她将目光移至扶额的怀瑾,朝他温柔地笑了笑。

    谢长欢和祁怀瑾忽觉不妥,一收到示意的眼神,后者立刻解释道:“我让问疏去取了下东西。”

    谢长欢先出门,问疏则在熄灯后出了内室。

    问疏:我追不上家主,更追不上谢大小姐。

    忽地一抬眼,见到的就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祁怀瑾,祁苍和祁羽抚着胡须,相视一笑,“来了啊!你们先坐会,稍后用膳。”

    “要不来槿桉阁?那儿离厨房更近,而且纤月那儿的厨子已经到浮玉山了,我让他先歇息一日,明日长欢可以大饱口福。”

    “你去把他叫来,我有话问。”

    祁苍和祁羽捧腹大笑。

    明明晚膳前说的是,明日对弈,不胜不休,结果转眼就忘了,但祁怀瑾没胆子问,怕再次惹得人生气。

    “无碍,那我和问疏出去了,您好好休息。”

    全程不过两刻钟,问疏看得叹为观止,哪怕他是个门外汉,都觉得这手针法不简单。

    厨子听说主家,也就是祁家人口中的家主,要见他,心情激动地随言风来了,且不停地问:“言风小哥,你知道主家找我有何事吗?”

    “是是是。”

    可惜,谢长欢不想听。

    而且主家这般肯定他的厨艺,他立誓要为主家卖命。

    槿桉阁,布局置物处处讲究,厨子稍有些拘谨,他弯腰问好,“主家。”

    这时,气喘吁吁的问疏才终于赶到,为他二人添了茶。

    言风摆头,“大叔,这我不清楚,但是只要你不犯错,主子定不会苛责你,毕竟你的厨艺是顶好的。”

    “主管宅中事务之人为问字辈,你便叫问铮吧,愿你往后生活顺遂,当然祁家的所有人全是你的家人。”

    鲈鱼鲜嫩香浓,再来上一碗鲈鱼福黎汤,简直是人间美味。

    祁羽疑惑地问:“问疏不是从洵祉阁来吗?”

    晚膳在谈笑中结束,谢长欢入西内室为祁羽行针,祁苍则留在正厅和祁怀瑾叙话,后者同他解释长欢会医,她定是有分寸才会主动行此事,让祁苍不必忧心。

    祁羽声音闷闷的,“挽瑜丫头,辛苦你了。”

    祁怀瑾觉得自己眼花了,因为长欢的眼神里有心疼。

    “问铮多谢家主!”得了新名字的

    “再来一局!”谢长欢就不信了,总有一次她要赢。

    “那我想吃荷花酥、酸枣糕、梅子姜……”

    厨子许久没听到言风的夸赞,憨厚地笑了,他被留在元华公主府,虽然那儿生活安逸,可惜元华公主对他的厨艺不是那么看重,他闲得慌,在得知主家特地派人来接他时,他都乐得找不着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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