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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六点多,李博文拖着疲惫的脚步,走进一座老旧的筒子楼。

    深夜,她终于清醒了一点,在小桃床上喃喃自语:

    韩沛真无奈答应。

    “妈妈,爸爸为什么要上班啊?”小朋友天真地问。

    下山时,韩沛真勉强笑道:“这下你考试稳过了。”

    电视机的蓝光在黑暗中闪烁,照亮他独自进食的身影。

    “春香,别喝了。”小桃急忙拽住她的衣角,一脸担忧,“要是让你爸知道,我也跟着倒霉。”

    “差不多行了,已经三杯了。”

    大雄宝殿里,香烟袅袅,三尊庄严佛像并排而立,法相庄严。

    她盼着团聚的日子,一天天数着日历。

    “你不嫌热啊?”

    “也许是为了女儿吧。”大壮小声道:“小孩没有爸爸很可怜的。”

    他擦了擦汗,只听见外面楼道里有人在吆喝的声音。

    卧室的衣柜也不够稳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阳台的晾衣架上——那根结实的铁杆。

    “该不会……想喝酒吧?”小桃小心反问。

    “你不会告诉他的,对吧?”她笑着说。

    小桃拍了拍她:“下午陪我去芳山吧,听说山顶的寺庙特别灵验。”

    “我今天不回去了,我去小桃家里睡。”

    正要对瓶畅饮时,清吧里飘来一段悠扬的旋律。

    她强压下心头的酸楚,轻声答道:

    “没事儿就好,早点回来。”

    缓缓扫视三尊佛像,庄严肃穆的威仪几乎让她窒息。

    “我要爸爸陪我玩,他老是加班,之前说好去迪士尼的。”小男孩噘着嘴。

    “知道了爸。”

    大壮也是韩沛真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如今在邻校读大专,整天泡健身房。

    暮色渐深,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吹动他单薄的衣襟。李博文长叹一声,起身离开。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别把我东西撞坏了。”

    搬来小板凳,踩上去,伸手够住绳索。

    买完菜,路过小公园时,不知为何今天感觉有点累,他走了进去。

    “如果是春香,那我肯定不会。”

    “如果能来一口的话我也不会反对。”

    这时妈妈注意到李博文的目光,神色一紧,匆匆拉着孩子离开了。

    挂断电话,韩沛真掩面不语。

    那人道:

    “李叔!”韩沛真声音颤颤,“他们这是用钱在给自己赎罪!五百万就想换李铭轩的命吗?”

    “新闻里说,早上有疯子在马路上砍人,你没碰到吧?”

    走进卫生间,管道不够结实。

    不知不觉间,双脚把她带回了学校。

    “今天你是小寿星,爸爸特意提前下班陪你过生日呢。说不定已经准备了惊喜给你哦。”

    他翻出箱底那套不知何时买的新衣服,穿在身上,镜中人意外的精神。

    韩沛真心如止水,微笑道:“没事。”。

    *

    “哎哟,师傅当心点,

    头抵着车窗,随着颠簸发出一声一声沉闷的响声,不时地钝痛才让她勉强有一种活着的感觉。

    韩沛真摇头:“一点胃口都没有。”

    楼道里昏暗潮湿,墙皮斑驳剥落,楼梯间的声控灯早就坏了。

    出于好意,李博文把它抱回了家。

    拿起昨天买的粗绳,他开始在屋里踱步。

    她看了眼手机,是爸爸打来的,按下接听:

    李博文是东澜市书法协会的副会长,年过六旬,经营着一家书法工作室。

    他给粗绳打了个结,将绳索挂上去。

    从前的她对这些毫无兴趣。

    她的手顿在半空,手中的酒瓶被大壮一把抢了过去。

    “我今天对李叔说了过分的话。”

    做起了引体向上。

    然而,最后一次看到铭轩的模样,是在新闻画面中。

    “一二一,一二一。”

    给福星添了水和猫粮之后,他借着最后一缕夕阳走进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一个小男孩正在荡秋千,妈妈在一旁推着。孩子咯咯的笑声传来,感染得李博文也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但她也不是很清楚,环视四周,门口有个负责收善款的人,便向他请教。

    遇见它的那天,它在川流不息的马路上嘶鸣,不停地拱着猫妈妈,可猫妈妈已经被车压得扁扁的。

    到了晚上,酒过三巡,韩沛真重重放下酒杯:“那女人……怎么能这样!”

