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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墟鬼帝注视了他很久,才重新开口:「后来的事,谁都不清楚,只有他们二人自己知道。有说,古海大帝由死转生,是为了南宫雨,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因此而失去成仙的机会。但岁月漫长,人是会变的,后来他后悔了,所以斩了南宫雨,重新将仙道放到第一位。情感只是刹那间的欢愉,仙道才是永恒不灭的信念。」

    此刻,才算拨开迷雾。

    「天降黑水,福泽苍生。」

    难怪岁月古族大长老当时劝他莫要为了命泉玉册拚命,原来是早就知道,这里面的水深,拚命没有意义。

    「曹家先祖,与魔皇虞图一样,都是岁月国的后裔。曹家修炼的号称独步天下的落星箭道,其实,是南宫雨研究古仙骸骨上的仙道经文创出。那时,曹家先祖只是她身边的一个随从。」

    「庸者如土,不需要藏,放到众人面前,也不会让人多看一眼。非凡者如谷,深埋泥土,也会迅速冒出头。除非,谷,不生不长不争,选择自己烂掉。」

    洞墟鬼帝轻哼一声,向前迈出三步,语调清冷:「曹宸他们效忠的,是昔日的岁月国圣女,南宫雨。」

    她脚步一停,寒气瞬间让整座院落长满冰刺:「南宫雨这是做了两手准备。」

    洞墟鬼帝神情略显傲娇的如此说道。

    李唯一被她的这一推论惊住:「南宫雨还活著?可是,那位女皇说,南宫雨早就被古海大帝毁掉。」

    圣天子、稷帝等人更不会允许。

    李唯一道:「我知道了!长生争渡之前,黑暗真灵一族就去拜访过你。也对!他们当时想在魔国的地盘上,建立真灵教,怎么可能不先征求你的同意?」

    「一百多年前,真相帝君的转世,被曹家找到,本帝这才重视了起来。真相帝君可不是一般人,用了短短两万年时间,追上古海大帝四万年的修为,可谓是完美的继承了其父母的修炼天赋。」

    洞墟鬼帝道:「还因为,本帝转修了鬼道,与岁月女皇已是截然不同的精神意识。」

    「这让本帝意识到,事情不简单,谨慎应对了起来。也怕打草惊蛇,让对方隐藏到没有痕迹的更深处,那才更加危险。」

    「你觉得她会把我当成岁月女皇?」

    洞墟鬼帝那精致绝伦的五官,挤出一道冷笑:「她或许能把逍遥京地底脱困那位视为岁月女皇!我,她只会视为杀死女皇的仇人。」

    「其二,岁月古族以前是暗中给幽塘之主进贡,寻求庇护。空间大震动后,竟是搭上了黑水骸府这条线,改投了门庭。幽塘之主告诉本帝,是葬东皇亲自与他谈的此事。」

    李唯一心中如此暗忖,好奇问道:「魔国谁是鬼帝的人?九分龙?」

    李唯一道:「南宫雨既然对岁月古族有感情,她为何没有来找你?反而,你们二人隔空暗斗起来?」

    「曹宸、岁月古族、黑水骸府……」

    她道:「你知道天降黑水是什么意思?」

    「因为你吞了岁月女皇的玄婴?」李唯一道。

    院中,冷风习习。

    随「春汛」的出现,无疑是证实,黑水骸府深处的身影就是南宫雨。

    「而且暗中之人的目标,更可能是逍遥京地底的女皇灵界。」

    她可以根据岁月古族布局,对付南宫雨。那么,也就一定有人,根据逍遥京布局对付她。一千一百年前的幽境大劫,圣天子、夔青妖帝、稷帝就是算准她会去逍遥京,才使用五行天地大阵,让她吃亏退走。

    洞墟鬼帝没有回答他,继续讲述:「为了找出幕后之人,本帝派遣白凡尸皇调查黑水骸府,结果他竟逃了。到底是一股什么样的力量,让他竟敢违逆本帝的意志?」

    「此后发生的许多事,引起了本帝的警觉。」

    「她详细调查过我。」

    「岁月女皇派遣南宫雨,对付当时已在幽境中崭露头角、初露峥嵘的一只名叫古海的奇尸,欲要将他抹杀在摇篮中。据说,古海大帝当时也是在彼岸境,修炼出了仙意圣魂,而遭到各路幽境霸主的围追堵截,不允许他崛起。」

    「这应该就是岁月古族大长老自焚的原因。他死了,古海大帝就只会查到他头上,而他是我的人。好毒的计!」

    洞墟鬼帝转身看向他,如此反问。

    洞墟鬼帝行事之所以如此谨慎,说到底还是因为,她有一个明面上的弱点。

    与岁月女皇牵扯更深的南宫雨的出现,可想而知洞墟鬼帝当时的头疼。自然是想把她逼到明面上来,让古海大帝出手对付。

    南宫雨如果还活著,岁月古族何至于衰败到如此地步?

