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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骤冷。
她想看看他究竟受了多重的伤，这也不行吗？
“死时面色平静，应该是没受苦。”
祁霁华比谁都相信杨菡萏，可他不能冒险，一丝一毫都不能。
那时的祁锦华，误以为这个样子的李千暮是在故作姿态，惹他怜爱。并不曾想过，她是选秀的人中家世最好的，封位最高的，可却
虽登基两年，可处理起政务来还是有些吃力，终于看完今日的奏折外头已经暗了。
这中间，半点不假手于人。
三个月后，他正在看前线江邕发回来的军书，重方候在一旁，有小太监端来要翻的牌子，他挥挥手：“今晚不翻。”
“告诉了。”
“皇兄该见一见的，她必不会同任何人说。”
“珹儿那孩子，要弱冠了吧？”
“之前派去的人将我与大哥的事告诉李千暮了吗？”
眼尾微红，分明是生气的模样，倔强又难过。
小太监退了出去，重方在一旁欲言又止，他瞥一眼：“有屁放。”
·
李千暮就是在那会入宫的，吏部尚书家的嫡女。
是世家给她的底气，吏部尚书是六部之首，他无故动不得李千暮。
“是。”
初次见她，只看她冷着一张脸，同皇后一样。
他不知道究竟是李千暮自己愿意入宫，还是李家为争权送她入宫。
祁锦华想起祁珹造反那日，眼中是明晃晃的恨意。
杨菡萏失魂落魄的回到凤梧宫，将自己关在屋内。
如此，便能撤了皇后在明面的权。
“胆子真大，敢这样说话。”
祁锦华拿起药碗吹了吹，瞥了眼重方，颇为无奈道：“说吧，又怎么了？每次出事前都这幅模样。”
绛云殿灯火通明，宫人们提前知道他来，纷纷在门口候着。
“才双十的年纪。”
杨菡萏神情冷漠。
“你说你遵守宫规，那在朕面前，为何不自称臣妾？”
恨他多疑猜忌，将一颗真心摔得粉碎。恨他明明不爱，却惯会演戏，骗了她这么多年。
进去传话的重方出来说：“二殿下感念娘娘恩情，只是今日夜深娘娘请回吧。”
想他登基的第三年，韦相爷和他说：陛下，该选秀了。
陛下为表哀思，封其为“平君王”，葬入皇子陵。
“与杨家的婚约若贸然退了恐会引起怀疑，你……”祁霁华顿了下，“菡萏性子强硬，你多让让她，可若是触及朝政，半分容不得。世家大族多会为自己争权夺利，不可一家独大，需要制衡。三司六部若有适龄女子，可先过问太傅，再行选秀之举。”
此话传入皇帝的耳朵里，将太医院领事杖毙。
故而，杨菡萏在满心欢喜的以为要嫁给自己青梅竹马的心上人的那一天才得知，她的心上人，只剩一个月寿命。
祁锦华有个记录自己罪行的本子，他说，要死后拿去给阎王看。
“不能见。”
祁锦华想了下，宫妃入宫后三个月，他一次未去过绛云殿，传出去会让李儒单多想。
“说。”
“我一直都这样好看。”李千暮坐在梳妆台前摘发饰，眉色平淡，透过铜镜与祁锦华对视，“陛下，我有一问。”
祁锦华神色微冷，垂眸玩着手里的茶盏，思量着李儒单在朝中的势力。
于公，他不能见。
“重方啊，把我的笔本拿过来。”
已写了厚厚的一摞，一字一句，皆是他的罪过。
“那今晚去吧。”
“平君王离世，臣妾深感难过，只是后宫诸事繁多，便不去了。”
事情果然按祁锦华的预想在发展。
[吾儿祁珹，因胆小害得江家女儿失了父母，罪在我。逼宫造反，亦是想给天下除庸君，罪在我。望天地大老爷，莫要让他受苦。]
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韦尚恩、太医院领事、孙行知和重方。保险起见，没有告诉任何一个大臣，所以，杨宽也不知道。
“好看就行。”
李千暮站在中间，一袭桃红宫裙，满头琳琅，面容艳丽，声音如冰凌一般：“参见陛下。”
祁锦华随重方进去看祁霁华，只见他蜷缩在床榻上，面容凹陷，头发散乱，断臂处发出恶臭。
他觉得或许她不喜自己，便也没有去她宫里，想让她清静些。
那是他喜欢的姑娘，他不想在她面前如此狼狈不堪。
她不是不明白，她只是想见最后一眼，只一眼。
“我不来，你生气了？”
他想解释自己三月未来并非是不喜她，可又觉得自己的身份无需和宫妃多言，只得主动开口：“大晚上带这么多饰品，不嫌麻烦？”
