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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娟也在,三个人围了桌子坐着。

    “真漂亮啊。”她叹息道。

    “就像当初你对我说过的那样。”

    危思离开工作室后,把司诺约了出来,地点是名义上的婚房。

    “你手受伤了,先包一下,”霍心夺慌张地翻找医药箱,声音带了点哽咽,“别做傻事。”

    “卷卷,”危思把头靠在霍心夺的肩上,“我现在,很开心。”

    “哎哟我的思思啊,”霍心夺把小蛇玩偶放在头顶上,苦口婆心道,“你不要想太多。”

    “我和他什么都没发生,”霍心夺急忙解释,紧紧抱住她,“我自愿做这些的,我不怪你……”

    拉架的手还没伸过来,危思先出声了。

    情急之下用力过猛,她俩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危思笑得越来越大声,眼泪大滴大滴地滚下来,砸在地毯上。

    霍心夺问过她,眼前这一切真是她想要的么?

    “这婚不作数了,”危思直截了当地说,“反正也没领证,协议不用签了。”

    危思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追着他到电梯旁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

    “以后她要是还想伸手做什么——”

    夏娟激烈地谴责起她,司诺一言不发,在场三人各怀鬼胎。

    危思充耳不闻,拿着牛奶杯把指尖捂热,专心致志地看着手机。

    “给我一点时间,”危思望向她,“我会给你一个答案。”

    考上城里的高中以后,离姥姥家太远,为了不打扰别人,她用写歌挣的钱在校外租了个出租屋。

    狗屁的人生,人生下来爱怎么活怎么活,别人爱怎么看怎么看。

    她舍不得打危思,又气得要命,拿自己脑门儿用力撞危思额头。

    危思胸腔中像是有滚烫的岩浆在烧,烧穿了她的冷静自持,烧透了她的自欺欺人。

    “你今天受的这些,如果觉得委屈,去找我妈讨要利息。”她踩着司诺的肩膀,低声缓慢道:“顺便帮我转告我妈,母女情分,就到这儿了。”

    “哪来的脏药?除了给我,还给卷卷下过?”危思一目十行地翻着聊天记录,全身的血都在烧。

    这点恶心人的小伎俩,危思唇边浮出一抹冷笑来。

    听闻这话危思低头笑了笑,那是好久之前的事了,大概……是高二?

    司诺是个什么货色,霍心夺知道后又为她做了什么……

    危思视这场婚姻为合作,她和司诺各取所需,除此之外两个人没有任何干系。

    “你也跟着我换了城市,会觉得辛苦吗?”她看着霍心夺。

    从未有过的迷茫狠狠击溃了危思的心防,她站到窗边打开窗户。

    “喂?对,我是……”司诺接了个电话,没说几句就挂了,纳闷道,“信号也太差了。”

    “我要是不认识你就好了,”危思喃喃道,抬眼和霍心夺对视,“卷卷……对不起。”

    她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一把把钥匙插门上的声音,在司诺听来却像是达摩克利斯之剑掉落的前奏。

    如果没有霍心夺,她大概是要一直穿着的。

    她终于睡得着了。

    咚咚咚——

    咔哒一声,钥匙对了。

    还有那昏了头的,离开前不忘吹捧一通——

    也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夸奖,危思不在乎。

    霍心夺担心危思的手,不住地拉偏架,连往司诺身上补几脚的心思都没了。

    “思思!”

    “我们乐队本来就是全国各地跑,姥姥也是天南海北地玩,不着家,我们在哪里定居都无所谓的。”

    “对不起,”司诺叹了口气,“你的话我会带到。”

    月考成绩出得很快,霍心夺趴在桌上,久久没言语。

    怎么劝都没用,危思咬咬牙,算是豁出去了:“晚上我去陪你住,还像以前一样,行吗?”

    什么都比不上她的卷卷重要。

    她的人生犹如一件内里布满了虱子的华美外衣,她到底应该穿着它按部就班地走完阶梯,还是要脱下这件并不舒服的外衣?

    这是和她一起长大的卷卷,她人生中最真实、最割舍不下的一部分。

    迁出户口、工作调动、换到另外一个城市生活,真正的蜕变其实只需要几个礼拜。

    危思看着脚下纯白地毯上滴答滴答的血,又抬起自己的手,似乎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霍心夺哭着喊:“就当是为了我活着,不行吗?你要是真跳下去了,那才是对不起我!”

