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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前虽不出门却也听到过几回韦九安这个名字,不爱仕途只爱种地,从小就坐在庄稼地里研究怎么才能让庄稼长得更好。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吴优便叩首高呼:“臣拜见新帝,拜见太上皇。”

    虽不知韦夫人现在站出来究竟是在帮我还是想隐藏世家的站队,但照着方才的架势,只怕我只能让祁晏埋伏在附近的人出手。到时又是一番厮杀,对谁都不好。

    “御林军直属皇室,何时开始听国丈大人的命令了?”

    韦府主母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其父便是已故相爷韦尚恩。

    她们也该惊惧,因为这间屋子之外,围了百余士兵。

    “放肆!”青枝厉声斥责,面容严肃,“皇妃面前,岂容你如此无礼?”

    “想要带我走,区区一个御林军右统领还不够格,”我换了换姿势,目光锐利地看向他,“让魏智带着盖有皇后宝印的册令亲自来。”

    韦尚恩膝下无子,只有韦夫人这一个女儿,她选了个上门女婿,生下韦姝音与韦九安。

    何进忠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带人离开屋子,再次守在门外。

    那人没敢再说下去,众人纷纷跪在地上。

    我:?

    这句好啊,我也正好看看,与杨府在暗地里交好的都是哪些人。

    “皇妃不必多费口舌,走吧。”

    大雨突然而至,将我与一众夫人困在常觉寺。

    夺嫡之争四个字她到底是没敢吐出来。

    百官纷纷跟上。

    韦夫人由韦小姐扶着起来,走到我身旁,打开窗看了看:“这雨啊,也不知道会下到什么时候。”

    我提高音量,直视着他:“何进忠,你可看好了这屋里究竟都有哪些人,动起手来伤着谁,是不是你这个狗奴才能负责的了的?”

    六个会武的女婢立刻抽出腰间软剑护在我身前。

    其中一个贵女苍白着脸说道:“陛下崩逝,我们又被杨家的人围住,难不成、难不成……”

    是了,如此大雨,下山的路湿滑,确实只能在这待着。

    殿门关闭,皇帝突然吐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

    董夫人声音大了些:“你胡说!我何曾说过这话!”

    何进忠一把将她推开,青枝倒在一旁,碰落桌上的茶碗。

    众人屏息听着,有人在心里数了,呢喃出声:“四十五声……九五至尊……”

    “雨太大,都回去吧,回去喝点姜汤,暖暖身子,也醒醒脑子。”皇帝转身回屋。

    除却在朝堂挑明过站在杨家那一边的人之外,今日来了七位朝中三品以上的家眷,还有韦府主母与嫡小姐。

    “等看看,国丈大人要不要杀我。”

    并非禁军与金吾卫的装束,能在京都附近还有训兵的,只能是杨家。

    韦姝音眉眼弯弯,带了些不好意思:“臣女瞧皇妃唇色淡浅,面颊苍白,便想给皇妃把上一脉,但此话有些唐突,不知该如何开口。”

    “等……什么?”有人小心翼翼问

    “真是个会乱咬人的狗,”我冷眸看他,微眯着眼,“你主子就是这么教你的?”

    我扯了下袖子亮出手腕:“是

    “剩下这些人,”皇帝继续上一句道,“新帝自己看着办。”

    “你大胆!你竟敢如此和皇妃说话!”青枝站到我与何进忠之间,怒斥他。

    终是忍不住,我开口问道:“韦小姐有何事?”

    “皇妃不用多礼。”

    “我奉杨大人之命而来,自不愿殃及他人,在座夫人与杨夫人交好,今日之事,只要各位夫人出门避让,何某保证不会伤着夫人们。”

    “我又怎会认得?”董夫人否认。

    何进忠还想说什么,被韦夫人一句话顶回去:“皇妃说的在理,要拿皇室中人,须得宫里的手谕。若是拿不出也不打紧,待雨小了,回城瞧瞧便是。我来作保,你还怕皇妃跑了不成?”

    韦尚恩历任三朝宰辅两代帝师,桃李满天下,深受朝野敬重,何进忠也不敢不敬,弯腰行礼:“多谢夫人,只是我粗糙惯了,这张贱脸,便不浪费这上等的好物。”

    我起身活动了几下手腕,将指环锋利面转了个圈,余光见一旁有人将青枝扶起来,扬手狠狠给了何进忠一巴掌。

    被我提及的董夫人是三等轻车都尉董显的妻子,董显此人原本只是祁珹的一个府兵,后来跟着祁珹平乱,又随他去支援过江家军,回京后受提拔,逐渐坐上轻车都尉的位置。

    有几人倒吸一口凉气,我看着好笑,便问:“各位夫人、小姐与小少爷们都是靖国肱股之臣的家眷,靖国朝廷还需仰仗各位大臣,国丈要杀也是杀我,你们怕什么?”