祁霁华说了很多，直到最后，他摸了摸祁锦华的后脖颈，像幼时弟弟犯错那样包容宽慰着：“锦弟，不用怕，尽力而为，别怕。”
吭。
告诉阎王，这些罪过，都是他犯下的，要罚就罚他，别罚错了人。
“这几日也换过了。”
“靖国如今打不起任何一场仗，朝中若有人提议开战，不要听。要养精蓄锐，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若是江邕说可以打，你照情况来看，或许可以试一试。国库并不充盈，不能大兴水利，不能奢靡享受。”
“外头都传，是皇后毒杀的大殿下。这话很快就会传到李氏那，陛下，我们要动手吗？”
他依相爷的话，上朝时宣布要选秀，礼部很上心，名单一摞摞的呈到他面前。
重方将其捡起，悲伤的看着他。
“好，好。”
祁锦华的话被打断，他抬眸，才发现李千暮转着身子怒瞪着自己。
十日后，太子祁霁华登基，改年号为贞徽。
李千暮死的那日，他整夜未睡，想了好多。
“所以入了宫，受委屈连提都不能提，是吗？”
再寻不到从半分前清风霁月的模样。
恨他懦弱，恨他无能，恨他坐在这个皇帝位置上，不谋其政。
他以为李千暮也是如此想的，所以才敢在他面前这样说话。
“他不见我？”杨菡萏想要冲进去，被重方拦住。
“朕不知你今日的话，是出于自己的想法还是有人教你，但既已入了宫……”
微烫的药汁自喉咙滚落，仿佛要灼烧他的心。
“哪个李贵人？”
“你平日里脾气太好，总没有架子。做了皇帝，可容不得他人僭越半分，不能心软。有的时候，能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众人都觉得，曾经的太子殿下当上皇帝之后变了，变得愈发阴沉，愈发不爱说话。太医院有话流出，说是皇帝因父亲与胞弟死亡，受了巨大刺激，恐患癔症。
自此，无人再敢议论皇帝半分。
那时他与皇后的关系并不好，他在皇后面前坦诚地说了大哥将他推了出去自己中箭。皇后哭喊着问怎么死的不是他，冲动过后，便对他冷眼以待。
平君王下葬的那一日，祁锦华去到凤梧宫，问她可要去看看？
祁锦华拿药匙的手一顿，静了会，将药一饮而尽。
他恨他啊，千暮也恨他。
重方日日守在他身边，连药都是自己亲自熬完，再送到他手上。
他心中有愧，也不再踏入后宫。
祁锦华想要把药碗放在一旁的桌上，一松手，坠落在地。
“与我一同入宫的人共有九位，陛下每个人宫里都去了至少一次，为何独独落下我？”
“宫外来报，大殿下，昨夜离世了。”
“那就够了。”祁锦华摩挲着衣袖，想起什么，又问，“皇后那的香……”
于私，如今这幅样子，见不得。
谁都不许她去看，她被锁在凤梧宫，任她闹，任她哭求，无人理她。
“皇嫂。”祁霁华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杨菡萏瞬间停住身子，“请回吧。日后，也莫要再来了。”
现在想来，是那时的自己将李千暮想的过于心机深沉。他在这皇位上不断摸索，踽踽独行，除了相爷外再不敢相信任何人。
“祁锦华”死在两个月后，一个大雪天。
封杨氏嫡长女杨菡萏为后，封后大典于国丧二十七日后举行。
最终，还是祁锦华不忍看她如此，寻了个深夜乔装将她带到祁霁华的住处。
他本也没那么多欲望，政事就够他头疼，就算去宫妃宫里也大多吃个饭说说话，睡一晚上就回来了。
“吏部尚书嫡女，李千暮，住在绛云殿。”
“起来吧。”
“生气算不上，只是不懂。我没得罪过陛下，亦遵守宫规，陛下为何不来我宫里？宫里头，多得是拜高踩低，陛下不来，我的日子不好过。”
“您未去看过李贵人。”
“为什么要死的不是我？”祁锦华终于开了口，泣不成声，“我什么都不会，哥，我怎么办啊？”
祁锦华没想到得到了这样的回答，又仔细看了两眼，点点头：“确实好看。”
“走吧，去绛云殿。”
“没事的，没事的。”祁霁华捏了捏他，“做不好也没关系，别怕，是哥哥不好，不能一直陪着你。”
只等李千暮去找皇后说出祁霁华的名字，皇后失控，无论有没有真的杀她，侍卫都会让李千暮死。
