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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记得他们班下一节是体育课。

    戚烟叹出一口气。

    操场离得并不远,她在看台找了个有树荫的地方坐下。

    戚烟脚步一顿,转头看她俩。

    真没意思。

    他眼皮半耷着,喉结起伏滚动。

    机器“嘀嘀”地响。

    刚刚给戚烟递巧克力的男生说:“以前张教招凯爷进校队,凯爷没去,我总觉得有点可惜。”

    翻看先前的聊天记录,重新编辑内容:【想见我就直说!】

    戚烟耸了耸肩,退到走廊。

    戚烟无端端感到失望。

    耳边传来可乐罐拉环启开的声音,气流猛然向外涌动,“呲”地一下。

    就在十三分钟前,周越凯还说他们班只有他一个人在。

    更何况,男女之间永远横亘着性别之差。

    走在清幽深长的林荫道上,让人有一种时光忽逝的错觉。

    周越凯笑:“可惜我没趁着腿伤了,给他们拖后腿?”

    再一次听到“周越凯”这三个字,而且还是16班。

    手机震动,她又收到一条言简意赅的短信:【翘课?】

    有老师和学生注意到了她的存在,碍于还在上课,倒没引起什么轰动。

    早知道她就走另一边的楼梯了,从这边过去,会经过14班和15班,指不定会被李乔妤跟吴准看到。

    戚烟将手机反扣在腿上,转着甜筒啃脆皮。

    但他偏偏有颗七巧玲珑心,世故圆滑,堪比老狐狸。

    说实话,戚烟很受用,“做咩?(做什么?)”

    “诶,你们觉得那个男生怎样?刚刚进球那个。”

    这次用的是陈述句,戚烟回他:【你不懂。】

    其中一个冲她翻了个白眼,拉着另一个走了。

    戚烟不觉得跟一个男同学说这些,能有效解决问题,指不定还授人以柄,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可其他男人将此事解读成,男生喜欢女主,所以想送她回家,保护她的安全。

    戚烟加快脚步上四楼。

    “就是咯,之前看尹姜指挥真的是一肚子火。”

    感谢那位同志帮她分担了战火。

    “我有,谢谢。”戚烟回复那个男生,左手一伸,两指夹住一条巧克力,甩到台面上。

    戚烟听到一句模糊的:“跟问他要个微信而已,怕什么啊?就说是想请教他一点问题。你看周越凯,他好像也不是那么难勾搭吧?”

    戚烟有点搞不清状况,头转向另一边,看向正在喝可乐的周越凯。

    他换了个话题:【甜筒全吃完了?】

    就连每个曾是孩子的大人,都无法理解孩子。

    戚烟:【我买的。】

    即将跨进16班前门门口时,戚烟刹住了脚步。

    戚烟盯着那三个字,并不意外他为什么知道她这一节上的是什么课。

    周越凯?李乔妤?

    戚烟:【还剩一支。】

    还没发出去,总觉得这话像是在骂她自己。

    “你真不知道啊?”另一个女生说,“他超会拒绝人的,而且李乔妤还一直盯着他呢。”

    戚烟刷饭卡结账,拎着那一袋东西向外走。

    脆皮在嘴里“咔嚓”碎成渣,内壁一层稀薄的巧克力甜中掺着淡淡的苦。

    戚烟撇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察觉到她的视线,眸光一撇,目光第二次在半空中与她交汇。

    A大附中有着九十七年的校龄,校内的绿化很好,林木高大茂盛。

    “艹!”附近几个男生被他逗笑。

    操场上的学生不少,踢球的、跑步的、散步的……时不时还能听到旁边篮球场的嘘声。

    在戚烟左边坐着三个女生,边吃零食,边聊天。

    然后在楼梯口犯了难。

    “可惜凯爷腿伤了,不然咱几个打球去。”一个寸头男说道。

    她回:【嗯。】

    先是含了两片薄荷压片糖,再挑出一支甜筒,撕开包装,慢慢吃着。

    短信发出去,紧接着,他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天气热,甜筒化得快,她低头咬一口,牙齿冻得发麻。

    戚烟凝神听了一下。

    戚烟吃完甜筒,在经过14班时,顺手把垃圾扔进走廊的垃圾桶里。

    戚烟从塑料袋中拿出甜筒,撕开包装纸,接通电话:“歪?”

