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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不为了杀人去杀人，我要把东西抢到手，杀人只是结果。锦国人抢我家孩子，死老头儿抢我吃的，所以他们才死了。在此之前，我杀死野猪，杀死老虎，杀死棕熊，要么是为了吃它们，要么是因为它们和我抢吃的。对我来说，人和野兽是一样的。”
“那你不饿吗？”
“你抢老人的食物，还踢死了老人。”
女孩不应，只问：“达子香，想逃跑吗？”
“需要把自己的精神分给尸体，才能控制尸体像正常人一样活动，我觉得很恶心，很不道德，所以不想干。除此之外，我不愿意杀人，也不懂得怎么杀人，而你是我迄今为止在第八工区见过唯一一个有徒手杀人本领的人。达子香，我不想伤害他人，也不想利用尸体，现在我是被逼到这种地步，才不得已而为之。你能理解我吧？干完这一票，我再也不会伤害任何一个人，我可以对我们的神主发誓，也可以对你们的天女发誓。”
二人又走了一段儿，达子香想半天，说：“谢谢。”
女工站在达子香身后，对她说：“我是李红花。”
“你先说。”
“猜的。”
“如果这么简单就可以，你为什么不早干？”
达子香脸上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她仔仔细细打量女孩半天，隐约从对方的面部骨骼中察觉到几分熟悉。才小半年不见，那个精神奕奕的鹤达花，怎么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连一头漂亮的黑发也不见了！
“操纵尸体虽然困难，但的确能做到。我已经摸清地形，通往貂未的西北口离咱们最近，从这里逃跑最合适。明天开工，你趁没人的时候替我杀一个监工，然后我操纵尸体给咱们开门。”
“看来你的家人对你很好。”
“是啊，我打小就能吃。我从来没和他们说过谢谢，我不知道他们其实没有义务把吃的给我。家里最穷的时候只有一个碗，他们让我先吃，吃饱了再下桌。后来有了两个碗，再后来有了四个碗，他们就把饭菜剩到碗里留给我。如果那时候我能主动说两句，哪怕是装腔作势，我说‘你们先吃’，他们该多高兴啊。”
达子香问：“你知道我是怎么被抓进来的吗？”
李红花便把领到的那份给了达子香。达子香连忙双手接过去，生怕李红花反悔，几口就吞咽得干干净净。吃完以后，她用袖子擦擦嘴，好奇地问：“尸体不会饿吗？”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跑这边来啦？”达子香见女孩面生，年龄也不大，憔悴得快没了人形，就笑呵呵地主动搭话。
“明白了，接下来说说我的事情。锦国不让佛多霍人顺产，其实是有一定道理的。锦国本国同样禁止顺产，只不过他们那边医疗比较发达，人们付得起剖腹产的费用。佛多霍人付不起，才冒着危险偷偷摸摸地生。”
“有，不算亲近。虽然我没受过穷，但真到了受穷那天，没人会把食物让给我。我不愿意争抢，一定是第一个饿死的人。啊，没准不是饿死的，他们会把我吃了吧？”
“废话。能活着撑到今天的，就没有不惦记人的。我的家人还在等我回去呢，他们肯定担心死了。”
“那是用植物液体染的。”李红花慢吞吞道：“我没有犯罪，我是被诬陷的。他们修铁路缺人手，就把我抓来了。”
达子香扯出一个明朗的笑容：“啰里啰唆的，谁管你那么多啊？只要行得通，我就干。”
“这怎么猜？”
“我带你逃跑。”李红花直直注视着她，以不容抗拒的坚定语气：“但是你得听我的。”
“你没有家人吗？”
“我以前觉得，别人把吃的给我，是应该的。”
