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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是是是,”刘喜附和着,他抬头看了眼我俩,又看了看门口,想走却因祁晏没发话又不敢走。

    宋叔想了想,像是在措辞,“或许是自己没有活下去的意志。”

    刘喜大惊,连连否认:“臣并无此意,殿下明鉴啊。”

    “没生气,娘娘,”我反握住她,将头靠在她身上,“我只是有些害怕,怕这世上,真的只剩我一个人。”

    宋叔回来后面色凝重,我心里也愈发不安。

    我透过窗棂看向外面,和她说:“与江淮屿的过往会一直记在我的心里,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人总不能被困在过去,以至于连现在都过不好,我想开了,娘娘也要想开一点。”

    “不可能!”

    “过会就去。”

    “好。”

    刘太医第三次来为我诊脉时,祁晏也在,他只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书。

    我以要看花为由单独去找了宋叔。

    这一日我又来了彩云宫,遇到青枝正在换香:“这香多久换一次?”

    我松了口气:“五日后的灭虫驱蚊,殿下安排宋叔一同去吧,我想让她给江妃娘娘看看。”

    刘喜略一思索,点头:“好像确有此事。朱大人是个好官,他做知府的这些年,涿州民生一直安定,也能称为一种功劳了。”

    “这么说,刘太医不信这些了。”

    “见春曾和我说,你只是身子弱,心里坚强的很,我起初是不信的。”江妃捏了捏我的鼻尖,“还是当娘的了解自己的孩子。”

    我与祁晏僵持良久,他妥协,不再追问。

    ·

    “殿下如何知道的?”

    “哦?”祁晏手指在桌上点了点,似笑非笑道,“照你这么说,父皇那会没有奖赏他,是父皇没辨出能臣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学医者信医术,臣敬鬼神,但还是更信人。”

    “正是。”

    北离储君是赫连衾夭,我们都以为瑶瑶是要嫁给他,可她去北离后,北离王君又以公主尚幼先学北离文化为由拖延婚期。

    恍如一道晴天霹雳,我好似有些理解不了这句话的意思:“这才一年,怎会……药渣没有问题吗?”

    若祁晏记得没有错,老药师死后药铺应该留给女儿并非刘喜,除非他将女儿一同托付给刘喜。可刘喜

    为何?为何?

    “老药师有个女儿。”

    “习惯了。”祁晏神情平淡,浅啜一口茶水。

    见我蹙眉,江妃连忙拉住我的手:“是我说错话了,不生气。”

    “暖和,”我应,“如今还太早。”

    “有阿晏陪着你。我也是看着阿晏从小长到大的,是个好孩子。你如今嫁给了他,便同他好好地过日子。”

    祁晏静静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笑。”

    我思索一番,说:“他的夫人?”

    起初北离要求公主和亲,允诺公主会是北离的储妃。

    “有几年在京都无事就喜欢四处走走,去过涿州,听说过这事,原先也没放在心上,方才刘喜讲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了。只是并不十分确定就是他,我再找人查查。”

    他是我很喜欢很喜欢的少年。

    我跟着祁晏进宫数次,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

    “瑶瑶自前年十一月和亲到如今已快一年半,江妃思念深重,殿下若知道瑶瑶近况还请多同江妃讲一讲。”

    “定是漏了什么,”我肯定,“宋叔,我这几日再进宫,一定能查出来的。”

    “一点没有小时候可爱。”江妃捏捏我的脸,“不要来得如此频繁,你是阿晏的皇妃,理应去看望皇后。”

    “说笑的,刘太医不必惊慌。”祁晏这才笑了声。

    午间用膳,江妃拿筷子敲了敲我的碗:“下次再愁眉苦脸的就不许同我吃饭,看得我都没了食欲。”

    祁晏摇头:“北离那边不会放人,不过你放心,有人暗中看着若是真有事会拼尽全力传信回来。”

    “没有。”

    “劳殿下挂念,臣是皖南人。村子里信鬼神也是因为太穷了,只能期盼天神保佑,”刘喜叹了口气,“臣在这世上并无家人,守着老屋那一片地不知道能熬几年,就想着何不搏一把。本也没敢想能来京都,只是随商队一路来到涿州,在一个药铺当伙计,平时就干些陪老药师上山采药背篓的活。老药师看臣好学便提点一二,臣也走了运竟在医术上有些天赋,老药师离世后便将药铺托付给臣。后来起了山火,山上的药材都被烧光,别地的药商伙同当地药铺借此高价售药,臣气不过,便在药铺外挂了个‘此地无银’的牌子。幸得当时的知府大人赏识,举荐臣来了京都。”

    还是那一套说辞,安神静养,少思少虑。

    “不止呢,还有大氅。”江妃又拿起一个快做好的落霞色大氅,“用的兔毛,摸摸,暖不暖和?”

