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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就是音乐界的“哈佛”吧。

    走了一半又回眸,总是塌塌的睫毛含着散漫的笑意:“真不用对我这么紧张,我在这里借读不了多久的,应该就是这学期结束吧,我就走了。”

    闻染怔了怔。

    搬来海城后,外公外婆让她在家受戒,她便一个人拿比赛奖金租房。

    白姝的声音:“哪里不对了?”

    可她会莫名其妙的想起闻染,当她自己开始谈恋爱的时候。

    这天闻染听到许汐言的声音在琴房里面说:“不对。”

    那个穿一身蓝白校服、看上去总是文静而干净的女孩说:“女生喜欢女生这样的事,很美。”

    你抱着琴谱站在仿古暗棕色圆木支撑的琴房走廊阳光在脚边划下停滞不前的休止符秋天的风把人的睫毛尖染出浅浅一点金

    她只是认真的坐在这里,带着一颗许汐言认为这一节有问题的心,一遍一遍的听。

    并且她只能倚靠自己,因为别人都捕捉不到她的错处。

    

    许汐言不掩饰自己的狂躁。

    “棒极了。”

    “……”

    ******

    闻染又说:“许汐言,你可不可以站开一点。”

    “哦。”

    染一向看见她就跑,这时却抱着琴谱主动向她走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闻染在门口站得腿有点酸。

    没想到是闻染。

    那也是闻染第一次听到,许汐言指尖的旋律里多了一丝焦虑。

    “……噢。”闻染蜷了下舌头。

    闻染倚着圆柱,在门廊的围栏长椅上坐下。

    许汐言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闻染忽然舌头打结。

    她是怯懦性子

    闻染在心里打拍子,听着许汐言在琴房里一遍一遍的弹那一小节。

    许汐言回眸挑了挑唇:“柏丽思皇家音乐学院,她们一直跟我有联系,现在参

    闻染没想到许汐言说的第一句话是:“人人都挺喜欢我的。”

    可你眼前又是瑞士山脉间皑皑的雪小溪半凝着霜雪潺潺流过你脚边漫过你脚背再一路往上漫延直到你耳垂都起了鸡皮疙瘩般的痕痒。

    又弹了一遍。

    琴房里陷入一片沉默,许汐言的状态让白姝和其他两人都不怎么敢说话。

    还有她的香,一种很复合的、略有些霸道的香。

    闻染的面容很沉静,语调很沉静,连香气也很沉静。

    可天才的意义是什么呢。

    “对的呀。”白姝的声音疑惑:“弹得和每天一样好哪里不对了?”

    “我昨天跟你说的话,吓到了?”许汐言拧开牛皮纸袋,探头往里看一眼,跟闻染解释:“我要的是季节限定巧克力蛋挞,我看看他有没有送成原味。”

    肩膀微妙的紧了一下,因为琴凳的皮面上还有她方才坐了许久的微温,此时沾到闻染的身体上。

    看到门口的闻染,微一怔。

    “果然捡起来之后还是吃掉了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

    “女生喜欢女生这样的事,”香樟味道浅绿的风拂动少女的校服裤脚,声音细小却肯定的说:“很美。”

    许汐言甚至连一句“祝你成功”都不需要她说许汐言一定会成功。

    许汐言这人的性子谁都不服,她妈情绪失调,偶尔她拗,她妈顺手操起贵得要死的古董瓷器砸向她身边的墙,她淡漠站着,眉都不曾蹙一下,更别提服软听她妈的话。

    许汐言弹了一遍。

    只是闻染抱着胸前的琴谱,冲她们微一点头。

    再一遍。

    在弹了第不知多少遍后,她用力一砸琴键。

    “……那又怎么样啦。”

    许汐言扬着唇角说:“怎么就你一直这么排斥我呢?”

    自大。

    少女安静的神情也像秋日月光,许汐言烦躁的一颗心忽然静了下,像最难熬的夏日午后咽下一杯冰爽的葡萄汁。

    柏丽思皇家音乐学院是什么概念呢。

    那时候她已经离海城很远很远了,远得她都忘了这所她借读一年的高中叫什么名字。

    许汐言笑了声,攥着肯德基的袋子往远处走去。

    

    闻染在心里说。

    直到白姝尝试着开口:“汐言……

    许汐言望着闻染。

    许汐言又往后退了两步。

    闻染愣了下,忍不住对着她背影问:“你去哪?”

    闻染不知道有没有跟她一样的人,很不喜欢表达自己的观点,有时宁愿被人误解,也不愿受人瞩目。

    许汐言愣了下。

    白姝问:“有问题么?”