祁锦华曾派人将皇后每晚点的安神香中加了些致幻散，会让皇后受到刺激时更加易怒冲动。
] 气氛骤冷。
她想看看他究竟受了多重的伤，这也不行吗？
“死时面色平静，应该是没受苦。”
祁霁华比谁都相信杨菡萏，可他不能冒险，一丝一毫都不能。
那时的祁锦华，误以为这个样子的李千暮是在故作姿态，惹他怜爱。并不曾想过，她是选秀的人中家世最好的，封位最高的，可却
虽登基两年，可处理起政务来还是有些吃力，终于看完今日的奏折外头已经暗了。
这中间，半点不假手于人。
三个月后，他正在看前线江邕发回来的军书，重方候在一旁，有小太监端来要翻的牌子，他挥挥手：“今晚不翻。”
“告诉了。”
“皇兄该见一见的，她必不会同任何人说。”
“珹儿那孩子，要弱冠了吧？”
“之前派去的人将我与大哥的事告诉李千暮了吗？”
眼尾微红，分明是生气的模样，倔强又难过。
小太监退了出去，重方在一旁欲言又止，他瞥一眼：“有屁放。”
·
李千暮就是在那会入宫的，吏部尚书家的嫡女。
是世家给她的底气，吏部尚书是六部之首，他无故动不得李千暮。
“是。”
初次见她，只看她冷着一张脸，同皇后一样。
他不知道究竟是李千暮自己愿意入宫，还是李家为争权送她入宫。
祁锦华想起祁珹造反那日，眼中是明晃晃的恨意。
杨菡萏失魂落魄的回到凤梧宫，将自己关在屋内。
如此，便能撤了皇后在明面的权。
“胆子真大，敢这样说话。”
祁锦华拿起药碗吹了吹，瞥了眼重方，颇为无奈道：“说吧，又怎么了？每次出事前都这幅模样。”
绛云殿灯火通明，宫人们提前知道他来，纷纷在门口候着。
“才双十的年纪。”
杨菡萏神情冷漠。
“你说你遵守宫规，那在朕面前，为何不自称臣妾？”
恨他多疑猜忌，将一颗真心摔得粉碎。恨他明明不爱，却惯会演戏，骗了她这么多年。
进去传话的重方出来说：“二殿下感念娘娘恩情，只是今日夜深娘娘请回吧。”
想他登基的第三年，韦相爷和他说：陛下，该选秀了。
陛下为表哀思，封其为“平君王”，葬入皇子陵。
“与杨家的婚约若贸然退了恐会引起怀疑，你……”祁霁华顿了下，“菡萏性子强硬，你多让让她，可若是触及朝政，半分容不得。世家大族多会为自己争权夺利，不可一家独大，需要制衡。三司六部若有适龄女子，可先过问太傅，再行选秀之举。”
此话传入皇帝的耳朵里，将太医院领事杖毙。
故而，杨菡萏在满心欢喜的以为要嫁给自己青梅竹马的心上人的那一天才得知，她的心上人，只剩一个月寿命。
祁锦华有个记录自己罪行的本子，他说，要死后拿去给阎王看。
“不能见。”
祁锦华想了下，宫妃入宫后三个月，他一次未去过绛云殿，传出去会让李儒单多想。
“说。”
“我一直都这样好看。”李千暮坐在梳妆台前摘发饰，眉色平淡，透过铜镜与祁锦华对视，“陛下，我有一问。”
祁锦华神色微冷，垂眸玩着手里的茶盏，思量着李儒单在朝中的势力。
于公，他不能见。
“重方啊，把我的笔本拿过来。”
已写了厚厚的一摞，一字一句，皆是他的罪过。
“那今晚去吧。”
“平君王离世，臣妾深感难过，只是后宫诸事繁多，便不去了。”
事情果然按祁锦华的预想在发展。
[吾儿祁珹，因胆小害得江家女儿失了父母，罪在我。逼宫造反，亦是想给天下除庸君，罪在我。望天地大老爷，莫要让他受苦。]
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韦尚恩、太医院领事、孙行知和重方。保险起见，没有告诉任何一个大臣，所以，杨宽也不知道。
“好看就行。”
李千暮站在中间，一袭桃红宫裙，满头琳琅，面容艳丽，声音如冰凌一般：“参见陛下。”
祁锦华随重方进去看祁霁华，只见他蜷缩在床榻上，面容凹陷，头发散乱，断臂处发出恶臭。
他觉得或许她不喜自己，便也没有去她宫里，想让她清静些。
那是他喜欢的姑娘，他不想在她面前如此狼狈不堪。
她不是不明白，她只是想见最后一眼，只一眼。
“我不来，你生气了？”
他想解释自己三月未来并非是不喜她，可又觉得自己的身份无需和宫妃多言，只得主动开口：“大晚上带这么多饰品，不嫌麻烦？”
祁霁华说了很多，直到最后，他摸了摸祁锦华的后脖颈，像幼时弟弟犯错那样包容宽慰着：“锦弟，不用怕，尽力而为，别怕。”
