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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汲宗需要道蕴,我有。”凌散平静的看着男人淡紫色的眼睛,平淡的说出此话。

    男人阖目躺在椅子上,像个残废,但语气中已带着几分戾气。

    “任何人在少年时候,总是会遇到些麻烦,好不容易熬过去,又总是后悔,有的事一旦产生念头,不去做就会留下遗憾,比如年轻人,总喜欢到寰宇秘境里瞧一瞧一样,即便这些代价十分昂贵。”

    “听说学院手里的院珏数量已经所剩无几,凌兄准备得如何呢?”

    “死人嘴里的东西。”

    男子往后一仰,视线就只能看见屋顶了,他就以这种方式,冷冽的说道:

    “汲宗是大青山最耀眼的宗门之一,每年都有天下院的学子加入,自然一场考试就显得再普通不过。”

    凌散笑了笑,走到桌旁,清清浅浅的为自己倒了杯茶,这位公子的品味的确很雅,茶是云贡,如雾色萦舌,导致凌散喝了一大口。

    此话有些明知故问的意思,男子隐约觉得和眼前这个来头不明的少年说话很是吃亏,毕竟对方没穿鞋,而且脚光得未免有些发亮。

    “汲宗在大青山的地位有在蚀阳帝国的地位重要吗?”

    “帮我?”

    “我叫凌散,牢先生,如果你相信,我们就做个交易。”

    顾自牢皱着眉头,后背被太阳照耀着,他的影子落在身前,显得格外暗。

    “你没有吗?”

    男人重复,咬牙笑道:“有点意思,说说看。”

    “贵姓?”

    “你不像在骗人。”男人正视凌散的目光,话说得好似窗户纸,颇有几分小心翼翼,语气上让他的年龄又缩小了很多,像个孩子怪会信人。

    “你想要什么?院珏?”

    “就这些?”顾自牢奇怪的凝望着眼前的少年,总有一瞬间,顾自牢觉得这少年似乎不会算账,但仿佛他又觉得,少年并未吃亏。

    凌散终于觉得,自己心中以为的汲宗,原来比想象的处境更加艰难。

    “还重要吗?”

    下一秒,凌散手中的茶杯便已粉碎,茶水顺着手臂流淌在地上,这一瞬间,凌散好像觉得这些茶水像自己的鲜血,如果是鲜血,或许也是这般流出来的吧。

    “凭你有?”男人声音很轻,轻得听不出语气中的感情。

    包括这次前来救治风眠道人,或许也是迫不得已之举,一向以汲路两头无自称的宗门,骨子里是骄傲的,任何人愿意救死于荒野,一定厌恶堂皇于庙堂,许多年前是如此的。

    “还有很多药材,比如这个地方,我想获得中等药材的使用权。”

    汲宗的人相信缘分,他们觉得能找到汲路,本身就是一种缘分,既然有缘,来人就不该死。

    “你现在得拿出多一倍的价值,不是因为你喝了它,而是你没品。”

    “你很弱,我相信你是来找我帮忙的。”男人的声音很冷,用这样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就不一定会帮忙了。

    顾自牢沉默了片刻,抬起头道:“彩寻寺隶属于学院,和汲宗没有关系。”

    男子脱口而出,这是他以为的答案。

    凌散被揭开老底,直接就撕男人的伤疤,皮笑肉不笑的猜道:“尸江上的杀手可是为了风眠道人的苏醒而来?”

    一瞬间,凌散竟有种错觉自己失聪了。

    “你真有钱。”男人惊得感叹:“消息很贵吧。”

    凌散将茶一饮而尽,盯着那张晦暗不明的脸,“你只有一个选择,这个选择不会让你吃亏,汲宗的人常常和自己打赌,救的人有好有坏,想必分辨活人要比死人容易得多。”

    他淡紫色的眸子被深紫替代,好像一瞬间换了个人。

    男人很是惊愕,不自觉的想伸手揉揉自己的额头。

    “尸江一别,凌兄好像更加英气。www.huayunge.com”

    洞天福地太过珍贵,余下的时间里,顾自牢都好像觉得屋子里的一切是场梦,汲宗太需要这场梦中,梦中,他迷迷糊糊的答应了这个少年很多请求。

    “你知道在撒娇平原,什么样的秘密才值钱吗?”凌散学着刚才带自己进来之人的语气反问,此刻,凌散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句十分强硬的话语。

    虽然他一口一个凌兄,但凌散知道,在这个男人眼里,自己什么都不是。

    男子挑了挑眉,伸手摸向桌上的茶杯。

    顾自牢的声音很轻,轻得没有底气,换言之,他觉得用洞天福地换取院珏,只有世上一等一的大傻子才做得出来。

    凌散甩了甩湿漉漉的手,轻声道:“我来帮你。”

    大青山的白痴已经够多了,没想到来了撒娇平原也会遇到。

    凌散已经不打算用年纪和身份展开这场谈话,而是低低询问:“贵姓?”

    凌散头一次很明显的从一个人身上看到真切两字,至于男人的气息也从海面寂静成幽深的潭底。

    “牢先生,谢谢你的令牌,我们会再见的。”

    “顾,顾,自牢……”

    他几乎是一字字的从牙缝往外挤,心里早打算当凌散说出第一句话时就一巴掌将其拍到院子里去。

    男人并没像凌散所想的那样被刺痛,而是冷冰冰的回了一句:“消息在我这里可估不了价。”

    凌散不紧不慢的说道:“大青山有药师、术士、方士和炼丹师,先生属于哪种?我听说汲宗有位歧先生,医术精湛,曾救助过蚀阳皇室,甚至为汲宗争得一处药谷,暂时稳住了药系一脉衰败的颓势。”

    男人抿出几个字,等着下文。

    男子是仰躺在屋内竹椅上,懒散的打趣着凌散。

    “只能说明如今却也好不到哪里去。”凌散补了一刀,迎着男人的目光品茶。

    凌散笑着反问。

    男人又气又笑,从椅子上坐起来,这样奇妙的事他以前从没遇见,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望着桌旁的少年。

    男人眼睛眯成一条弯缝,明显有些失态。

    凌散依稀记得,大青山的十野藏着一条汲路,两头连接着悬崖峭壁,据说躺在汲路上的人哪怕还有一口气在,汲宗也能将其救活。

    和这样的人交谈,凌散也会把这种天定的缘分发挥到极致。

    兜兜转转,凌散又将问题拉回了原点。

    “是洞天,福地?”

    凌散并不惊讶此人能够猜到自己此行的目的,既然想猜,无妨换种聊天方式。

    “是……”

    凌散不知道带自己来的人心里的答案是什么,但此刻不再重要,他将再揭开一层男人的伤疤。

    他发现这间屋子,即使窗户大开,却连一丝风也没有,虽然严丝合缝,阳光却依然正常洒落地板上。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伸直了腰,手中迸发出如蚕丝般的灵力,将小屋织成一只茧。

    凌散打开小屋大门,侧着头轻笑道:“我会告诉你,当寰宇秘境开启的时候,这段时间,你就该做好打算。”

    两人各说各的,就看谁先让对方破防。

    凌散压低声音,端起了男人桌前一直未喝的茶水,偏头看了看两侧,特别是将目光定格在窗外。

    男子歪头盯着凌散,忽然不知怎的恻笑道:“这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看来你被这些腿厮坑得够惨。”

    男人那双弯成一缕柳叶的眼,比初次见面时锋利太多。

    “夫道本虚无,因恍惚而有气,元冲始,乘运化而分形……道蕴是否可以如此理解。”凌散幽幽道来,似乎任何人一说着之乎者也之类的话就忽然变得优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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