    我早就将香灰拿给宋叔瞧过,只是普通的安神香,没有掺任何东西。

    “母亲曾找人为我算过,说我天生体弱,能否活过双十还尚未可知。刘太医看着,我可是就剩了四年的命了?”

    绝不可能。

    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不免有些惊讶:“殿下日日如此吗?生活在监视之下,一举一动都被盯着。”

    我该如何说呢?

    只是如今敌强我弱,我们连让瑶瑶写封家书的资格都没有。

    我拿着银针一个一个菜的试毒,江妃支着下巴看我,眉眼弯弯:“沈大小姐,太杯弓蛇影了。”

    祁晏赞许地点头,接过我的话头继续道:“刘喜的夫人是朱能的女儿,按理说朱能拒绝赴京一事他该了解,为何要说‘好像有这回事’?而且,还有一事他没说。”

    告诉他我确实想为江妃讨个公道,他能帮我吗?

    “这才几月就给我做披肩?”

    可如今除却江妃,再无多少人知晓,我曾有个喜欢的少年郎。

    “是早了点,但闲着也是闲着,”江妃爱惜地抚摸着,“我也做不了几件了,趁着还能做,就多做做。”

    宋叔是二皇子府的花匠,也是别人不知道的医者。是祁晏的老师,已故的韦相爷临死前留给他的一枚暗棋。

    “娘娘,我早就不念了。”

    “大概半月吧,每次都是奴婢换,换香之前也会清洗检查,从不假手于人。”

    宝珠,莫再念了。

    那么现在呢?

    “我知道。”

    江妃看我油盐不进,叹了口气不再继续管我,她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青枝,去把我做好的披肩拿来。”

    “娘娘!”

    我与江淮屿自年幼不记事时便待在一处,打打闹闹十四载,到底还是有缘无分,只差一步就能定亲了。

    他是江府的嫡二子,傲娇又温柔,明明喜欢散漫安逸的生活,最终却为了心中大义而死。

    祁晏走到我身边坐下:“刘太医医术高明,你只需按时服药,好生静养。”

    这于我们有好处,若祁晏登基后与北离重定靖北条约时瑶瑶还未嫁人,我们便有理由让她回来。若嫁人了也无妨,总有办法将她接回来。

    最后,刘喜是擦着汗离开的,他走后祁晏问我:“听出什么漏洞了吗?”

    “那问题便不是出在药里。”宋叔皱眉思索良久,“我仔细寻找过,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刘太医真是医者仁心,”刘喜说的与吏部在册记载的相差无二,祁晏浅啜一口茶又道,“涿州知府可是叫朱能?”

    江妃为我捋顺落在额前的发丝:“你与我那侄子,缘分差了些。宝珠,莫再念了。”

    “此毒若好生将养虽毒发痛苦但至少能活五年之久,我为娘娘号脉,竟只有不足半年。”

    我所行之事,要如何同他直言?

    刘喜急忙摆手:“皇妃无需过于忧虑,鬼神一事本也就只是人们为求心安捏造来的,对自己有利便信上一信,若是这种听过就罢了,莫要放在心上。娘娘体弱但好生养着不会有事的。”

    余光中,我看见祁晏放下了书。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刘太医祖籍是皖南吧?我曾路过那里,几乎各家各户都会供奉神灵,每个村子也会共同出资修筑供堂,像刘太医这样不信鬼神之人占绝少数。皖南距离京都有千里,当初怎么想着北上京都?”

    “二皇妃,若真的是江妃娘娘自己没有活下去的意愿了呢?”

    成婚之前,祁晏说,我想做的事都可以同他说,他尽力而为。

    “沈姑娘,你我的婚约虽并非两情相悦顺势而为,但婚事已定,我自会礼待姑娘。晏远不及孔孟先生,却也谨记君子之道,姑娘心中所想,无论何种皆可同晏讲。晏自当不欺不骗,尽力而为。”

    是件藕粉色的披肩,绣着祥云图样,江妃在我身上比量了一下,满意的点头:“亮色衬你,好看。”

    我确信,江妃娘娘不可能一心求死。

    “马虎不得。”我应了声,继续试毒,每个菜都试过后才坐回椅子上。

    “什么事?”

    他说我们之间只需直言,无需顾虑,让我可以不用犹豫。

    我该如何回答呢?

    告诉他我要与皇后为敌,将来要杀皇后,他也能帮我吗?

    “可否以江妃病重为由让瑶瑶回来探亲?”我又问。

    “四年前吏部曾有调动,各州知府凡任职十年以上且无失职者均可酌情升个一官半职,有的还能来京都赴任。但朱能写了信,直言自己虽无大过,但任职期间并无功绩,愧对皇恩,念皇恩浩荡自请继续留任。可有此事?”

    “阿意,你需要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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