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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垂眸，怪不得一直不见慈宁宫的动静。
“娘亲……”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但我想不明白，若高义同太后是一伙的，那太后为何要做一场伤了祁晏如此拙劣的戏，让我们察觉高义不对劲，借祁晏的手杀高义。
“所以说，祁珩被困是假。他查到军队里有叛徒，传信给陛下时被你的人发现。你们误导传令军祁珩造反，意图杀了祁晏。”
“靖国灭亡对你有什么好处！”
“皇后娘娘让奴婢去偏殿伺候一个面容俊俏的男子，不许我们同任何人讲。娘娘每隔几日会去一趟，与男子独处时，不许我们靠近。”
太后的声音出现在大殿上，她穿着太后的华服，走到我身边。
太后松了手，眨眨眼：“你如今套我的话有何用？别想着会有人来救你，孟永年也被我抓了，所有站在你这边的人都被我抓了。如今玉玺在我手上，整个靖国听我号令，别傻了，你们输了。”
·
“这都听不懂？你不是挺聪明的吗？”她凑近我，拿手帕为我擦脸上的水。
槐安将他与祁瑶在北离这两年所收集的所有情报全都告诉了我们。
但赫连乌并不拿他当儿子看，整个赫连王室都将赫连衾夭视作异类。直至赫连衾夭十岁，王妃病逝，似是突然唤起了赫连乌一丝良心，将赫连衾夭封为太子。
我去过两次，他只握着一团线，我问他是什么，他也不说话。
“我开心啊，”杨菡萏的表情变得狰狞，声音尖锐，“他祁霁华到死都在为了靖国，我就要让靖国灭在我手里，我要去告诉他，他做的一切都是无用的，我要让他后悔利用我，背叛我！”
“那名男子呢？带上来看看。”
·
有人在叫我，一声一声，我仔细听，好像是阿娘。
为防止有人给我通风报信，由太后的亲信每日为我送饭菜。
和丰公主因病离世的消息是在宫里的栀子树长叶子时传来的。
“让她出去。”指的是小宫女。
这是能查到的，关于他的全部信息，没人知道他从哪来，师从谁，亦没人知道，他消失的这两年是陪公主去了北离。
“陛下让皇后理朝，皇后却与一男子暗通款曲，不守妇道，令靖国蒙羞，你该当何罪！”
“你也算无辜，可谁让你嫁给祁晏了呢，而且，祁晏那小子还喜欢你。哎哟，眼神那个明显哦，我真是想看不出来都难。”
“传信不易，不传信却容易。若我超过三日未传信给北离，就证明要出事了，他们就要做好准备。”
“你们实话实说，哀家饶你们不死。”
原来是这样。
“陛下将禁军给你差遣，连禁军的人都指认你，皇后，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太后挑衅的看我，“来人啊，把皇后带下去，”
大概是故意要折磨我，有时他们会故意忘记为我送饭。
青枝和宝灼也被关了起来。
“兵部尚书罗远博也是你的人吧。”
“本宫若真有这个能耐，怎么不杀了他俩，死无对证？”
赫连乌继位后覆灭邻国荣甘，强抢荣甘王后为妃，生下赫连衾夭。
“既然输了，你又有什么不敢说的？”我讽刺道，“还是说你作恶太多，不敢说。”
一盆水泼到我头上，我终于睁开眼，才发觉我被绑在木头上。
好似天生就不会说话。
“蒙将军，这是做什么？”
我坐在大殿之上，听传令军一字一句说着，又让他退下，继续上朝。
“又聪明了！”太后施施然坐到椅子上，“再猜猜，猜对了有饭吃。”
“娘亲……我好想你。”
“那祁珩呢，为何害他？”
“这话该哀家问皇后吧，提早得了消息，将人带走。”
“董显。”
是那两个照顾槐安的太监与宫女。
二十多年的压抑已经让她变得疯魔，她如今神志是否真的清醒都不一定。
“太后不让您喝水，”宫女到底还是忌惮我的身份。
“那你去把绿荷叫来，本宫向她要水。”看她还在犹豫，我又说，“太后到现在都不对本宫动手，自是不想本宫死。我已两日未喝水，若本宫死了，你觉得太后会饶了你？”
一个祁珹的府兵，跟随祁珹支援江家回京后一路升到三等轻车都尉，我理朝后屡屡与我作对。
他的存在在宫里是个秘密，我派了一个太监一个宫女去照顾他，太监每日来报他的情况，都只有一句话：今日进食寥寥，于屋内待了一日，没说几句话。
我努力睁眼，阿娘正蹲在我面前，一脸焦急。
夜半，我叫醒负责看守我的宫女，告诉她我想喝水。
“不用，”我停住脚步，回头看身后的慈宁宫，庄严肃穆的宫殿在夜里阴沉许多，“如今陛下不在，是杀太后最好的时机。”