    “汐言?”

    当下许汐言笑笑:“所以不是反感女生喜欢女生这样的事,只是反感我对吧?”

    她可以做其他很多很多的事,但钢琴是她人生的核。解决不了钢琴上的问题,她做不了其他任何事。

    ******

    在其他艺术生把央音视作不可逾越的天堑时许汐言可以轻轻松松说一句:“她们一直跟我有联系只是在等我攒够简历。”

    此时却很坚定的摇摇头:“没有。”

    反正对许汐言这样的水准来说不用刻意练习什么曲子也无妨只要保持手感就好。

    许汐言问:“今天早上掉到地上的那两个面包。”

    成年后许汐言交过两个女朋友,一个和她一样身处钢琴圈,另一个是口碑和流量兼具的演员。

    闻

    可现在无论她怎样搅动蛋液,她挑不出那蛋壳。

    

    “放心啦,我跟你开玩笑的。”许汐言说:“我就是不知道那封信是谁写的,想试探你一下而已。”

    闻染顿悟。

    闻染张张

    总会让人胆子大那么一点心里的底气                                                是:反正她过不了多久之后都要走了嘛。

    许汐言拧上牛皮纸袋,又笑了笑:“觉得女生喜欢女生这件事,很令人反感是吧?”

    秋天的月亮,是很耐心的月亮。

    以“离别”计数某种意义上是件好事。

    闻染还是每隔一天去琴房练琴许汐言现在偶尔也会来琴房了因为白姝艺考需要一段舞蹈选段许汐言便来为她伴奏。

    唇角又本能想要勾出浅笑。

    

    加国内的比赛是为了攒够简历所以参加完联考我就走了先过去读预科。”

    闻染规规整整把琴谱放在一旁的桌上,很沉静的说:“许汐言,你可不可以站起来一下。”

    “哦。”

    按理说耳朵都该起了茧子。

    闻染这种存在感很弱的学生,跟白姝和学校里的一切风云人物都算不上熟。于是也没打招呼,白姝她们走了。

    又弹了一遍。

    要是她能弹出这样的水平,她和柏女士做梦都会笑醒。

    嘴,说不出话。

    说实话在这以前,她连喜欢什么人这种事都没考虑过,她的生活总是被填得很满,钢琴之外还有潜水攀岩冲浪,更遑论静下来细细理一理自己的性向。

    “嗯?”

    她揉乱的长发垂在肩头,没什么好意的一抬头,看琴房门口倏然出现的纤细身影,挡住了半边秋日散落的月华。

    闻染抱着琴谱站在门廊的一片暗影里,垂着眸子细细的听。

    她听不出任何问题。

    一直到晚自习的铃声打响,白姝和其他两个同学从琴房走出来。

    只是像她课间拉着陶曼思去上厕所会路过五班教室。

    许汐言弹的是一首甚至烂大街的曲子《雪之梦》每每去假装高雅的连锁式西餐厅都能听到。

    可这时闻染说:“许汐言,你可不可以站起来一下。”

    许汐言是刚才看到文远给她送饭,误会了。

    闻染绕过她身边,走到她方才坐过的琴凳上,落座。

    琴房里还有另两个观摩许汐言的钢琴艺术生。

    她只需要52个白键和36个黑键就足以为你造梦。

    可她也没听出任何错处。

    闻染张张嘴,又抿了下唇角。

    少女身上有淡淡的丁香味,和痛经那天包裹过她的浅蓝被罩如出一辙,把本有些阴沉的暗夜染成一片蓝紫。

    “没有啊。”

    许汐言又弹了一遍。

    月亮出来了。

    她也一次又一次抱着琴谱路过琴房最排头的那一间。

    “我的手感今天不对。”

    闻染大约是微妙嗅了一下的,许汐言从她的背影看出来

    坐在秋天的月亮下的人,是很耐心的人。

    闻染没什么所谓反正许汐言跟她用的琴房不是同一间。

    接受不了。她就是接受不了自己的钢琴曲有任何瑕疵。那会像掉在打散蛋液里的蛋壳一样让她抓狂。

    语调很轻也很柔,许汐言莫名就听了她的话,站起来。

    许汐言把那个小节弹了一遍又弹了一遍。

    “你吃了么?”

    那是闻染第一次意识到,许汐言是一个无比强大的人,也是一个无比脆弱的人。过高的天赋让她对自己达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许汐言的声音透着浓浓的距离感:“要不你们先出去吧。

    许汐言弹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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