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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眼前的画面又是宿舍,她听见室友们还在小声讨论。

    杨枫野无奈地睁眼,本来以为它又要出去,没想到它一个猛子,直接扎进了自己的影子里。说什么也不出来,像是外面有东西在追它。

    这里面的怪物租客并不多,这些年加起来总共才十几只的样子。

    她刷着论坛,这时又有一条匿名帖子新发送,与之前海龟汤的贴主默认头像一模一样。

    杨枫野:“我没睡。”

    她在……今晚跳楼这个新生的影子里。

    小谢就是刑菁的男朋友,主要负责学生干部的工作。

    “这就知道名字了吗?”杨枫野惊讶。

    “这个学校的室友跳楼能保研么。”

    杨枫野用力地眨眼。

    周。

    “每年政策不一样吧。但总是要压下去的。”

    电话:“你考虑……”

    “周——”

    然后那个男生挂掉了电话。

    刑菁点点头,同样小声说:“小谢刚给我发消息,说周鸿抢救无效,正在通知家长。”

    电话那边声音大了一点,这回杨枫野能听清了。

    “哦对了野子,那个匿名贴主之前回我了。”

    他的声音从上方的空间传来,还隐约有回音。

    嘈杂的餐盘声。应该是食堂。

                                     候。

    杨枫野:……?

    【00:46,第一条】

    杨枫野听见那个男生自言自语。

    “小谢在带大一的学生。”刑菁说,“他现在一起去三院陪护,还在抢救。先不要乱说出去嗷宝宝们。”

    “好可惜啊,才上大一吧。”

    从这个阴影塞满的空间里,如同流动的灰色液体,慢慢淌下来。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一样日常。

    夹杂一道惊呼。

    不知道对面是谁打给他的,教室的走廊光线很好,影子不是很清晰,只能听到电话里断断续续的声音。

    杨枫野缓了缓,出声询问:“有今年大一新生的总名单么?”

    中途接了个电话。

    ——是白天遇到的排球老师。

    只能听见过路人的说笑,应该没有人结伴。

    “不过确实……我感觉我现在都轻松多了。”

    杨枫野掏出手机,试图从公众号上找。

    杨枫野困意已经上来,才想起这回事,迷迷瞪瞪地应声:“说了什么?”

    “开始喊你你没动静,以为你已经休息了。”刘茹茹小声说。

    “听说周鸿室友压力也蛮大的。”

    李思琦:“贴主说是。”

    杨枫野还在往上翻推文,手指有点累了。听到这句话,她顿住,问:“谁?”

    她想开口,然而这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杨枫野最后只能听见高空坠落的风声,和几个异常平静的声音。

    “什么封建迷信!是精神寄托!”

    这下困意也消散了不少。她掀开床帘,看到刑菁的手机还照着屏幕。

    学号前七位是2407508,姓周。

    “周鸿。今天跳楼的那个新生。”刘茹茹说。

    李思琦没太在意,关掉手机准备睡觉。

    安静的宿舍里,响起有规律的呼吸声。

    之前问的海龟汤都快忘记了。

    “我没办法……是封建迷信……给不了太多。”

    杨枫野应了一声。

    “公众号上或许会有吧?”刑菁问,“我们把你吵醒了吗?”

    影子里是没有光线的,杨枫野每次都看不见它们。她搂住怀里的排球,感受到它依然在。

    杨枫野本来困得不行,但枕头边的排球突然拱来拱去。

    杨枫野安静地抱着排球。

    去到食堂,然后收拾了一下,去图书馆午休,自习一会,下午上课。

    语气里明显不对劲,像是被困在一个个迷宫里,晕头转向,深陷泥沼的雾气。

    “我会挂科,然后分流,学分不够就会休学,挂科有污点后就会找不到工作……”

    “……听好了没有!期末考核要互垫五十个才算及格!八十五个以上才算满分!自行找搭档!”

    她们又闲聊了一阵,最后大家都很困,李思琦刷着手机论坛,突然想起什么。

    杨枫野气声问:“还没睡呐?”

    杨枫野手里的排球动了动,一切又骤然安静,时间仿佛加速,立马来到了晚上。

    重复他的一天。

    一模一样的声音,一模一样的语气。

    夜深人静的时刻,李思琦默默裹紧了自己的被子。

    刘茹茹恍然大悟:“原来是蜘蛛啊。那掉下的八条花瓣原来就是八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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