骨骼清奇，练武奇才，江湖闻名的杀手，十四岁一人一剑剿灭永山四百山匪，自此百姓商队不再需要绕行永山，如今永山成为最便利的地方之一。
“表面看着温和，但公主说，他是个疯子。”
众臣皆呼：“参见太后。”
“我是怕他独自一人在世上太孤单，带他一起，我们一家团圆。”杨菡萏又倏地冷静下来，笑看着我，轻声道：“你还不知道吧，江家的死也是我干的。其实那场仗他们能打赢的，只是我让人把军事图给北离了，你猜猜，是谁。”
“什么意思？”
“回禀太后，臣巡视皇宫，确实见过一名男子。”又一人出列，我认出是禁军的人。
“为了一个男人，折磨自己二十多年，可笑！”
北离人骁勇善战，善用兵器，重武轻文，我见过一次北离使臣，粗鄙无礼，毫无规矩可言。
我亦起身行礼。
孙行知是太医院的院使，常往偏宫跑会引人怀疑，我便让宋叔每隔三日给他施一次针，试图让他的腿恢复知觉。
众臣议论纷纷。
“我已全面封锁皇城，你是如何传信的？”
我只觉得周围很黑，好像有很多人说话，但我没有力气睁眼。
·
“祁珩被困，公主离世，祁晏若再出事，靖国将亡，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你疯了吗？”
“你关了我，想好以后怎么和陛下交代了吗？”
“太后何出此言？”我问，余光见何必想要上前被宁致远拉住。
“是哀家让蒙毅这样做的。”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太后走进来，故作惊讶：“怎么弄成了这副模样？你们太不小心了。”
没理由杨家落罪，杨菡萏却能以皇帝生母的身份好好地活着。
她失去理智。
孙行知放血的方法能救命，可也只是能保住这条命，能不能站起来都说不准。
满朝哗然。
“哎呀，你这样聪明，弄得我都舍不得杀你了。”
“伤风败俗！伤风败俗！”有大臣怒道。
就在这时，金吾卫突然闯了进来，将大殿包围。
“交代？为何要交代？”屋里只留下太后与绿荷，她笑，“你理朝这么多日，祁晏可有回信给你？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他回得来吧？”
即便七十年的沉淀，依然盖不住北离残暴嗜血的本性，他们没有文化的沉淀，只用强权压抑百姓。北离如今的都城是原蒙阴国都城开阳，北离攻占后将开阳百姓赶了出去，由北离人居住。但他们缺乏定居的生活能力，后又将百姓抓了回来，让他们做社会的苦力，听北离人差遣。
“皇后，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宝珠，不能睡，不能睡。”
“是啊，我疯了，”杨菡萏她捏住我的下巴，用了力气，“早在二十五年前我就疯了，姓祁的天下亡不亡与我何干？”
他只主动和我说了一句话：“若公主有消息了，劳烦皇后告诉我。”
槐安伤得太重，偶尔的几次短暂清醒都挣扎着要去北离，可他连床都下不去。
屋内就剩我们两人，我瞧了会绿荷，摇摇头：“应该是更像爹一些。”
“我本来也没想做到这一步的，是他们祁家人欺人太甚。我的亲弟弟为国捐躯，到头来祁锦华还杀我父亲，祁晏又杀了我杨家几十口人。灭门之仇，我让祁家人偿命，不过分吧。”
“这事要告诉孟相吗？”
他不爱说话，将北离的事情都说完后，就整日在一处待着，不动不说话，一片死寂。
如今，我已经四日未曾进食，外头的情形丝毫不知。
“娘娘又要做什么？”
“对了一半。祁珩被困是真，叛徒是真，传信被发现是真，都是真的。但是我想要的，不只是杀祁晏。高义的死，只是因为他太烦了，我讨厌话多的人。”
可她的一应用度我都查过，并未有异常。
我在心里冷笑，想问问这小宫女怎么不说槐安连站都站不起来，我怎么和他暗通款曲？
北离原本与左七部一样以游牧为生，但七十年前吞并连接靖国东北部的一个小国蒙阴国，自此在那安营扎寨，不断向北扩土。
我被禁足凤梧宫，连院子都不许出。
我要问的已经问完，便懒得同她多说。
小宫女思索一番，去叫来绿荷。
“赫连衾夭此人怎么样？”
有侍卫小跑上来和太后说了什么，她脸色变了变，又道：“把人带上来。”
“激将法，”她竖起一根手指指向我，“好用。”
] 我垂眸，怪不得一直不见慈宁宫的动静。
“娘亲……”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但我想不明白，若高义同太后是一伙的，那太后为何要做一场伤了祁晏如此拙劣的戏，让我们察觉高义不对劲，借祁晏的手杀高义。