    「逍遥京是本帝最重视的地方,怎么可能没有经营布局?古真相还在道种境时,他九泉齐修的资讯,就有人秘密送到本帝案前。」

    如果指的是「黑水骸府」,她自然不会如此一问。

    他仔细思考,若百年前没有他、玉瑶子、禅海观雾,以及后来的青铜船舰。那么结果,要么岁月古族覆灭,要么南宫雨被迫现身。

    「总之,那时一切都不明朗。」

    「她只是猜疑的方向之一!你仔细想想,隐藏在幕后的,难道就不可能是古海大帝?亦或者,别的想取代、想吞噬本帝的霸主?神圣朝暮不就一直觊觎本帝?动手前,他甚至没有露过任何痕迹。」

    「还有说,生灵和逝灵走到一起,注定没有好下场。南宫雨是生灵,常年待在幽境,被幽境中的死气和黑暗诡异之力影响,也无法成仙了,变得偏激和极端,变得不可理喻,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时常抱怨后悔当年的选择。古海大帝忍无可忍,将她囚禁到了蓝潭之底,郁郁而终。」

    古海大帝不会允许她夺取到女皇灵界,威胁到自己的霸主地位。

    「什么?」

    洞墟鬼帝怨了一声,又道:「若不是青铜船舰出现,把各方都慑退。你以为,你们三个能活到现在?能占据岁月墟古国?哪怕虞霸仙死了,也有黑暗真灵一族顶上,去灭岁月古族。」

    李唯一终于明白了过来:「南宫白菜的转世,岁月界中的空间传送阵,还有后来各方攻伐圣堂生境的局势,都是你在幕后一手营造出来。可惜,南宫雨并没有现身。」

    「其实,当时的南宫雨,修为比他更高。在追杀中,在一次次患难中,一人一尸,相互欣赏,渐生情愫……你可理解为,半仙玉帝派遣施娆来杀你,却赔了夫人又折兵。最顶尖天资的两个人,会自然而然将对方视为同类,将其余人视为无法同行的异类。」

    「那时女帝就已经猜测到南宫雨身上?」李唯一道。

    李唯一尴尬的开口打断她:「女帝讲往事便讲往事,莫要拿我举例,我是人类,而非逝灵,施娆更不是南宫雨。半仙玉帝若知道你把他比作岁月女皇,定会认为你在咒他死。」

    「还不是你和凌霄宫那两个小丫头坏事?就连圣朝那位圣天子,都因真相帝君转世而看出端倪,不想牵扯进去,偏偏你们天不怕地不怕。」

    「对啊,为什么?古海大帝怎么可能给他转世的机会?」

    「哪怕到这个时候,本帝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若蕴含春汛的十品生药,被古海大帝服下,将其重创。那么,她自然也就顺势现身,出手击杀,为自己报仇,为死去的真相帝君报仇。」

    ……

    片片落叶从二人身旁飘过。

    「直到一千一百年前那场席卷三界的空间大震动,不久后,瀛洲半数的生灵强者,皆被强行征召离开。」

    「其一,黑水骸府深入与阴极城接触,派遣军队,前往蓝潭古海练兵。」

    李唯一道:「真相帝君转世,应该极隐秘才对,怎会暴露出来?」

    李唯一轻轻摇头。

    洞墟鬼帝既庆幸于提前得知到讯息,不至于陷入措手不及的被动局面。又佩服南宫雨还击手段的高明,和上百年的隐忍。

    「两万多年前的那个时代,南宫雨是唯一可比古海大帝的天纵奇才,哪怕成仙了的羽嘉,也不及。她在时间之道上的天赋,岁月女皇都为之惊叹。」

    洞墟鬼帝道:「于是,本帝去了岁月墟古国,开始了我的布局。既然有人在意岁月古族,那本帝便以岁月古族为棋盘,与隐藏在暗处的那位斗法,欲将其引出。」

    洞墟鬼帝静静听著李唯一讲述在旗城的种种遭遇,双瞳逐渐幽邃,眼睛周围的光亮似尽数消失了一般。

    「若古海大帝察觉到了十品生药中的春汛,或者春汛奈何不了他。那么,古海大帝最终也只会查到本帝头上,她可坐山观虎斗。」

    瀛南最顶尖的强者,几乎都知道她对女皇灵界的渴求。随大限之日越来越近,这种渴求,只会越来越强烈。

    「从天而降的水,称为雨。」

    那便是逍遥京地底的女皇灵界。

    这样的定力,和寻找机会的能力,与神圣朝暮都有得一拼。

    洞墟鬼帝在院中踱步,身体时而化为一片阴云,散发恐怖气息。时而凝实,恢复真容玉貌。亦如她此刻的内心,正在进行一场天人交战,要做重大抉择。

    「也有说,古海大帝是因为阴极夫人,是为了成为极阴蓝潭的主宰,才与阴极夫人合谋,暗害了南宫雨。枭雄不困于情,成长起来后,古海大帝不用再借势岁月女皇自保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当修炼天赋高到一定地步,是藏不住的,会有无数双眼睛盯著你,会有无数人去分析你、调查你、试探你。你的神阙,只藏到长生境,就被人猜疑了吧?你阐部部首的身份,也只藏到彼岸境。」

    突然。

    「传闻有很多,总之,南宫雨再也没有出现过,大家都以为她已经死了。而岁月女皇当时受困于体内的业力,无力前往极阴蓝潭调查。」

    李唯一道:「真相帝君是战死在一千一百年前,为何千年后才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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