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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鹤这才看清她，眼中疑惑，问：“你怎么哭了？”
绿荷点头，跟着侍卫离开。
“与平日没什么不同。”
她或许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拉着我的手，一遍一遍的叫我。
杨菡萏睁开眼，冷笑：“你倒是有能耐。”
我又重复一遍：“本宫说，都杀了。”
司鹤拿起一块糕点递给她：“别哭了。这糕是榛子做的，我吃了会得风疹，给你吃吧。”
“娘娘三思！”宁致远上前，“兹事体大，臣等以为还是等陛下回来再做决断为好。”
司鹤起身，好奇地看了眼一旁的绿荷，从他的角度看不到绿荷几乎要掉下来的泪水。
我要将朝中有异心的人一网打尽，也是我让宁致远拿着圣旨去找宫外率领五万大军的林猛，与萧卓里应外合，揭露太后的真面目。
“知道了，快喝吧。”
翌日上朝，我让方德喜宣读圣旨。
“你说这么多，是怕死吗？”我让宝灼将酒端上来，托盘上有两个一模一样的酒杯，“这里面只有一杯是毒酒，试试看你运气怎么样。”
绿荷肉眼可见的放下心来，我不解：“她害死你的夫君，害你与儿子骨肉分离十一年，你不恨她？”
绿荷愣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接过，视线落在他手上那颗黄豆大小的黑痣上，顿时掉下泪。
“本宫已经让人将他带过来，你若想与他相认，本宫不会拦着。”
“换回去。”
回宫后，我让人叫来绿荷，她本该被一同关入刑部大牢等待问斩，但我答应过她，让她见一眼她的儿子。
“有些大臣还未有动作，臣与他们商议，再等等。”孟永年答。
·
“娘娘昏迷了一日，昨夜是禁军统领与一个拿着陛下圣旨的男子闯宫，救下了娘娘。”
回凤梧宫的路上，察觉到抬坐撵的太监们没走最近的路，我猜到是宝灼的意思，青枝死在那条路，她怕我触景伤怀。
“青枝从前教你的，学会了多少？”
我让宝灼为我梳洗，派人将孟永年他们叫去乾明宫。
我以为我的计划完美周密，可与太后对峙的那一段时间，我的人没赶来，所以造成了青枝的死。
“你说陛下会生气吗？”
司鹤带着询问看向我，见我不语，只好硬着头皮点头：“多谢嬷嬷关心，司鹤知道了。”
我明白绿荷不想与他相认，遂让司鹤落座，主动说：“京都的生活可还适应？”
我：……
下朝后，方德喜说：“陛下的几位心腹大臣看起来很是生气。”
众臣骇然，孟永年也变了脸色。
祁晏离开时一共留下三道旨意，一是允我掌朝，二是号令五万军，三是可行皇帝之职，下一道旨意。
宝灼端了点心进来，绿荷上前接过，放在司鹤一旁的桌上。
司鹤点头：“谢娘娘。”
“太后与兵部尚书罗远博及其亲信，颠倒黑白，意图颠覆皇权，此等恶行，天理难容，赐死，即刻问斩。”
“他如今是丞相府的小公子，怎能与奴婢这个罪奴扯上关系。”绿荷摇头，“不能耽误了他。”
“等什么？”我问，“等青枝被杀？”
是在拒绝她。
路上的血迹早已被擦得干干净净，我垂眸看着，脑海里不断闪过昨日种种。
“派人传信给沈侯府，让坤叔将青枝葬入沈家。”
我带着毒酒来到宗人府见杨菡萏，她正闭着眼默念心经，我听了一会觉得没意思，推门进去，坐到她面前，开门见山：“毒酒喝了，送你上路。”
我失笑，见她如此坚决，附和道：“要心存善念，做个好人。”
“孟相救司鹤，只因心中善念，与其他无关。”
“都学会了，”宝灼擦着眼泪，“以前总装不会，故意气青枝姐姐。”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嬷嬷何必落泪呢。”
“太后她死时……可受苦了？”
我又问：“我昏迷了多久，如今是什么情况？”
“我想知道，你这杯酒，是替你爹娘给的，还是江家，亦或是青枝？”
“奴婢以后，一定要做个好人。”
“若陛下怪罪，本宫一力承担。”
“只要你记得我们，我们就永远没有离开。”
众人沉默，我点点头，让他们离开。
“司鹤见过皇后娘娘。”
绿荷跪在我面前，行了个稽首大礼后便被侍卫带下去，临走前，她问我：“娘娘能替奴婢谢谢孟大人吗？”
