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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疑问困扰着我,但我空空如也的记忆里寻找不到任何答案。

    “恭喜。”圣人面无表情地鼓掌。

    可是令我困扰的是,如今的我只能感受到那股情绪,却无法让它回归我本身,更不可能理解到它的本质。

    我的影子从地面上站了起来,变成了一个穿着黑色休闲西装的男人,他松垮地扎着一条五彩斑斓的领带,外面还套了一件黄色的雨衣,破碎的衣摆如烟雾般飘荡着。

    这些雨水都是虚假的幻象吗?

    我是谁?

    用我手中的这把刀。

    铸造出这把尖刀的是我的某种情感。

    询问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需要询问的对象已经不可能回答我的问题了。

    庸人的脸上带着自嘲的笑容,讥讽地对我说道。

    是妒忌吗?我嫉妒着爱丽丝的不凡,痛恨着自己的平庸,最终无法忍受,将凶器刺向了她的胸口?

    “一派胡言,若心中有爱,你为何还要杀死她?”

    我坐起身,检查自己的状态。

    “真相并非只有一面,在你看来,你没有杀害凉宫春日,并在第二天向她提出了分手,最终放弃了和她一起前往幸福的道路,选择了自我堕落。但你心中的自己又是如何看待这件事的呢?”

    寂静的校园里只有连绵的雨声。

    无数流着泪水的星辰在深空中凝视着我,哭泣着,大笑着,喟叹着,喝彩着。

    这本不该成为疑问,作为凶手的我理应知道自己的动机,但无奈的是现在的我失去了一切的记忆。

    通过握住了这把刀,我回想起了温热的鲜血落在皮肤上的触感。

    我的目光穿过雨幕,发现在田径场边缘的看台上似乎坐着一个人。

    好痛啊,感觉胸膛那里就像是被开了一个大洞!

    我慌张地伸出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却什么都没有碰到,我的手掌就像伸进了一个洞穴,紧接着碰到了地面。

    是渴求吗?我把爱丽丝当作了崇高的祭品,通过杀死她来满足我的渴求,让我的精神能够升得更高?

    坐在看台上的,是一位女性的尸体。

    星星们喋喋不休地向我低语。

    我惨叫着惊醒过来。www.luoyingshu.com

    圣人用悲悯的语气缓缓陈述道。

    他嬉笑着如弄臣般躬身说道。

    那虚幻的星光之雨从宇宙之中落下,永无休止地坠落在大地之上。

    我叫……████。

    试探着向那把尖刀伸出手,这把凶器迫不及待地从受害者的胸口中离开,回到了我的手中。

    我理解了,它是我的绝望,是孤立于我内心之中的深渊。

    怎么回事?我这是在哪?我死了吗?

    我的身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我还依然活着?

    我为何杀死了爱丽丝?

    她有着一头灿烂柔顺的金色长发,头上却扎着一条有点撞色的黄色发带,身上穿着女高中生的水手服,在左臂上还戴着一条写有团长二字的鲜红袖章。

    强烈的恐惧充斥着我的精神。

    我与心中的声音同时说道。

    我理解了,它们是我的希望,是闪耀于宇宙尽头的幻想。

    我是阿虚。

    “恭喜。”庸人貌似早有预料地叹息一声,拍了两下巴掌。

    于是我看向了周围。

    而在她的胸口插着一把尖刀,干涸的鲜血染红了洁白的制服,在那苍白的美丽面庞上,只有一双无生机的紫色眼眸空洞地凝视着我。

    我就是在这里邂逅了凉宫春日,与她相识,与她相恋,最后将她在这里杀死……

    她叫爱丽丝,以及通过回想起她的名字后,我也渐渐开始理解自己。

    “既然获得了第二次生命的奇迹,为何还要贪心地寻求更多?在这个平凡的现实里,你已经获得了一生难求的挚爱,就此和她携手到老,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不也是幸福的结局吗?”

    嗯?名字似乎有些模糊,但是也无所谓了。

    不行,什么都想不起来,关于我自身的一切都变得无比陌生,这种晦涩感就像我过去从未思考过自己是谁一样。

    作为凶器,它在我的手中称心如意。

    我需要证人,能帮我剖析这把凶器中蕴藏的情感究竟为何物的人。

    我不认识她,却偏偏知道她的名字。

    不知为何,从我的嘴里忽然念出了一个名字。

    从我身后视野的死角中走出来了一个男人,他穿着一件邋遢的灰色囚服,赤脚上戴着镣铐,浑身被雨水淋透,裤腿上满是血迹,看起来憔悴又颓废,唯有一朵插在他胸口的蓝色玫瑰完美得宛如梦幻。

    “……”我心中的声音沉默不语。

    我全部回想起来了。

    我理解了,他是我的碎片,是献身于日冕中的圣人。

    爱丽丝的尸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春日坐在了那里,她曾经黑亮的眼睛不再炯炯有神充满光彩,反而变得灰暗无光,那无声的凝视彷佛在向我询问为什么……

    “恭喜!”淹没在业火中的星辰们发出了乱七八糟的拍打声。

    第一个疑问被解明了,答案简直一目了然。

    我空洞的胸膛中忽然响起了声音。

    不对!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地上的涂鸦是国中时的春日在东中做下的惊人创作,但那时我还没有与她相遇,而且在分手的前一天我虽然带了刀,但是我最终放弃了……应该是这样才对!