    可惜她拦不住危思,危思把冲天怒火都发泄在了司诺身上。

    霍心夺理解她、成全她,还为她选择的人生保驾护航,落上最后一把安全锁。

    她仍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从未想过把霍心夺变成这样。

    霍心夺停顿了一下,坚定地说——

    “你别别别……生气,我没想对霍心夺做什么!她勾引我!”司诺见危思摔了花瓶捏着瓷片靠近他,平静神色下是压抑到极点的疯狂,顿时叫苦不迭,“我也是被你妈逼的,我家想要龙湾的项目……”

    司诺碍着危生的面子不敢还手,抱着头生生受着。

    这鸡飞狗跳的一幕被邻居们瞧见,有些好心人便想着过来劝架。

    她端着牛奶凑近唇边作势欲饮,闻到味道不对,又放下了。

    可现在,她也变成了霍心夺手腕上的疤。

    危思强撑着起身,从抽屉下取了串钥匙,走到司诺的卧室门口,一把接一把的试。

    潮湿的空气伴着雨点涌入肺腔,危思往下看去,她一向恐高,此刻竟觉得39楼的高度,是如此让人愉悦。

    “我爸是危生,”她冷冷地看过去,“解决点私人恩怨,大家散了吧。”

    危思点了点照片上霍心夺的笑眼。

    如今终于下定决心挣脱,反倒适应良好。

    “我爸孩子就我一个,小老婆倒是多得很,我不介意和她们合作,你说呢?”

    这俩女人都不是好相与的,司诺悔得肠子都青了。

    霍心夺闻言哭得更厉害了。

    危思看着霍心夺疲惫又强忍着悲伤的模样,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感受,一直以来固若金汤的人生观逐渐动摇。m.wenqishuku.cc

    “你去哪个大学我就去哪个,反正我都考得上,”她耐心又认真地看着霍心夺,给她抹眼泪,“别哭了卷卷。”

    “来了?”司诺递给她杯牛奶,绅士地给她拉好凳子。

    夏娟那些事还算意料之中,让她怒不可遏的是司诺那边。

    然而婚礼前后,危思内心在不停挣扎——

    “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夏娟兀自说着,危思脸色越来越难看,却不是因为她。

    危思像被扔进蒸锅蒸了几个来回,心闷闷地钝痛着,反复说着对不起。

    危思没管他,抖着手打开和霍心夺的对话框,血迹顺着指尖滴下去,模糊了屏幕。

    霍心夺急喘了几下,踹开门冲上来,一把把转身欲跳的危思拽了下来。

    她抑制不住地愤怒,眼神飘忽地四处转着,不知道是在寻找趁手的武器,还是在找什么人。

    “龙生龙凤生凤,危总的女儿果然也是体魄惊人呐!”

    她没想到霍心夺会如此痛苦。

    门开的瞬间,司诺飞快地冲出来往门外跑。

    她就是同性恋,她就是不完美,她的家庭就是一团稀巴烂。

    “你知道吗卷卷,”危思清醒了些,握了握她的手,“我知道我想要什么了。”

    危思的暗示再明显不过,霍心夺指指自己的唇,又指指危思的胸,瞪大眼睛道:“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嘛?”

    她抹去屏幕上的血迹,看着聊天背景上霍心夺的照片发了会儿呆。

    “你疯了?这是儿戏吗?”夏娟怒而指责道,“你说不算数就不算数?婚礼都办了,其他人会怎么看!你爸爸和我还怎么做人!”

    危思看着霍心夺,突然笑出声来。

    根本不用再仔细推敲,她几乎是一瞬间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事儿,思思,”霍心夺说,“我过段时间就好了。”

    一听她爸如雷贯耳般的名字,大家都散了,也收了劝架的心思。

    布置好新家那天,危思和霍心夺一起做了一桌菜,庆祝她们的新生活。

    除了学习,霍心夺课余喜欢写歌编曲,还靠这个挣了些钱。

    夏娟早不知道去了哪儿,司诺吓得要死,跑回卧室反锁上门。

    地毯上血迹未干,又添了新痕迹,颜色更不堪。

    屋里没有信号,夏娟和司诺连了无线网,手机后台被危思轻而易举地黑进去了。

    夏娟说的好听,娶一个送一个,他也是色迷心窍,哪他妈有这样的好事!

    他就不该贪图这危家的财力,也不该和那劳什子岳母合谋,更不该妄想享这齐人之福。

    吃绝户也就算了——

    “思思……”霍心夺膝行几步,小心翼翼地靠近她。

    危思为自己打造了一副量身定做的枷锁,从小到大,严丝合缝地捆在她身上,跟着她长大,叫她喘不过气。

    今天是她们签协议的日子。

    手机弹跳着发出闷响,门外传来沉重急切的脚步声。雨下得大了,重重地扑在玻璃上,颇有种撕心裂肺的决绝。

    “你……你课余一直给我补习,”她抓着成绩单,眼睛红肿,“我还考成这样……呜……”

    她反手把手机扔在地上,扒着窗户毫不犹豫地往外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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