    “皇妃虽长在京城,久也不出来,只在宴上见过几回,看着娇娇弱弱,没想到性子与和丰一样,如此火爆呢。”韦夫人拉起我的手,用手帕将指环上的血细细擦净,“外头这样凉,还下着雨,你们习武之人身子骨硬朗自不会有什么,但皇妃体弱,哪能由得你们胡闹?”

    贵女们没想到自己身边服侍的人竟带着武器,吓了一跳,惊呼。

    ·

    “剩下这些人——”皇帝指了指祁珩手中的圣旨:“念。”

    “可……”

    我的话果然激怒了他,他大手一挥朝外面喊道:“来人,把皇妃带走!”

    耳边是夫人们或急或惊的交谈声。

    “诶,都是些闲聊的话,无妨。”我摆摆手,将视线移回窗外,只听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

    “二皇妃,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臣与弟兄们都是舞刀弄枪的,伤着皇妃可不好。”

    “如此说来,便是杨家的人了?”我满意的笑笑。

    屋门突然被推开,一腰间持刀,满脸络腮胡的男子走进来,环顾一圈后,视线落在我身上,走上前对我作揖:“二殿下意图弑父造反,如今事情败露,皇妃请跟臣走一趟。”

    “啪!”

    众人皆惊呼,面面相觑。

    董夫人自知有亏,对我福身行礼,道歉道:“臣妇一时失态,皇妃莫怪。”

    董显在朝主要负责军车战马等一应事项,董夫人也常赴杨府之宴,两家交往甚密。

    “韦家大小姐能压你一头是因为别的伴读小姐们不敢真的同你比试,若她们拿出真材实料,你指不定搁那哭鼻子呢。”

    “等。”

    “这里有清酒热茶,何谈一个困字?”

。”皇帝说的平淡,没等众人反应继续道,“杨家三族,流放东夷,累五世不得出东夷。重方为共犯,派去守皇陵。”

    韦姝音的名字倒是从祁瑶嘴里听到的居多,她年长我们两岁,自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与祁瑶一同上课,总压她一头,让祁瑶很是不满,但人家又礼数周全,祁瑶有火没处发只能来找我抱怨。

    我与韦姝音对上视线,过了一会,又看见她在看我,心觉奇怪,扯了扯青枝的衣袖悄声问她:“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青枝仔细看了看:“有美貌。”

    众人看向董夫人,她连声否认:“并不是御林军,我不认识。”

    “至于是何人——”我看了看她们,视线落在一绛紫衣裳的妇人身上,“她们认不得,董夫人不觉得眼熟吗?”

    韦姝音从荷包中拿出一小个瓷瓶,递给何进忠:“何大人,脸上的伤还是得及时上药,免得留疤。”

    一直认为,解决民生才能从根本上为靖国建树。韦相爷对他此举十分赞同,也愿意让他满靖国的跑,只是不知如今正在那个犄角旮旯研究培育。

    “我只瞧着他们的装束并非禁军与金吾卫,想来能在京都附近的军队,也只有御林军与杨家军。听闻董夫人母家的弟弟在御林军当差,我这不想着,或许是宫里见雨天路滑,派人来保护我们呢。”

    “姝音自幼喜爱学医,医者仁心,哪分什么高低贵贱的。你瞧她都递给你了,不接着,岂不落了女儿家的颜面。”

    “皇妃说笑了,您可是二皇子妃,谁又敢动您呢。”

    如今真的见着韦姝音,果真是如传闻说的那样,端方温良,蕙质兰心。

    住持空出了个主屋供我们休息,我倚在窗边,透过只开了一个缝的窗户看外头的大雨。

    魏智是御林军总统领。

    自古便有挟家眷以控百官的事发生,各位夫人小姐白了脸色,有经事者尚能不动声色,胆小者已泫然垂泪。

    这话一出,何进忠哪敢不接,再次作揖道谢。

    “沈小意,你到底站哪边的!”

    “圣上驾崩,二殿下弑君,臣奉杨大人旨意前来请皇妃走一趟,并非要拿谁。”

    指环在他脸上滑出一道血痕,何进忠摸了下脸,指尖沾血,眼中迸发怒意:“皇妃不要欺人太甚!”

    “何进忠?”我肘撑窗沿,仰头看他,“我乃二皇子妃,若要拿我,可有圣谕?”

    祁珩展开圣旨,一字一句念道:“先皇骤逝,归于天地,朕顺成皇命,承君龙位。在任二十四载,性耽闲静,常图安逸,掌万千将士未有开疆扩土,只得勉力护一方周全,已然尽力。如今至强弩之末,不堪重负。皇二子祁晏,宽厚仁德,高厚泛于天下,必能克成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望其惟德是用,见贤而举,听言纳谏,以复大靖之荣光。”

    “外头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人,为何要将我们困在这里?”有一妇人按耐不住前来问我,屋内的声音霎时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多谢韦夫人,韦小姐。”我向她们道谢。

    “二皇妃,这可如何是好?”

    “姝音,把金疮药拿给何大人。”

    孙太医跟着进去,祁晏、祁珩也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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