她们离开仓库，去不引人注意的山坡后面坐着，躲在高高的积雪旁边。李红花问：“你知道锦国为什么不让佛多霍人顺产吗？”
女孩点头，拄着膝盖对达子香弯下腰。达子香说：“张嘴，啊——”女孩张开嘴，达子香就把手里的饭塞进对方嘴里。女孩一言不发地嚼着，很快咽完了。达子香低头看看手上残留的饭菜油，本想自己舔了，但腹中并不太饥饿，便再次将手伸向对方：“饿吗？让给你了，舔吧。”女孩也不客气，弯腰把她手上的油舔得干干净净。
寻常人怕猛兽，她却最擅长对付这些畜生。自从知道锦国的狗吃得比佛多霍的黄眼儿还好，达子香抽空子就溜到仓库这边，毫不客气地饱餐一顿。回工地后，她依然装作饿得没精打采的样子，以免被监工们发现异样。现在，她蹲在地上，用手抓起狗盆里的饭菜不停往嘴里塞，吃完第一个狗盆，再吃第二个狗盆，没有一条狗敢动弹，全都流着口水眼巴巴看着她。
“在区间范围之内枚举。”李红花把巨大的算力用一句话轻飘飘地概括过去，达子香没听懂，也没兴趣追问，只觉得行代津人很神奇。等排到队尾时，粥和饽饽还剩很多，但监工故意只给达子香盛一个碗底儿，掰一小块儿碎渣。达子香一句话也没说，拿着饭食转身就走，以免对方找自己麻烦。
“我有一个领养的弟弟。那年饥荒，谁也吃不上饭，他的妈妈为了让我们领养他，自个儿在墙上撞死了，我们那年就是靠
“真无情啊。那么，这次你愿意抢回自由吗？”
对方走到她面前，没有任何恶意，达子香心中才松一口气，慢慢把嘴里的东西嚼完咽了。她看出对方是个短发的女孩，便抓起盆里最后一把饭，伸手递向对方，仰着脑袋问：“吃吗？”
“我饿了，就要想办法弄吃的。谁在乎他死不死？我又不是故意杀他的。如果他早点松手，我也不会踢他那一脚了。”
达子香困惑地望着她，抬手指了指眼睛：“可你是黄眼儿啊。”
“不重要。达子香，我问你，在这世上，你还有惦记着的人吗？”
监工离开后，狍信达子香现身于暗夜，快步向仓库门口走去。几条狗一见达子香，吓得饭也不吃了，叫又不敢叫，乖乖地缩回窝里。原来，看守仓库的几条狗已经被达子香挨个打服了。达子香早年就是山里的打猎能手，从头到脚沾满了野兽死前分泌的激素，自然也有让动物对她俯首帖耳的本领。
“逃跑？能跑你早就跑了，还用等到今天吗？”达子香嗤笑一声，却对此表露出兴趣。这与达子香爱说爱笑的天性有关，能有人陪她唠唠嗑也是好的。
次日，达子香醒来，一如往常夹起尾巴做人。打饭时，她垂着脑袋站在队末，心里默默猜想轮到自己时还剩多少饭食。一个女工突然从前方出列，转身向达子香走来，达子香以为对方是找麻烦的，低头没吱声。
正月十五是工人停工最后一天，两个监工提着几桶剩饭，来仓库这边喂狗。在吵闹的狗吠声中，他们一边往狗盆里倒饭，一边笑着抱怨：“真是越来越能吃，再往后可要养不起了。”饭食才一沾狗盆，狗就扑过去狼吞虎咽，拽得铁链子哗啦啦响。监工们用看孩子的宠溺目光看它们吃一会儿，拎着空桶转身走了。
“你杀人时总是干净利落吗？”
达子香心中暗暗称奇，又问：“你咋知道她的生辰八字和出生地点呢？”
“我也隐约听过一些说法，好像行代津人会操纵尸体，利用尸体的生辰八字和出生地点。如果是剖腹提前出来的，灵魂和肉体的命数合不到一块儿去，死后就不会被行代津人操纵。真扯淡！”
“她昨晚病死了。”
“真羡慕你，我也想要这样的家人。”
“其实我骗了你，我的名字不是鹤达花。我来自行代津，姓李，名字是李红花。”
吃到最后一个狗盆时，达子香耳朵敏锐地动了动，听见有脚步声正在接近。她保持蹲姿，停止咀嚼，但心中并未生出恐惧，因为脚步声不是监工的。就着月光，她隐约看见对方穿着工人的衣服，身形并不高大，步伐却很稳健。虽然辨不出性别，但达子香在心里掂量掂量，自信发生冲突时打得过，便没动弹。