“所以说，祁珩被困是假。他查到军队里有叛徒，传信给陛下时被你的人发现。你们误导传令军祁珩造反，意图杀了祁晏。”
“靖国灭亡对你有什么好处！”
“皇后娘娘让奴婢去偏殿伺候一个面容俊俏的男子，不许我们同任何人讲。娘娘每隔几日会去一趟，与男子独处时，不许我们靠近。”
太后的声音出现在大殿上，她穿着太后的华服，走到我身边。
太后松了手，眨眨眼：“你如今套我的话有何用？别想着会有人来救你，孟永年也被我抓了，所有站在你这边的人都被我抓了。如今玉玺在我手上，整个靖国听我号令，别傻了，你们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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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听不懂？你不是挺聪明的吗？”她凑近我，拿手帕为我擦脸上的水。
槐安将他与祁瑶在北离这两年所收集的所有情报全都告诉了我们。
但赫连乌并不拿他当儿子看，整个赫连王室都将赫连衾夭视作异类。直至赫连衾夭十岁，王妃病逝，似是突然唤起了赫连乌一丝良心，将赫连衾夭封为太子。
我去过两次，他只握着一团线，我问他是什么，他也不说话。
“我开心啊，”杨菡萏的表情变得狰狞，声音尖锐，“他祁霁华到死都在为了靖国，我就要让靖国灭在我手里，我要去告诉他，他做的一切都是无用的，我要让他后悔利用我，背叛我！”
“那名男子呢？带上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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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叫我，一声一声，我仔细听，好像是阿娘。
为防止有人给我通风报信，由太后的亲信每日为我送饭菜。
和丰公主因病离世的消息是在宫里的栀子树长叶子时传来的。
“让她出去。”指的是小宫女。
这是能查到的，关于他的全部信息，没人知道他从哪来，师从谁，亦没人知道，他消失的这两年是陪公主去了北离。
“陛下让皇后理朝，皇后却与一男子暗通款曲，不守妇道，令靖国蒙羞，你该当何罪！”
“你也算无辜，可谁让你嫁给祁晏了呢，而且，祁晏那小子还喜欢你。哎哟，眼神那个明显哦，我真是想看不出来都难。”
“传信不易，不传信却容易。若我超过三日未传信给北离，就证明要出事了，他们就要做好准备。”
“你们实话实说，哀家饶你们不死。”
原来是这样。
“陛下将禁军给你差遣，连禁军的人都指认你，皇后，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太后挑衅的看我，“来人啊，把皇后带下去，”
大概是故意要折磨我，有时他们会故意忘记为我送饭。
青枝和宝灼也被关了起来。
“兵部尚书罗远博也是你的人吧。”
“本宫若真有这个能耐，怎么不杀了他俩，死无对证？”
赫连乌继位后覆灭邻国荣甘，强抢荣甘王后为妃，生下赫连衾夭。
“既然输了，你又有什么不敢说的？”我讽刺道，“还是说你作恶太多，不敢说。”
一盆水泼到我头上，我终于睁开眼，才发觉我被绑在木头上。
好似天生就不会说话。
“蒙将军，这是做什么？”
我坐在大殿之上，听传令军一字一句说着，又让他退下，继续上朝。
“又聪明了！”太后施施然坐到椅子上，“再猜猜，猜对了有饭吃。”
“娘亲……我好想你。”
“那祁珩呢，为何害他？”
“这话该哀家问皇后吧，提早得了消息，将人带走。”
“董显。”
是那两个照顾槐安的太监与宫女。
二十多年的压抑已经让她变得疯魔，她如今神志是否真的清醒都不一定。
“太后不让您喝水，”宫女到底还是忌惮我的身份。
“那你去把绿荷叫来，本宫向她要水。”看她还在犹豫，我又说，“太后到现在都不对本宫动手，自是不想本宫死。我已两日未喝水，若本宫死了，你觉得太后会饶了你？”
一个祁珹的府兵，跟随祁珹支援江家回京后一路升到三等轻车都尉，我理朝后屡屡与我作对。
他的存在在宫里是个秘密，我派了一个太监一个宫女去照顾他，太监每日来报他的情况，都只有一句话：今日进食寥寥，于屋内待了一日，没说几句话。
我努力睁眼，阿娘正蹲在我面前，一脸焦急。