    “你知道这不是事实,无论是妒忌、渴求还是好奇,都不会成为主宰你欲望的原初动机。”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所学校的田径场,我正站在被跑道环绕的场地中央,本被用来给跑道画线的白色石粉在周围的地面上画出了一个如纳斯卡巨画的复杂图案。

    “导致爱丽丝之死的不会是渴求,而是你心中的好奇!”

    是谁杀死了爱丽丝?

    是我杀死了爱丽丝。

    “导致爱丽丝之死的不会是爱,而是你心中的妒忌。”

    那么首先我必须先探明一个问题。

    那道影子也站了起来,变成了一个身穿修身的白色教士服,在外面披着一件赤红长袍的男人,他的头上戴着一顶桂冠,如彩虹般的绚烂光环在其脑后旋转,使得雨水无从接近。

    我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浩瀚,庞然,冰冷,深邃。

    我的动机是什么?

    这里是县立北高中学,我的母校。

    紧随而来的是另一个疑问。

    但恐惧的情绪就像晨曦下的露珠般飞快散去,紧随而来的是巨大的茫然。

    是爱吗?因爱生恨,于是我舍弃了心中的爱,用它铸就了凶器杀死了爱丽丝?

    “是爱丽丝啊……”

    他毫不留情地斥责着我。

    “你真是一个最差劲的烂人,作为人类简直是一个错误。”

    我理解了,他是我的碎片,是投身于月色中的狂人。

    炽白色的日光穿破了漆黑的天幕,在我的另一侧投出了一道影子。

    厚厚的云层忽然散开了,露出了日月同在的夜幕……不,那无垠的黑暗并非是天空,而是宇宙。

    “置她于死地的必不是好奇,终究还是我心中的爱。”

    “嘻嘻,都错啦,都错啦!你所寻觅之物本应无穷无尽,不要被局限在那狭窄的渴求之中!”

    “导致爱丽丝之死的不会是妒忌,而是你心中的渴求。”

    “那还用问吗?众所周知,杀死爱丽丝的凶器是你心中的爱啊。”

    我理解了,这并非是凡俗的铁器,而是用凶手情感铸就的杀人之刃。

    “此乃谬误,躲藏在阴影中的人哪怕妒忌再强烈,也不敢接近太阳的光芒。”

    “喂,你好,请问……”

    一层看不出材质的灰色物质紧紧包裹着我的全身包括手脚,看起来就像一层石膏般的皮肤,而在我的胸口有一个贯通前后的大洞,里面一片漆黑,看不清任何东西。

    我一边挥手一边朝那边跑了过去。

    太好了,我还以为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呢,这下终于能找人问问情况了。

    或许答案只能从手中的凶器得到。

    我靠近了她的尸体,观察着插入她胸口的那把凶器。

    重要的是,我是一名作家,而且我必须将爱丽丝的死亡撰写成书。

    我伸出手试图接住雨滴,却发现落在我手里的液体没有停下,而是径直穿过了我的手掌落向地面。

    如果我能探明这种情感的正体,我就能理解自己杀死爱丽丝的理由。

    我理解了,他是我的碎片,是藏身于阴影中的庸人。

    “恭喜!”狂人率先鼓起了掌,大声狂笑起来。

    宇宙中的无垠黑暗忽然化作了漆黑的业火熊熊燃烧,它霸道地吞没了一切。

    是好奇吗?爱丽丝的死亡究竟能带来何物,又会带走何物?我探寻着她的每一种可能性,又为了更多的可能性而杀死了她。

    庸人站在了我的面前,将我从春日的尸体前推开,他冷眼对我说道。

    于是,在我的双手上缓缓浮现出猩红之色,最终变得血迹斑斑。

    漆黑的阴云笼罩了天空,淅淅沥沥的雨水无休止地坠落。

    惨白色的月光透过阴沉的云层,在我的身下投出了一道影子。

    这把尖刀是半透明的,仅仅只是看着它,我就能体会到其中涌动的强烈情绪。

    我没有穿衣服,但是却并非赤身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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