最近看守仓库的狗总是吃不饱，无论喂它们多少，再见时都饿得嗷嗷叫。www.feiyange.com后勤以为狗冬天冷，需要更多能量，因此也没细追究，入夜后给狗再加一餐。狗只吃锦国人的剩饭，不吃黄眼儿的剩饭，虽说是剩饭，伙食也比黄眼儿吃的要好上数十倍。
经过这番夜话，李红花发现达子香是完全可信的好帮手。达子香像一头简单的牲口，脑子空空荡荡，全凭本能行事。只要你给她好处，她就猛劲儿地干；只要你没有好处，她就掉头离开。既然牲口眼里只有利益，李红花也不用多费口舌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把“你应该干什么”和“你能获得什么”告诉牲口，牲口一句废话都不会问。牲口没有那种头脑。
“在隧道那边，都是体力活，不费脑子。我把精神分给这边越多，尸体就越像个活人。”
“谁会无缘无故杀人呢？杀人多累啊。我杀了三个锦国兵，我哥和我嫂子带着孩子逃跑了，所以我一点也不后悔。”
见对方始终波澜不惊，达子香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观察了好几天。她没有感到害怕，而是反问：“你怎么认识我？”
挨了监工欺负以后，达子香虽心有不满，但也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便老老实实地认怂。她被克扣饭食，每天饿得头昏眼花，又不敢像以前那样放肆地抢别人的饭，就把主意打到狗的身上。
“尸体不会，但精神会。”
“饿，我自己的身体在替尸体挨饿。”
“你现在在哪呢？”
“你染眼睛干嘛？”
“我是鹤达花。”女孩说。
“你天生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
“当然！”
达子香愕然。她回头盯着对方看半天，又捏捏对方的手，才知道这是一具尸体。
“我嫂子顺产，生了个孩子。村里有人告密，锦国兵来杀孩子，我把锦国兵杀了。”
“没事。”
] “我从不为了杀人去杀人，我要把东西抢到手，杀人只是结果。锦国人抢我家孩子，死老头儿抢我吃的，所以他们才死了。在此之前，我杀死野猪，杀死老虎，杀死棕熊，要么是为了吃它们，要么是因为它们和我抢吃的。对我来说，人和野兽是一样的。”
“那你不饿吗？”
“你抢老人的食物，还踢死了老人。”
女孩不应，只问：“达子香，想逃跑吗？”
“需要把自己的精神分给尸体，才能控制尸体像正常人一样活动，我觉得很恶心，很不道德，所以不想干。除此之外，我不愿意杀人，也不懂得怎么杀人，而你是我迄今为止在第八工区见过唯一一个有徒手杀人本领的人。达子香，我不想伤害他人，也不想利用尸体，现在我是被逼到这种地步，才不得已而为之。你能理解我吧？干完这一票，我再也不会伤害任何一个人，我可以对我们的神主发誓，也可以对你们的天女发誓。”
二人又走了一段儿，达子香想半天，说：“谢谢。”
女工站在达子香身后，对她说：“我是李红花。”
“你先说。”
“猜的。”
“如果这么简单就可以，你为什么不早干？”
达子香脸上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她仔仔细细打量女孩半天，隐约从对方的面部骨骼中察觉到几分熟悉。才小半年不见，那个精神奕奕的鹤达花，怎么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连一头漂亮的黑发也不见了！
“操纵尸体虽然困难，但的确能做到。我已经摸清地形，通往貂未的西北口离咱们最近，从这里逃跑最合适。明天开工，你趁没人的时候替我杀一个监工，然后我操纵尸体给咱们开门。”
“看来你的家人对你很好。”