“孟相如今事务繁忙，无法日日教你学业，遂与本宫商议让你入太学。太学里都是些世家的孩子，与你差不多大，也能交些朋友。”
“陛下还没传消息回来吗？”
“孟司鹤，取长寿高洁之意，听孟相说是因为小时候总生病，怕他活不久，便起了这个名字。”
“他们已经死了，你现在杀我又能得到什么？反而皇后杀太后，你会被天下人唾骂，你觉得你还能坐稳这个后位？”
宝灼走进来禀报：“娘娘，司鹤来了。”
孟永年也劝：“臣明白娘娘是为社稷着想，但还请娘娘莫要冲动行事。”
·
花瓣遮住我的视线，我只觉得身子越来越轻，祁瑶的声音越来越远。
司鹤的声音一出，绿荷顿时愣住，动也不敢动。
司鹤只待了一会便离开，绿荷一直望着他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视线中才哭出声：“像，与他爹太像了。他手上的痣，我曾看到过，不是我的错觉，我的孩子还活着，他还活着。”
“你不是不敢揣度？”
我没想到她竟是问这个，不免有些诧异，还是如实答：“一击毙命的毒药，毒性高发作快。”
“娘娘，兵不血刃是很难的事，”宁致远开口，声音漠然，“至少我们赢了，以罗远博为首的党羽尽数被抓入刑部大牢，等陛下回宫后再行判决。”
“这是奴才自己的想法，”方德喜叹了口气，“奴才还是得抓紧去问宁大人接替的人都是谁，认认脸，以便偷偷提醒陛下。”
是我，为了保密没有提前告诉她，她才舍命护住。
我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又转身说：“忘了说，我刚刚是骗你的，两杯酒都有毒。”
我一动也不想动的看着床帏，只过了一小会，宝灼端来一盆水，看见我醒了急忙扑过来。
是我将槐安的消息透露出去，又让萧卓将他提前带走，告诉孟永年他们无论早朝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面。
“杨菡萏，你说我与你很像，但其实我与你截然不同。前太子知道以先帝的能力无法压制住你与杨家，所以他让你们猖狂，使你们灭。你被困在你的十七岁困了一辈子，而我，从不回头看。”
绿荷双手紧握，眼眶微红，沙哑着声音问我：“他……他叫什么名字？”
我见宝灼盯着榛糕发呆，问她在想什么。
“是。”
“娘娘……”
“沈小意，你以后要开心一些。”
“没什么是过不去的，总不能因为一件事难过，就躲一辈子。”
绿荷急忙擦掉眼泪，我解释道：“方才做错事，被说了几句。”
我在等绿荷讲话，司鹤在等我讲话，一时间屋里竟没一人说话。
“大宫女对你来说有些难，但不会做很久。事情结束之后，我带你出宫，我们去卖胭脂，好不好？”
“奴才不敢揣度圣意，”方德喜弯腰，“朝中少了些熟悉的面孔，大概会有些不适应”
“娘娘……”宝灼仰头看我，满眼担忧。
“为何不与他相认？”
她眼睛通红，像是哭了很久。
我睁开眼，入目的是凤梧宫的床帏。
脑海中只有片刻的空白，晕倒前发生的事便如飓风过境般铺天盖地向我而来。
绿荷渐渐平复下来，看着我欲言又止，我道：“说吧。”
“孟相难道想抗旨不成？”
杨菡萏看着我没说话，我又说：“你恨霁太子算计你，一辈子都在执着这件事，最终导致杨家覆灭，可你怎么不想想，这才是霁太子算计你的最后一步。他了解你，知道你会走哪一条路。”
说完，我又觉得青枝的死，我又何必怪罪他们呢？
“思过了，就这样做。”
“如今倒春寒，天气冷得很，小公子记得多加衣，莫要冻着了。”绿荷声音颤抖，“平日里，要好好吃饭，听孟相的话，做个……做个好人。”
“娘娘……”眼泪自她眼眶一滴一滴落下，哭得怪叫人心疼的，“娘娘……”
“起来吧。”
如钝刀划在心口，我紧紧握着坐撵的边缘，强迫自己镇定。
“恨，但又舍不得恨。太后待奴婢很好，许多深宅里的亲姐妹都没有太后待奴婢这样好。她以前也是个很好的人，只是性子偏执，又遇上这些事。奴婢陪了她四十多年，早就跟家人没有两样了，奴婢自然是恨她的，可又爱她。”
“都有。”
他们来得很快，我屏退下人，第一句话是：“昨夜为何来得这么慢？”
绿荷身子一僵，快速捋了捋头发，又整理衣角。
宝灼重重点头。
间变成漫天飞舞的花瓣，与江淮屿那夜站在海棠树上为我摇下的一样绚丽。
] 司鹤这才看清她，眼中疑惑，问：“你怎么哭了？”
绿荷点头，跟着侍卫离开。
“与平日没什么不同。”