吭。
告诉阎王，这些罪过，都是他犯下的，要罚就罚他，别罚错了人。
“这几日也换过了。”
“靖国如今打不起任何一场仗，朝中若有人提议开战，不要听。要养精蓄锐，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若是江邕说可以打，你照情况来看，或许可以试一试。国库并不充盈，不能大兴水利，不能奢靡享受。”
“外头都传，是皇后毒杀的大殿下。这话很快就会传到李氏那，陛下，我们要动手吗？”
他依相爷的话，上朝时宣布要选秀，礼部很上心，名单一摞摞的呈到他面前。
重方将其捡起，悲伤的看着他。
“好，好。”
祁锦华的话被打断，他抬眸，才发现李千暮转着身子怒瞪着自己。
十日后，太子祁霁华登基，改年号为贞徽。
李千暮死的那日，他整夜未睡，想了好多。
“所以入了宫，受委屈连提都不能提，是吗？”
再寻不到从半分前清风霁月的模样。
恨他懦弱，恨他无能，恨他坐在这个皇帝位置上，不谋其政。
他以为李千暮也是如此想的，所以才敢在他面前这样说话。
“他不见我？”杨菡萏想要冲进去，被重方拦住。
“朕不知你今日的话，是出于自己的想法还是有人教你，但既已入了宫……”
微烫的药汁自喉咙滚落，仿佛要灼烧他的心。
“哪个李贵人？”
“你平日里脾气太好，总没有架子。做了皇帝，可容不得他人僭越半分，不能心软。有的时候，能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众人都觉得，曾经的太子殿下当上皇帝之后变了，变得愈发阴沉，愈发不爱说话。太医院有话流出，说是皇帝因父亲与胞弟死亡，受了巨大刺激，恐患癔症。
自此，无人再敢议论皇帝半分。
那时他与皇后的关系并不好，他在皇后面前坦诚地说了大哥将他推了出去自己中箭。皇后哭喊着问怎么死的不是他，冲动过后，便对他冷眼以待。
平君王下葬的那一日，祁锦华去到凤梧宫，问她可要去看看？
祁锦华拿药匙的手一顿，静了会，将药一饮而尽。
他恨他啊，千暮也恨他。
重方日日守在他身边，连药都是自己亲自熬完，再送到他手上。
他心中有愧，也不再踏入后宫。
祁锦华想要把药碗放在一旁的桌上，一松手，坠落在地。
“与我一同入宫的人共有九位，陛下每个人宫里都去了至少一次，为何独独落下我？”
“宫外来报，大殿下，昨夜离世了。”
“那就够了。”祁锦华摩挲着衣袖，想起什么，又问，“皇后那的香……”
于私，如今这幅样子，见不得。
谁都不许她去看，她被锁在凤梧宫，任她闹，任她哭求，无人理她。
“皇嫂。”祁霁华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杨菡萏瞬间停住身子，“请回吧。日后，也莫要再来了。”
现在想来，是那时的自己将李千暮想的过于心机深沉。他在这皇位上不断摸索，踽踽独行，除了相爷外再不敢相信任何人。
“祁锦华”死在两个月后，一个大雪天。
封杨氏嫡长女杨菡萏为后，封后大典于国丧二十七日后举行。
最终，还是祁锦华不忍看她如此，寻了个深夜乔装将她带到祁霁华的住处。
他本也没那么多欲望，政事就够他头疼，就算去宫妃宫里也大多吃个饭说说话，睡一晚上就回来了。
“吏部尚书嫡女，李千暮，住在绛云殿。”
“起来吧。”
“生气算不上，只是不懂。我没得罪过陛下，亦遵守宫规，陛下为何不来我宫里？宫里头，多得是拜高踩低，陛下不来，我的日子不好过。”
“您未去看过李贵人。”
“为什么要死的不是我？”祁锦华终于开了口，泣不成声，“我什么都不会，哥，我怎么办啊？”
祁锦华没想到得到了这样的回答，又仔细看了两眼，点点头：“确实好看。”
“走吧，去绛云殿。”
“没事的，没事的。”祁霁华捏了捏他，“做不好也没关系，别怕，是哥哥不好，不能一直陪着你。”
只等李千暮去找皇后说出祁霁华的名字，皇后失控，无论有没有真的杀她，侍卫都会让李千暮死。
祁锦华曾派人将皇后每晚点的安神香中加了些致幻散，会让皇后受到刺激时更加易怒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