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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时,他才看清了她的相貌。

    她的眼里不自觉的流出慈爱的神色。

    他家公子矗立在人群中的身影,与周遭的烟火气格格不入,周身透出一股寂寥的味道。

    空荡的树上挂着一堆造型别致的纸灯笼,照着树影影影绰绰。

    “没想到白姑娘和她们相处的倒好,这也是难得。”

    说罢,带着她去找翠花婶子。

    少女的声调听不出难过与窘迫,只是有些不好意思。

    幼童在村头玩花绳,家家户户都挂上了全新的红灯笼以及新窗花。

    “唔……”揉着脑袋抬头,正好头顶烟花绽放。

    柳嬷嬷面无表情,语气平平,“公子吩咐老奴给姑娘洗干净,便由老奴来。”

    她也只是“啊”了一声,便妥协道:“那好吧。”

    冬儿拉起她的左手,春儿拉起她的右手,“走,我带你去梳头”。

    拉着他也要离开。

    萧子规看她一眼淡淡道:“她们孩子心性,心思单纯,谁来都好。”

    就像个充满能量,永不知疲倦的太阳。

    真年味十足。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白知昙,他们从来都知道白知昙漂亮,却没想到能美到这个地步。

    话落,状似不经意地看向远处,盯了正在和冬儿她们说话的白知昙一会儿,指着前方灯火阑珊的一处问村长,“今年岁除好似跟往年不一样。”

    萧子规的心狠狠地颤了下。

    装扮之后的白知昙太耀眼了,手里提着花灯,穿梭在人群中,就像个小仙子,她左转转东转转,一个不察撞进了萧子规的怀里。

    半个时辰后,柳嬷嬷领着洗干净的她去了公子书房。

    “傻                                                孩子。”柳嬷嬷小声道:“你呀,简直和公子一模一样,一样的.....傻。”

    经过三个时辰的颠簸,他们一行人终于赶在天完全黑前到达了东水村。

    拄着拐杖,向萧子规行了一礼,“感念公子这么些年岁除都一直记得我们。”

    白知昙嘴巴一张一合,隔着太远听不清在说什么,脸上的笑容看得明明白白。

    因为除夕的缘故,冬儿春儿今日穿的是大红色的新衣,领口绣了一圈金灿灿的滚边,头上的辫子分成三四股,在尾部挂两只小绒花,看起来喜气洋洋,非常可爱。

    也是,她原本就是官家小姐,被如珠如宝的养育长大,怎么会不美了?

    听雨看向那少女,少女眸光闪闪,脸颊绯红,明显对他有意。

    虽然没有在萧子规身上找到金叶子,但她还是从他怀里掏出了一个金元宝,心满意足的塞进钱袋里,拍了拍鼓鼓囊囊的钱袋,才在萧子规冷眼注视下起身,坐到了马车另一侧。www.tecleading.com

    公子将她丢给柳嬷嬷清洗,她也只是有些局促的挠挠头,“我自己洗就好啦,我太脏了 ,不用麻烦婆婆。”

    翠花婶子就在村中不远处,支了个摊,摊前一群小女孩乖巧的排排坐,等着扎辫子。

    再抹上同色的胭脂,叫人眼前一亮又一亮。

    萧子规回了一礼,“不必如此客气。”

    柳嬷嬷看着这一幕,难得的朝萧子规开口。

    那时的她全身乌漆麻黑,分不清男女,连头发都打了结。

    他本以为寻常女子遭遇那样的事,第二日总会悲愤自戕,这样的事他见得不少,听的也不少。

    再看不远处欢乐的像小鸟的白知昙。

    东水村的灯展虽然是今年才开始举办的,但水平一点也不含糊,东水村的工匠两个月之前就在为今年的吉祥物做准备——三米多高的花蛇灯笼,摆着村中央,头顶簪花,还会眨眼,闪着梦幻的光。

    村长回:“今年岁除小辈学南方办了灯展。”

    他和公子像不像另说,但公子与白姑娘真的很不一样。

    “那可不一定。”柳嬷嬷摇摇头。

    傻么?

    心道:财迷果然有遗传,白昭贪,生的女儿也贪。

    白知昙摸着她们发尾的绒花,羡慕道:“这个是怎么做的?好漂亮啊。”

    一旁的听雨不明白地问她:“嬷嬷叹什么气?”

    把白知昙搞是怪不好意思的,拉着姐妹说要去看东水村的灯展。

    他不由得别过眼去,柳嬷嬷将她送进公子书房后便退了出来。

    柳嬷嬷:“和你说你也不懂。”

    村长是萧子规舅舅曾经的旧部,在战场上受了很重的伤,虽捡回一条命,却从此不良于行。

    萧子规见她摸着钱袋一副财迷的样子。

    ......

    坚定地抱紧了剑,冷冰冰道:“不去。”

    柳嬷嬷几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马夫们已经将运来的年货陆陆续续的搬下车了,由村长分发给各村民。

    一下马车白知昙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整个东水村张灯结彩,洋溢着节日的气氛。

    可她不哭不闹,见到他,反而笑着同他招手,“小哥,你们府里什么时候给饭啊?我有点饿了。”

    灯火摇曳了一夜。

    听雨听不懂柳嬷嬷的意思。

    翠花婶子都看呆了,直呼:“我的乖乖。”

    连村头的大槐树上都挂着红色的中国结。

    还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刚被公子拎回来。

    好像从未见过她有伤心难过的时候。

    白知昙不期抬眼对上萧子规的双眸。

    白知昙欢欢喜喜的捡了个位置,乖巧等待。

    “别有一番趣味。”

    “小哥,可否邀你一起去放花灯。”

    嬷嬷总说他年纪小,不懂事,但他也知晓那夜发生了什么。

    冬儿左右手各拿着水蓝以及石榴红两种颜色的绒花,在白知昙头上比划。

    再凝眸看他家公子,已不在人群中。

    肌肤如雪,眉目如画,竟是一个难得的美人。

    直到天明才堪堪熄灭。

    多的话却不肯再说了。

    听雨被她说得耳根子一红,严词拒绝,“不去!”

    两个人仿佛处于两个世界。

    陌生的少女打断了听雨的思绪。

    直接拿湖里结的厚冰块雕琢出各种想要的形状,往里头放上一小碟油盘,并一节灯芯管子,点亮就是一盏独具特色的冰灯。

    下意识后退两步,绕过他跑了。

    却隐约猜到和白知昙有关。

    回忆戛然而止。

    萧子规站在原地,臂弯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气息,缓缓的垂下。

    另外还有各种作用的灯笼点缀着着年味十足的乡村:有挂在树上等人路过猜灯谜的,有提在手里供小儿玩乐的,还有就地取材,因地适宜制作的冰灯——

    翠花婶子给白知昙梳了个单边堕马髻,上头扎着水红色的海棠绒花簪子,衬托着她更加肤白貌美,娇俏可人,犹如九天仙女下凡尘。

    他不懂,为何白知昙每时每刻都能这么开心?

    冬儿和春儿相视一眼,齐声道:“翠花婶子给我们梳的。”

    冬儿春儿听说他们要来早早就在村口候着。一见到白知昙,就眉开眼笑的迎了上去,比对萧子规还热络。

    又推了推他,指着前方道:“诶,你个小年轻好好的花灯节跟着我这老婆子做什么?前面那么多的小姑娘,去啊。”

    花火照亮了少女明媚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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