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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身高优势,没有弹跳天赋,也没遇到天才队友的我,想要长长久久地留在场上,得更加把劲才行。

    从入部开始就是打防练习的搭档,闲暇时间会一起看球赛讨论,现在一起拿到队服成为首发队员。

    潜台词是二传手应该充分考虑攻手的状态再选择进攻点,第一次见到不强势要球,还反过来把压力全给二传手的王牌,小鸠一时都没能收住嘴角的抽搐。

    日向:?

    小鸠健悟讨厌高个子的副攻。

    和任何人任何其他事物无关,他只是单纯地喜欢排球而已。

    “我也是,”谷口似乎想趁这个机会摸到心心念念的队长的头,被死亡凝视后,悬空的手错开一个位置落到同级生替补身上,“我会随时做好快攻准备的。”

    新山工排球部是传统强豪,虽然比不上隔壁几乎每年都能去全国的新山女子高中,但建校历史上也有宫城县夺冠的战绩。

    整场比赛第一次和副攻学弟配合身后快球,小鸠松了一口气:“是不是矮了点?”

    在谷口开口道歉前,自由人高桥先一步拍了拍学弟的背:“抱歉,我的一传总是给不到位。”

    “健哥。”笑容有些局促,好像是不习惯骤然改变的视角。

    接应北泽并非能后排进攻的强攻型选手,二号位本就欠缺牵扯,三号位副攻的球量再减少,球权集中向四号位,即便末柄是王牌,也禁不住频繁地面对三人拦网。

    别过头又有些懊恼这好似逃避的动作,还没来得及扭回头,哨声响起,关田教练请求了暂停。

    虽然很羡慕那些家庭和睦、每天餐桌都摆着热气腾腾饭菜的同学,但和偶尔电视节目或文学作品里看到的遭受家庭暴力的人比起来,小鸠夫妇只是浪费时间吵架,从来不动手动脚,自己已经足够幸福了。

    “一触!”

    但还是迟了一步,朝三号位助跑的副攻,倏地脚步一拐冲向二传手身后,位置差掩护的假前快真背快!击球点在二点五号位,日向和田中迅速扑向中间补救——得分!

    “抱歉!”市川有些气恼:没有完美垫到网口,二传手还需要移动!

    “哎?”小鸠拉长了声音,“哪有不到位,这球明明就是半到位。”

    小鸠再也没去过那个公园。

    但是幸福是有限的。

    说完,短暂凝滞的气氛回归放松,小鸠抱怨般地看向王牌:“末柄,这种时候应该是你站出来说‘交给我,我来得分’吧?”

    毕竟小鸠是他选出来的、值得自豪的队长。

    王牌没有出声,这一轮在前排的副攻谷口面色犹豫:和岛村比起来,一年级的他和小鸠配合的时间更短。

    不过,若是将他对排球的喜爱归结于怀念母亲的移情,小鸠是绝不同意的。

    得分!19比16!乌野拉开3分的差距!

    为什么不能再长高一点?为什么弹跳不能再增强一点?为什么球感不能再好一点?

    和末柄同班,部活之外相处时间更长的北泽无奈地帮王牌递话头:“但是末柄现在的状态挺好的。”

    末柄点头:“所以继续给我也没问题。”

    新山工和乌野都是从二传手在一号位的第一轮开打,10号在前排的两点攻轮,新山工同样也是两点攻。

    羡慕、嫉妒、仇恨,小鸠健悟讨厌高个子的副攻(拥有才能的人)。

    落地,后撤,在网前奔跑,像是闪电又像是旋风,球从二传手的手中疾驰而出,二号位的长距离背飞——

    国中毕业,升入高中,三年级IH结束引退,成为首发队员。

    后半句话掩盖在比赛继续的哨声中,像是自言自语:“怎样在最后一分还留在场上的答案。”

    无论是一个人垫球还是在队伍里传球,能打排球的每一天都是幸福的一天。

    父亲和继母感情恩爱,每天部活结束回到家,餐桌上都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旧的摩腾磨损漏气,生日礼物收到新的米卡萨。

    副队长市川看了看没有立刻回答、仿佛在思考什么的小鸠,心中叹气:关田教练早就看穿了吧,很严肃地在生气呢。

    升入小学,父母的分歧越来越大,回到家永远是争吵的声音。

    虽然问题不能一夕解决,但只要选定方向,他相信二传手会交出满分答卷。

    小鸠知道,并不是幸福变了质,而是他开始不满足。

    他看了看小臂上的手,纠结了几秒,没有挣开。

    两点副的日向开局不在前排,想要在最后一分得分胜利,要么连续得分,拉开分差结束比赛,要么咬紧差距,将分数拖到25分之后。

    立石在笔记本后竖起笔杆:意外之喜,2/1达成!