“是啊，我打小就能吃。我从来没和他们说过谢谢，我不知道他们其实没有义务把吃的给我。家里最穷的时候只有一个碗，他们让我先吃，吃饱了再下桌。后来有了两个碗，再后来有了四个碗，他们就把饭菜剩到碗里留给我。如果那时候我能主动说两句，哪怕是装腔作势，我说‘你们先吃’，他们该多高兴啊。”
达子香问：“你知道我是怎么被抓进来的吗？”
李红花便把领到的那份给了达子香。达子香连忙双手接过去，生怕李红花反悔，几口就吞咽得干干净净。吃完以后，她用袖子擦擦嘴，好奇地问：“尸体不会饿吗？”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跑这边来啦？”达子香见女孩面生，年龄也不大，憔悴得快没了人形，就笑呵呵地主动搭话。
“明白了，接下来说说我的事情。锦国不让佛多霍人顺产，其实是有一定道理的。锦国本国同样禁止顺产，只不过他们那边医疗比较发达，人们付得起剖腹产的费用。佛多霍人付不起，才冒着危险偷偷摸摸地生。”
“有，不算亲近。虽然我没受过穷，但真到了受穷那天，没人会把食物让给我。我不愿意争抢，一定是第一个饿死的人。啊，没准不是饿死的，他们会把我吃了吧？”
“废话。能活着撑到今天的，就没有不惦记人的。我的家人还在等我回去呢，他们肯定担心死了。”
“那是用植物液体染的。”李红花慢吞吞道：“我没有犯罪，我是被诬陷的。他们修铁路缺人手，就把我抓来了。”
达子香扯出一个明朗的笑容：“啰里啰唆的，谁管你那么多啊？只要行得通，我就干。”
“这怎么猜？”
“我带你逃跑。”李红花直直注视着她，以不容抗拒的坚定语气：“但是你得听我的。”
“你没有家人吗？”
“我以前觉得，别人把吃的给我，是应该的。”
她们离开仓库，去不引人注意的山坡后面坐着，躲在高高的积雪旁边。李红花问：“你知道锦国为什么不让佛多霍人顺产吗？”
女孩点头，拄着膝盖对达子香弯下腰。达子香说：“张嘴，啊——”女孩张开嘴，达子香就把手里的饭塞进对方嘴里。女孩一言不发地嚼着，很快咽完了。达子香低头看看手上残留的饭菜油，本想自己舔了，但腹中并不太饥饿，便再次将手伸向对方：“饿吗？让给你了，舔吧。”女孩也不客气，弯腰把她手上的油舔得干干净净。
寻常人怕猛兽，她却最擅长对付这些畜生。自从知道锦国的狗吃得比佛多霍的黄眼儿还好，达子香抽空子就溜到仓库这边，毫不客气地饱餐一顿。回工地后，她依然装作饿得没精打采的样子，以免被监工们发现异样。现在，她蹲在地上，用手抓起狗盆里的饭菜不停往嘴里塞，吃完第一个狗盆，再吃第二个狗盆，没有一条狗敢动弹，全都流着口水眼巴巴看着她。
“在区间范围之内枚举。”李红花把巨大的算力用一句话轻飘飘地概括过去，达子香没听懂，也没兴趣追问，只觉得行代津人很神奇。等排到队尾时，粥和饽饽还剩很多，但监工故意只给达子香盛一个碗底儿，掰一小块儿碎渣。达子香一句话也没说，拿着饭食转身就走，以免对方找自己麻烦。
“我有一个领养的弟弟。那年饥荒，谁也吃不上饭，他的妈妈为了让我们领养他，自个儿在墙上撞死了，我们那年就是靠
“真无情啊。那么，这次你愿意抢回自由吗？”
对方走到她面前，没有任何恶意，达子香心中才松一口气，慢慢把嘴里的东西嚼完咽了。她看出对方是个短发的女孩，便抓起盆里最后一把饭，伸手递向对方，仰着脑袋问：“吃吗？”
“我饿了，就要想办法弄吃的。谁在乎他死不死？我又不是故意杀他的。如果他早点松手，我也不会踢他那一脚了。”
达子香困惑地望着她，抬手指了指眼睛：“可你是黄眼儿啊。”
“不重要。达子香，我问你，在这世上，你还有惦记着的人吗？”
监工离开后，狍信达子香现身于暗夜，快步向仓库门口走去。几条狗一见达子香，吓得饭也不吃了，叫又不敢叫，乖乖地缩回窝里。原来，看守仓库的几条狗已经被达子香挨个打服了。达子香早年就是山里的打猎能手，从头到脚沾满了野兽死前分泌的激素，自然也有让动物对她俯首帖耳的本领。