    只这一个动作,就觉得他这人懒懒散散的,不像个能靠得住的。

    戚烟往她们那儿看了一眼。

    哦,原来是何高在逮着人骂呢。

    周越凯:【我教室现在没别人,你拿过来。】

    经过二楼时,靠近楼道的高二1班的讲课声,更是声嘶力竭。

    如果她没当面顶撞何高,她跟孙莹一起来办公室,好过何高一气之下,要她单独跟他到办公室。

    瞥见了一只白皙骨感的手,手指很长,食指屈起,抵着拉环。

    周越凯:【京城人好面子,你当面顶撞他,只会让事情更复杂。】

    附近一圈人附和道。

    现在,在他对面,坐着一男一女,两人都背对着她,反坐在椅子上,聚精会神地听周越凯讲题。

    周越凯讲题的速度渐渐慢下来。

    她果断删了。

    那群男生还在七嘴八舌地聊耐克高中篮球联赛。

    下课铃声打响,在教室闷了整整一节课的学生,纷纷冒出来透气。

    可在其他男人眼里,这只是普通常见的追求手段,可能还会倒打一耙,说这女生拿乔,故意吊着这男生。

    他问一句,她答一句。

    戚烟:【嗯。】

    走到底,就是理综办公室了。

    周越凯:【花的是我的钱。】

    这一支甜筒有点软了,她用力咬下一口,手指在键盘飞快敲下三个字:【傻你妹】

    凉意从喉咙口直窜天灵盖,她打了个哆嗦,心火瞬间被冻没了。

    男生见状,反倒坦然了,拿着自己买的东西离开。

    收银员在扫码结账.

    周越凯:【就这样?】

    跟一个认识没几天的男生,说她被男老师拍肩膀?戳胸口?摸手?还是被他泼湿了裤子?

    有两个女生就站在戚烟附近,挽着手臂,窃窃私语。

    戚烟吃掉最后一口甜筒,回他:【你知道何高吗?】

    她大概能猜出周越凯找她是为了什么。

    戚烟踏上高二教学楼的楼梯。

    女生不喜欢男生的死缠烂打。

    发送出去后,她没等到他的回复。

    周越凯:【为什么?】

    “你是说皮肤比较白的,还是比较黑的?”

    是“大番薯”发的:【物理课?】

    戚烟更想吃完剩下那一支甜筒了。

    戚烟没有回复。

    女生被男生尾随,觉得害怕。

    在他们注意到她之前,戚烟蹑手蹑脚地后退。

    屏幕一亮,弹出短信通知。

    “凯爷,给你。”男生这么说着,抛出一听冰可乐给周越凯。

    一路上,能听到各个班级的音响飘出老师们的讲课声,嘈嘈切切,费心尽力。

    戚烟用余光去瞥。

    他这话倒是没说错。

    戚烟咬了口甜筒的脆皮,掏出手机来玩。

    他也就只知道这点东西了。

    那两个女生被她盯了几秒,觉得她莫名其妙。

    戚烟:【不想当科代。】

    她拿出冒着寒气的葡萄味气泡水,打开拉环。

    不,她懒。

    戚烟站起来,拎着一袋零食,吃着甜筒,回高二教学楼。

    反正肯定不是为了一支甜筒。

    戚烟:【但是是我买的。】

    “说起来还挺遗憾的。好不容易跟16班同一时间段上体育课,结果周越凯腿伤了……都没什么机会见着他本人。”

    周越凯:“你系咪傻噶。(你是不是傻?)”

    “戚烟。”他又用粤语叫她的名字,声音经由听筒传出,夹杂着些微电流音,很好听。

    周越凯:【那你说。】

    有一个坐在椅子上的男生插话:“要是今年耐高换了你上场指挥,估计我们学校也不会丢了五连冠。”

    周越凯在听别人说话,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动拉环。

    戚烟:【老师叫我出来的。】

    周越凯:【你当面顶撞老师。】

    那她要换道吗?

    回应她的,是挂断通话的“嘀”声。

    说什么呢?

    只能看到一抹渐行渐远的纤瘦背影。

    周越凯双手接住。

    高中生会聊的话题大抵就那么些,只要不是跟学习有关的,都能聊得津津有味。

    “那个皮肤比较白的,是16班的。”

    周越凯放下手,留下一句“我先回教室了,记得帮我跟老师说一声”,就走了。

    他掀起眼皮看她,像是在谴责她怎么这么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顿悟了这么一件事——男人是无法共情女人的。

    听到声音,那一男一女不约而同地看向走廊。

    闻言,戚烟说话拔高了八个调:“咩?!”

    周越凯:【你们班班主任,物理老师。】

    周越凯说的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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