夜半，我叫醒负责看守我的宫女，告诉她我想喝水。
“不用，”我停住脚步，回头看身后的慈宁宫，庄严肃穆的宫殿在夜里阴沉许多，“如今陛下不在，是杀太后最好的时机。”
骨骼清奇，练武奇才，江湖闻名的杀手，十四岁一人一剑剿灭永山四百山匪，自此百姓商队不再需要绕行永山，如今永山成为最便利的地方之一。
“表面看着温和，但公主说，他是个疯子。”
众臣皆呼：“参见太后。”
“我是怕他独自一人在世上太孤单，带他一起，我们一家团圆。”杨菡萏又倏地冷静下来，笑看着我，轻声道：“你还不知道吧，江家的死也是我干的。其实那场仗他们能打赢的，只是我让人把军事图给北离了，你猜猜，是谁。”
“什么意思？”
“回禀太后，臣巡视皇宫，确实见过一名男子。”又一人出列，我认出是禁军的人。
“为了一个男人，折磨自己二十多年，可笑！”
北离人骁勇善战，善用兵器，重武轻文，我见过一次北离使臣，粗鄙无礼，毫无规矩可言。
我亦起身行礼。
孙行知是太医院的院使，常往偏宫跑会引人怀疑，我便让宋叔每隔三日给他施一次针，试图让他的腿恢复知觉。
众臣议论纷纷。
“我已全面封锁皇城，你是如何传信的？”
我只觉得周围很黑，好像有很多人说话，但我没有力气睁眼。
·
“祁珩被困，公主离世，祁晏若再出事，靖国将亡，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你疯了吗？”
“你关了我，想好以后怎么和陛下交代了吗？”
“太后何出此言？”我问，余光见何必想要上前被宁致远拉住。
“是哀家让蒙毅这样做的。”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太后走进来，故作惊讶：“怎么弄成了这副模样？你们太不小心了。”
没理由杨家落罪，杨菡萏却能以皇帝生母的身份好好地活着。
她失去理智。
孙行知放血的方法能救命，可也只是能保住这条命，能不能站起来都说不准。
满朝哗然。
“哎呀，你这样聪明，弄得我都舍不得杀你了。”
“伤风败俗！伤风败俗！”有大臣怒道。
就在这时，金吾卫突然闯了进来，将大殿包围。
“交代？为何要交代？”屋里只留下太后与绿荷，她笑，“你理朝这么多日，祁晏可有回信给你？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他回得来吧？”
即便七十年的沉淀，依然盖不住北离残暴嗜血的本性，他们没有文化的沉淀，只用强权压抑百姓。北离如今的都城是原蒙阴国都城开阳，北离攻占后将开阳百姓赶了出去，由北离人居住。但他们缺乏定居的生活能力，后又将百姓抓了回来，让他们做社会的苦力，听北离人差遣。
“皇后，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宝珠，不能睡，不能睡。”
“是啊，我疯了，”杨菡萏她捏住我的下巴，用了力气，“早在二十五年前我就疯了，姓祁的天下亡不亡与我何干？”
他只主动和我说了一句话：“若公主有消息了，劳烦皇后告诉我。”
槐安伤得太重，偶尔的几次短暂清醒都挣扎着要去北离，可他连床都下不去。
屋内就剩我们两人，我瞧了会绿荷，摇摇头：“应该是更像爹一些。”
“我本来也没想做到这一步的，是他们祁家人欺人太甚。我的亲弟弟为国捐躯，到头来祁锦华还杀我父亲，祁晏又杀了我杨家几十口人。灭门之仇，我让祁家人偿命，不过分吧。”
“这事要告诉孟相吗？”
他不爱说话，将北离的事情都说完后，就整日在一处待着，不动不说话，一片死寂。
如今，我已经四日未曾进食，外头的情形丝毫不知。
“娘娘又要做什么？”
“对了一半。祁珩被困是真，叛徒是真，传信被发现是真，都是真的。但是我想要的，不只是杀祁晏。高义的死，只是因为他太烦了，我讨厌话多的人。”
可她的一应用度我都查过，并未有异常。
我在心里冷笑，想问问这小宫女怎么不说槐安连站都站不起来，我怎么和他暗通款曲？
北离原本与左七部一样以游牧为生，但七十年前吞并连接靖国东北部的一个小国蒙阴国，自此在那安营扎寨，不断向北扩土。
我被禁足凤梧宫，连院子都不许出。
我要问的已经问完，便懒得同她多说。
小宫女思索一番，去叫来绿荷。
“赫连衾夭此人怎么样？”
有侍卫小跑上来和太后说了什么，她脸色变了变，又道：“把人带上来。”
“激将法，”她竖起一根手指指向我，“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