她或许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拉着我的手，一遍一遍的叫我。
杨菡萏睁开眼，冷笑：“你倒是有能耐。”
我又重复一遍：“本宫说，都杀了。”
司鹤拿起一块糕点递给她：“别哭了。这糕是榛子做的，我吃了会得风疹，给你吃吧。”
“娘娘三思！”宁致远上前，“兹事体大，臣等以为还是等陛下回来再做决断为好。”
司鹤起身，好奇地看了眼一旁的绿荷，从他的角度看不到绿荷几乎要掉下来的泪水。
我要将朝中有异心的人一网打尽，也是我让宁致远拿着圣旨去找宫外率领五万大军的林猛，与萧卓里应外合，揭露太后的真面目。
“知道了，快喝吧。”
翌日上朝，我让方德喜宣读圣旨。
“你说这么多，是怕死吗？”我让宝灼将酒端上来，托盘上有两个一模一样的酒杯，“这里面只有一杯是毒酒，试试看你运气怎么样。”
绿荷肉眼可见的放下心来，我不解：“她害死你的夫君，害你与儿子骨肉分离十一年，你不恨她？”
绿荷愣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接过，视线落在他手上那颗黄豆大小的黑痣上，顿时掉下泪。
“本宫已经让人将他带过来，你若想与他相认，本宫不会拦着。”
“换回去。”
回宫后，我让人叫来绿荷，她本该被一同关入刑部大牢等待问斩，但我答应过她，让她见一眼她的儿子。
“有些大臣还未有动作，臣与他们商议，再等等。”孟永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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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昏迷了一日，昨夜是禁军统领与一个拿着陛下圣旨的男子闯宫，救下了娘娘。”
回凤梧宫的路上，察觉到抬坐撵的太监们没走最近的路，我猜到是宝灼的意思，青枝死在那条路，她怕我触景伤怀。
“青枝从前教你的，学会了多少？”
我让宝灼为我梳洗，派人将孟永年他们叫去乾明宫。
我以为我的计划完美周密，可与太后对峙的那一段时间，我的人没赶来，所以造成了青枝的死。
“你说陛下会生气吗？”
司鹤带着询问看向我，见我不语，只好硬着头皮点头：“多谢嬷嬷关心，司鹤知道了。”
我明白绿荷不想与他相认，遂让司鹤落座，主动说：“京都的生活可还适应？”
我：……
下朝后，方德喜说：“陛下的几位心腹大臣看起来很是生气。”
众臣骇然，孟永年也变了脸色。
祁晏离开时一共留下三道旨意，一是允我掌朝，二是号令五万军，三是可行皇帝之职，下一道旨意。
宝灼端了点心进来，绿荷上前接过，放在司鹤一旁的桌上。
司鹤点头：“谢娘娘。”
“太后与兵部尚书罗远博及其亲信，颠倒黑白，意图颠覆皇权，此等恶行，天理难容，赐死，即刻问斩。”
“他如今是丞相府的小公子，怎能与奴婢这个罪奴扯上关系。”绿荷摇头，“不能耽误了他。”
“等什么？”我问，“等青枝被杀？”
是在拒绝她。
路上的血迹早已被擦得干干净净，我垂眸看着，脑海里不断闪过昨日种种。
“派人传信给沈侯府，让坤叔将青枝葬入沈家。”
我带着毒酒来到宗人府见杨菡萏，她正闭着眼默念心经，我听了一会觉得没意思，推门进去，坐到她面前，开门见山：“毒酒喝了，送你上路。”
我失笑，见她如此坚决，附和道：“要心存善念，做个好人。”
“孟相救司鹤，只因心中善念，与其他无关。”
“都学会了，”宝灼擦着眼泪，“以前总装不会，故意气青枝姐姐。”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嬷嬷何必落泪呢。”
“太后她死时……可受苦了？”
我又问：“我昏迷了多久，如今是什么情况？”
“我想知道，你这杯酒，是替你爹娘给的，还是江家，亦或是青枝？”
“奴婢以后，一定要做个好人。”
“若陛下怪罪，本宫一力承担。”
“只要你记得我们，我们就永远没有离开。”
众人沉默，我点点头，让他们离开。
“司鹤见过皇后娘娘。”
绿荷跪在我面前，行了个稽首大礼后便被侍卫带下去，临走前，她问我：“娘娘能替奴婢谢谢孟大人吗？”