    可以说市川比任何一                                                个人——甚至可能比小鸠自己还要早——都更先察觉作为二传手的好友,“致命”的缺陷。

    平日配合自然不会松懈,组织战术球的练习也全心全意,但当比赛节奏紧张、陷入胶着状态的时候,三号位这个选项会被他无意识地排到最后。

    “传给我!”

    “小鸠,”关田教练冷静地看向二传手,“副攻球量太少了。”

    完全是自己给自己制造的无意义心理困境,作茧自缚。

    乌野3号的大力跳发在这半局同样状态极佳,给副攻的快球本就吃配合,一传如果不能完美给到二传手头上,自然会增加小鸠选择三号位进攻的难度。

    暂停结束,小鸠回到网前,对双臂抬起严阵以待的小不点副攻勾起唇角:“话说,10号同学找到答案了吗?”

    幸福会眷顾他的“相信”。

    小鸠健悟很早就明白这个道理。

    市川轻轻给了扬起眉毛的小鸠一拳:“你明明不到位也能给快球,少在这里装。”

    “我们开局也是在这个轮次卡轮,”经理立石担忧地补充,“末柄同学的成功率比第一局下降了很多。”

    难得见到队长这副不自信的模样,谷口些许惊奇:“不,很好打。”

    体贴的替补副攻为了队友更好的发挥,忍下了心中的别扭感。

    王牌的语气比起困惑质疑更接近恳切劝说:“立石同学说我的成功率下降了。”

    幸福是有限的。www.zhhrzx.com

    队友们都在为队长辩驳,关田教练的目光始终没有从小鸠身上移开。

    而得到小鸠下定决心的答案,关田教练恢复笑意:“放手去做吧。”

    ——或许,这是谷口同学释放压力的癖好?

    总而言之,就是得加把劲。

    排球比赛一局25分,每得一分队伍轮次转动,正常情况下,到局末关键分时,场上阵容会在轮转三圈后回到首发轮次。

    国中父亲再婚,搬到新家后久违地回来想看看那孩子怎么样,曾经总是哭唧唧的小不点抱着球,低头看过来。

    因为,这孩子更聪明。

    一步,两步。

    小鸠移向下落的球,离网口将近两米的距离,跳起。

    不,足够了。小鸠心中回复一直支援着自己的副队长。

    刚升入高中的一年级生很难拿到正选队服,基本是从打杂干起。

    莫名其妙和首发队友来了个身体接触的国井:?

    但空中拦网拦不到,限制线路给地面防守也能起球,10号背飞最强力的还是扣斜线的时候,集中精神做好准备,防守队员已逐渐熟悉小个子副攻的球路。

    *

    “我知道。”小鸠抬头,目光坚定地回答关田教练无声的询问,“我会调整的。”

    幼时在公园里遇到、被他带着开始打排球的后辈,半年长了15厘米。

    一大半时间都在和父亲疲惫不堪地纠缠的母亲,能注意到儿子不知何时发展出来的运动爱好,只要想到这一点,心中产生的幸福感就不会让他恐惧见不到母亲的未来。

    母亲选择离开的那天,带他去体育用品商店,运动鞋护膝护踝、软排硬排儿童款成年型号……好像他一辈子打排球需要用的东西都买齐了。

    橘子头的乌野10号高喊着。

    “你可不准找借口松懈,必须要

    浅野实大声提醒:“背后球!”

    小鸠下意识地错开视线。

    乌鸦踉跄着收拢羽翼,好险不险地拽着网带刹车才没有撞上球柱,后排学长关心地递出手,他扬起笑容和队友们击掌,余光瞥过,似乎是一个带着寒意的对视。

    一传不到位、和学弟磨合不够,这些都是说得过去的理由,真正的原因……

    个头矮小,球技生疏,拦网总是被晃开……即便如此他也依然在起跳,重复着助跑起跳,相信自己能拦到球而起跳,相信自己能得分而起跳。

    进入第二局后,乌野延续了第一局局末的好状态,尤其是9号和10号的怪人速攻,从三米线后都能毫不留情地“刺”向网口,又或者诱饵掩护后实际扣球的是边攻,给新山工的拦网制造了极大困难。

    余光中谷口正在冲上,同样是副攻,谷口的个子没有国井高,扣球力量也有所欠缺,但成为首发的却是前者。

    真正让新山工落后的是——

    他喜欢排球,喜欢塑胶球体击中臂腕的触感,喜欢运动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喜欢球在空中旋转的轨迹,喜欢心跳加速混杂汗意的喘息。

    小鸠把这句话还给自己。

    球从后排主攻的双臂弹起,大力跳发的冲势被转化为飞向高空的弹力,弧度清晰的抛物线,落点在——

    ——我那么喜欢排球,为什么拥有天赋的不是我,而是那孩子(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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