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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4.11.27日于晋江文学城首发

    谢浔安没理会谢蘅,反而抬起恳求般的眼眸望了一眼天子,随后又立刻垂首,没再吭声。

    谢枝意恭敬行了一礼,轻垂眼睫轻声答道:“一切都好,多谢陛下关心。”

    “阿意也来了,这几年过得如何?江南可待得惯?”

    “阿兄……”轻吐檀口,呼出酒气几乎将她整个人溺毙,眼前男子是她唯一能够依靠却又是极为惧怕的存在。

    金玉缠枝

    宫台楼阙,肃穆巍峨,那是全天下权贵的顶峰所在,亦是束缚着自由的牢笼所在。

    王全安和谢枝意颇为熟稔,见她多瞧了一眼御花园的繁花不禁笑着开口道:“公主今儿来的可巧,这花听闻是昨夜才开,未曾想就被公主遇上了。”

    芳香幽幽,纵是芍药生得如何娇艳都比不上谢枝意那张更为姝丽艳绝的脸庞,王全安在萧禹身边伺候这么多年,后宫中的嫔妃见过不少,除却那位早逝的皇后,其余人的容貌哪能比得上眼前这位?怨不得那位太子先前将她捧在手心里头宠着,王全安默默在心底嘀咕着。

    谢枝意五岁入宫,十五岁及笄那日离宫,足足十年待在宫廷。萧禹偶尔会见到她,每每遇到她都是乖巧待在太子萧灼身边,言行举止极少出错,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柔若无骨温顺无害的女子,最后却能在萧灼极为阴鸷冷寒的目光中说出那样一番话……

    萧禹望了一眼伺候多年的内侍总管,内侍总管王全安即刻心领神会,笑着上前道:“长乐公主,老奴这就带您过去。”

    他记得谢枝意的记性分明很好才对,不少书籍看一遍便能过目不忘,而这宫里的路竟然这么复杂竟让她都记不住?

    宫中之大,除却经常走过的几条宫道其余不少地方都没有去过,离开盛京足足三年,就连过往的记忆都消退了,若非眼下再次归京,那些尘封的记忆不会如此轻易开启。

    “阿姐没事就好,过会儿就到皇宫,我还怕阿姐醒不过来呢!”

    “没什么,只是做了一场噩梦。”饶是谢枝意这般说,她身上依旧因着这场梦沁出一身薄汗,面色倒是没有睡着时频频蹙眉,神色舒缓许多。

    -

    因着爱屋及乌,谢枝意入宫后就被萧禹封为长乐公主,纵然未入玉牒,在这宫廷之中也是独一份的存在。

    “无妨,既然难得入宫一回也可以走一走,全安,此事就交给你了。”

    “阿姐,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脸色好难看……”

    馥郁沉水香幽幽溢散,一阙风沿着窗牖罅隙而入。

    -

    眼下正值春日暖阳,御花园中百花灼灼盛放,姹紫嫣红尽斗鲜妍,还有不少珍贵品种,也只有在这宫里头才能瞧得见。

    少年嗓音落下还流露着几分少不知事,谢蘅心头一跳,呵斥道:“陛下在此哪有你说话的份!”

    谢枝意的生父谢蘅曾任江南道巡抚,眼下期满归京,如若没有差错,依照这些年的政绩他的官位兴许还能再往上升一升。

    “阿意在怕什么?”墨深瞳仁犀利冷锐,似点燃了两簇幽火,口吻漫不经心,分明和往常一般无二的询问,无端叫谢枝意头皮发麻,脊椎泛冷。

    “阿姐……”不知怎的,谢浔安对这宫廷印象并不好,不希望她留在这里,如若可以,谢家才是她真正的避风港。

    谢浔安错愕睁大眼睛,“阿姐待了这么久都记不住?”

    谢蘅收敛心底的种种思绪静静杵在一旁,等候着陛下接下来的安排。岂料,端坐于龙椅的帝王萧禹视线越过了他,径自落在谢蘅身后那身着粉裳襦裙的女子身上,锋锐浑浊的眼眸散了几许冷肃,多了几分柔和。

    与此同时,一行人马护着另一架车马,与谢枝意他们擦肩而过。

    他生得俊美无俦,贵气浑然天成,发髻簪着的白玉冠是方才当朝天子亲自为他戴上。

    三年未见,当初窈窕女子早已抽枝发芽生得更为动人,楚楚风情清纯如月,但凡任何人见了都会怜惜一二。

    待在他身边足足十年之久,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方式触碰她的唇瓣,像是抚摸着花蕊,指腹碾磨而过,他眼底笑意愈发肆意桀骜。

    “阿意……”

    她记起来了,今日是他及冠之日,亦是自己及笄之日。

    谢枝意恍然,原来方才,不过是场梦。

    谢浔安第一次入宫难免有些好奇,尽管入宫之前谢蘅交代再三定要小心谨慎,憋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得了                                                个喘息的空隙,谢浔安也就将父亲交代的那番话抛之脑后。

    “阿兄怎会在此处……”谢枝意艰难开口,她浑身无力,想要起身却又重新跌了回去,青丝落下,衬得她那张娇嫩芙蓉面仿若染着桃花,羞靥比花娇,纵是再糊涂,她也觉察出此时的不对劲。

    不论是萧禹或是王全安,张口闭口都将这偌大的宫廷当作谢枝意的家,浑然不提谢枝意真正意义上的“谢家”。

    闻言,谢枝意哑然失笑,“我在宫中十年都记不住路,你不过才待一会儿,又怎么能记得住?”