“逃跑？能跑你早就跑了，还用等到今天吗？”达子香嗤笑一声，却对此表露出兴趣。这与达子香爱说爱笑的天性有关，能有人陪她唠唠嗑也是好的。
次日，达子香醒来，一如往常夹起尾巴做人。打饭时，她垂着脑袋站在队末，心里默默猜想轮到自己时还剩多少饭食。一个女工突然从前方出列，转身向达子香走来，达子香以为对方是找麻烦的，低头没吱声。
正月十五是工人停工最后一天，两个监工提着几桶剩饭，来仓库这边喂狗。在吵闹的狗吠声中，他们一边往狗盆里倒饭，一边笑着抱怨：“真是越来越能吃，再往后可要养不起了。”饭食才一沾狗盆，狗就扑过去狼吞虎咽，拽得铁链子哗啦啦响。监工们用看孩子的宠溺目光看它们吃一会儿，拎着空桶转身走了。
“你杀人时总是干净利落吗？”
达子香心中暗暗称奇，又问：“你咋知道她的生辰八字和出生地点呢？”
“我也隐约听过一些说法，好像行代津人会操纵尸体，利用尸体的生辰八字和出生地点。如果是剖腹提前出来的，灵魂和肉体的命数合不到一块儿去，死后就不会被行代津人操纵。真扯淡！”
“她昨晚病死了。”
“真羡慕你，我也想要这样的家人。”
“其实我骗了你，我的名字不是鹤达花。我来自行代津，姓李，名字是李红花。”
吃到最后一个狗盆时，达子香耳朵敏锐地动了动，听见有脚步声正在接近。她保持蹲姿，停止咀嚼，但心中并未生出恐惧，因为脚步声不是监工的。就着月光，她隐约看见对方穿着工人的衣服，身形并不高大，步伐却很稳健。虽然辨不出性别，但达子香在心里掂量掂量，自信发生冲突时打得过，便没动弹。
最近看守仓库的狗总是吃不饱，无论喂它们多少，再见时都饿得嗷嗷叫。www.feiyange.com后勤以为狗冬天冷，需要更多能量，因此也没细追究，入夜后给狗再加一餐。狗只吃锦国人的剩饭，不吃黄眼儿的剩饭，虽说是剩饭，伙食也比黄眼儿吃的要好上数十倍。
经过这番夜话，李红花发现达子香是完全可信的好帮手。达子香像一头简单的牲口，脑子空空荡荡，全凭本能行事。只要你给她好处，她就猛劲儿地干；只要你没有好处，她就掉头离开。既然牲口眼里只有利益，李红花也不用多费口舌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把“你应该干什么”和“你能获得什么”告诉牲口，牲口一句废话都不会问。牲口没有那种头脑。
“在隧道那边，都是体力活，不费脑子。我把精神分给这边越多，尸体就越像个活人。”
“谁会无缘无故杀人呢？杀人多累啊。我杀了三个锦国兵，我哥和我嫂子带着孩子逃跑了，所以我一点也不后悔。”
见对方始终波澜不惊，达子香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观察了好几天。她没有感到害怕，而是反问：“你怎么认识我？”
挨了监工欺负以后，达子香虽心有不满，但也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便老老实实地认怂。她被克扣饭食，每天饿得头昏眼花，又不敢像以前那样放肆地抢别人的饭，就把主意打到狗的身上。
“尸体不会，但精神会。”
“饿，我自己的身体在替尸体挨饿。”
“你现在在哪呢？”
“你染眼睛干嘛？”
“我是鹤达花。”女孩说。
“你天生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
“当然！”
达子香愕然。她回头盯着对方看半天，又捏捏对方的手，才知道这是一具尸体。
“我嫂子顺产，生了个孩子。村里有人告密，锦国兵来杀孩子，我把锦国兵杀了。”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