“孟相如今事务繁忙，无法日日教你学业，遂与本宫商议让你入太学。太学里都是些世家的孩子，与你差不多大，也能交些朋友。”
“陛下还没传消息回来吗？”
“孟司鹤，取长寿高洁之意，听孟相说是因为小时候总生病，怕他活不久，便起了这个名字。”
“他们已经死了，你现在杀我又能得到什么？反而皇后杀太后，你会被天下人唾骂，你觉得你还能坐稳这个后位？”
宝灼走进来禀报：“娘娘，司鹤来了。”
孟永年也劝：“臣明白娘娘是为社稷着想，但还请娘娘莫要冲动行事。”
·
花瓣遮住我的视线，我只觉得身子越来越轻，祁瑶的声音越来越远。
司鹤的声音一出，绿荷顿时愣住，动也不敢动。
司鹤只待了一会便离开，绿荷一直望着他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视线中才哭出声：“像，与他爹太像了。他手上的痣，我曾看到过，不是我的错觉，我的孩子还活着，他还活着。”
“你不是不敢揣度？”
我没想到她竟是问这个，不免有些诧异，还是如实答：“一击毙命的毒药，毒性高发作快。”
“娘娘，兵不血刃是很难的事，”宁致远开口，声音漠然，“至少我们赢了，以罗远博为首的党羽尽数被抓入刑部大牢，等陛下回宫后再行判决。”
“这是奴才自己的想法，”方德喜叹了口气，“奴才还是得抓紧去问宁大人接替的人都是谁，认认脸，以便偷偷提醒陛下。”
是我，为了保密没有提前告诉她，她才舍命护住。
我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又转身说：“忘了说，我刚刚是骗你的，两杯酒都有毒。”
我一动也不想动的看着床帏，只过了一小会，宝灼端来一盆水，看见我醒了急忙扑过来。
是我将槐安的消息透露出去，又让萧卓将他提前带走，告诉孟永年他们无论早朝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面。
“杨菡萏，你说我与你很像，但其实我与你截然不同。前太子知道以先帝的能力无法压制住你与杨家，所以他让你们猖狂，使你们灭。你被困在你的十七岁困了一辈子，而我，从不回头看。”
绿荷双手紧握，眼眶微红，沙哑着声音问我：“他……他叫什么名字？”
我见宝灼盯着榛糕发呆，问她在想什么。
“是。”
“娘娘……”
“沈小意，你以后要开心一些。”
“没什么是过不去的，总不能因为一件事难过，就躲一辈子。”
绿荷急忙擦掉眼泪，我解释道：“方才做错事，被说了几句。”
我在等绿荷讲话，司鹤在等我讲话，一时间屋里竟没一人说话。
“大宫女对你来说有些难，但不会做很久。事情结束之后，我带你出宫，我们去卖胭脂，好不好？”
“奴才不敢揣度圣意，”方德喜弯腰，“朝中少了些熟悉的面孔，大概会有些不适应”
“娘娘……”宝灼仰头看我，满眼担忧。
“为何不与他相认？”
她眼睛通红，像是哭了很久。
我睁开眼，入目的是凤梧宫的床帏。
脑海中只有片刻的空白，晕倒前发生的事便如飓风过境般铺天盖地向我而来。
绿荷渐渐平复下来，看着我欲言又止，我道：“说吧。”
“孟相难道想抗旨不成？”
杨菡萏看着我没说话，我又说：“你恨霁太子算计你，一辈子都在执着这件事，最终导致杨家覆灭，可你怎么不想想，这才是霁太子算计你的最后一步。他了解你，知道你会走哪一条路。”
说完，我又觉得青枝的死，我又何必怪罪他们呢？
“思过了，就这样做。”
“如今倒春寒，天气冷得很，小公子记得多加衣，莫要冻着了。”绿荷声音颤抖，“平日里，要好好吃饭，听孟相的话，做个……做个好人。”
“娘娘……”眼泪自她眼眶一滴一滴落下，哭得怪叫人心疼的，“娘娘……”
“起来吧。”
如钝刀划在心口，我紧紧握着坐撵的边缘，强迫自己镇定。
“恨，但又舍不得恨。太后待奴婢很好，许多深宅里的亲姐妹都没有太后待奴婢这样好。她以前也是个很好的人，只是性子偏执，又遇上这些事。奴婢陪了她四十多年，早就跟家人没有两样了，奴婢自然是恨她的，可又爱她。”
“都有。”
他们来得很快，我屏退下人，第一句话是：“昨夜为何来得这么慢？”
绿荷身子一僵，快速捋了捋头发，又整理衣角。
宝灼重重点头。
间变成漫天飞舞的花瓣，与江淮屿那夜站在海棠树上为我摇下的一样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