    鲛纱拂动荡漾着碧翠潮水般的浪花,躺在偌大金丝拔步床的女子身段窈窕婀娜,冰肌莹澈,眼尾沁着洇红泪珠,腮晕潮红,鸦色青丝如绸缎坠下,往日盈盈水眸罕见染了重雾色秋水,惺忪无措,胸脯起伏,外泄玲珑凹出丘壑轮廓。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www.hualuowx.com

    经凌霜殿往御花园而去,再绕过几条宫道便是谢枝意曾经住过的长乐宫。

    她还想要起身,萧灼的手已经轻轻落在她的肩上,分明只是轻飘飘的力度,却在此刻重如千钧,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脏,沉甸甸,几近窒息。

    更遑论,他的手宛若毒蛇吐信从她的肩头一路游走,划过雪肩雪颈,轻佻抚弄着她的脸,最后落在她微张的朱唇。

    谢浔安听罢微微蹙眉,三年前发生的那件大事他并

    萧禹既然这么说,谢枝意自然不敢拒绝,至于谢蘅,更是不会有任何异议。

    萧禹反倒爽朗一笑,“谢卿,朕若是没记错的话,这少年便是你那位嫡子吧!”

    时隔三年再站在这里,谢枝意仿佛有种恍然隔世之感。

    比起几乎从未涉足过皇宫的谢浔安,谢枝意曾在这座皇城待过整整十年之久,若有所感,她掀开车帘一角遥遥眺望。

    -

    鸦羽低垂,掩下心底重重思量,谢枝意放下车帘。

    谢浔安小心翼翼望着自家姐姐,眼底纯粹的担忧搅得她心头微怔。

    王全安瞥了一眼谢枝意的神色,继续往下说着,“公主自离了宫长乐殿萧条不少,不过陛下有嘱咐过奴才,殿内日日都要遣人打扫,若是今后公主归京也算有家可回。”

    他从有了记忆开始就知道自己一母同胞的姐姐在宫中得了贵人青睐,连带着谢家阖府地位水涨船高,但他一心以为那些不过是传闻罢了,眼下亲眼见到才知,并非传闻,而是真的。

    他不得不放下心头疑惑望向长姐,莫非回了盛京,长姐就只能长久住在宫中不回谢家了?

    谢蘅郑重一礼,生怕帝王责罚,忙跪地请罪:“此子无状,望陛下恕罪。”

    他轻声唤了声她的小字,从容不迫坐在榻前,居高临下望着她。

    谢枝意神思混沌不堪,浑身宛如烈火焚烧,脸颊绯色愈发靡艳。

    “阿姐,这皇宫好大啊!怎么走了半天也不曾到你之前住的地方?”

    “我……我这是怎么了?”

    只是这些终究只是揣测,没有圣旨下达,再多想也无用。

    谢枝意牵唇,面上笑意淡淡,“劳王总管费心。”

    帘外,沉稳脚步声逐渐逼近,熟悉危险的松雪香盖过殿内原有香味,骨节分明的手撩开珠帘,来人一眼不错深深凝着她,眼瞳幽暗深邃,声线透着一丝喑哑。

    时隔三年之久的一场梦。

    一旁的王全安听罢笑着开口:“公主殿下过谦了,别说是殿下,就连老奴待了几十载偶尔也会迷了路,好在从这凌霄殿去长乐殿的这条路,老奴还是记得住的。”

    这位王大总管是萧禹的心腹,八面玲珑,在宫中人缘极好,就算三年前出了那样的事情,而今再次面对谢枝意依旧是从前恭敬温和的态度。

    “恭请圣安,陛下万岁万万岁。”

    凌霄殿,众人恭敬跪地叩拜。

    谢浔安心底忖度着,然二人虽说是一母同胞,到底只有近三年才相熟了些,也不好继续追问。

    思及那位桀骜不驯的逆子萧禹在心底长长叹息了声,索性不再去想。

    谢浔安努力在脑海中记着路线,不得不说,东拐西绕的,都快把他脑子绕成一团浆糊。

    谢枝意福了一礼,正欲离去,一旁的谢浔安忙道:“陛下,我可以跟着阿姐一起去看看吗?”

    “此次归京不妨在宫中多住上几日,莫忘了,宫里也是你的家。”

    谢枝意对这些花花草草颇有涉猎,更何况女子素来爱花,御花园里的品种外头更是见不到。顺从心意,谢枝意俯下身轻嗅了一株葳蕤盛放的芍药。

    就在他俯身刹那,遽然身下一晃,镜花水月破碎,待她再次睁眼眼前是担忧望着她的同胞弟弟。

    他的手指迟迟不曾收回,留恋般停留着,谢枝意的心脏愈发剧烈跳动着。

    文/慕云皎皎

    “不过小事一桩,倘若太子殿下归京,要是见了老奴苛待公主,老奴可要吃了落挂。”王全安自是人精,不动声色窥了眼谢枝意的脸色,见她一如既往淡定从容不禁心底有了思量,此后不再往下提及。

    谢浔安的脸色变幻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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