    有时她觉得,这一切恍如一场梦。

    *

    “别以偏概全好吧。”大壮愤愤不平。

    推开门,妻子和儿子的遗像静静地挂在墙上。

    韩沛真摆摆手:“也许……他说得对。”说完打了个酒嗝。

    “嗯,谢谢。”

    “关键时刻还得抱你这个佛脚才行呢。”小桃欲言又止,“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房间里,一只黑猫小声叫唤着窜了过来。

    每晚视频时,他总说马上就能见面了,让她再等等。

    那个说着“等我回来”的人,就这样消失在了那片蔚蓝的海域。

    突然发力——

    她一气之下,不等李叔开口,便转身冲了出去。www.huayunge.com

    楼道本就逼仄,此时更是被各式家具堵得水泄不通,他只得侧着身子,紧贴着墙壁往下挪。

    那人又道:“他们分别代表着过去、现在、未来。”

    “太好啦!回家吃蛋糕喽!”小男孩欢呼雀跃。

    往日周六都是学生最多的时候,今天却格外冷清。到了傍晚五点,他便提前关了店门。

    路过一家便利店时,他走了进去,声音沙哑:

    钥匙在生锈的门锁里艰难转动,发出刺耳的”咔嚓”声。

    目光停在燃灯古佛的法相上,记忆随之翻涌而来。

    那时,李铭轩说好几天后就回国。

    “我平安得很。”她强作镇定。

    店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我找找。”

    韩沛真若有所思地点头,胸口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感觉。

    其他人或许不曾留意,但对她而言,这首Piper乐队的《Twilight》却熟悉得心痛。

    思绪被瞬间拉回两年前的夏天。

    虽然只做了两个,但激烈的运动让他喘个不停。

    小桃拉着她一路参拜。

    窗外广场舞的喧嚣传来,他起身关窗,将自己与外面欢乐的世界隔绝。

    走过地铁、穿过公园,踏上公交。

    “这不是理由吧。”小桃问大壮,“如果你老婆死了,你会再找吗?”

    山路陡峭,两人爬得满头大汗才到庙门。

    闺蜜小桃看出她的反常,拉她去吃饭。

    初夏的暮色还未完全降临,天际泛着淡淡的橘红。

    韩沛真翻了个白眼:“把你的脏手拿开。”

    “要多粗?”

    “左边的是燃灯古佛,中间的是释迦牟尼,右边的是弥勒佛。”

    环视客厅的天花板,没有横梁。

    “傻孩子,不上班怎么养你呀。”

    后来的她陪李叔来过几次,为祈福,也为超度。

    “你放屁,你们男人老婆死了恨不得第二天就带个新的回家。”

    看完《新闻联播》和天气预报,他关掉电视,房间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尔后,恍恍惚惚地在城市里游荡。

    “好吧,别玩得太晚。”

    福星昂头张望,瞳孔放大。

    “爸爸快下班了,我们回家吧。”妈妈轻声说。

    可自从失去了铭轩,才开始明白人在至亲离世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助。

    “期末考快到了嘛,去拜拜又不会少块肉。”小桃摇着她的胳膊,“去嘛去嘛。”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将她拉回了现实。

    这是他前几天刚捡的小猫,他给它起名“福星”。

    他坐在长椅上,望着前方的健身设施发呆。

    临出客厅前,又深深看了眼墙上的遗像,轻轻叹息。

    李博文准备出门上班,刚一开门,就看见对门大敞着。

    她伸手去拿酒瓶,大壮眼疾手快地捂住瓶口:

    “捆猪用的那种。”

    小桃和大壮交换了个眼神。

    第二天早晨,李博文仔细地刮干净胡须,将每一根白发都梳理整齐。

    “我又没说非要喝……是你先提的。”韩沛真回得有气无力。

    这里香火十分旺盛,信众络绎不绝。

    不一会儿店员取来一捆麻绳。李叔掏出手机,默默付了钱。

    “大白天的,你清醒点!”

    小桃问:“这三个都是什么神仙啊?”

    自从三个月前对门发生命案后,本就稀少的住户更是走得七七八八,整栋楼仿佛一座凿满孔洞的墓碑。

    楼下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他不会怪你的。”小桃轻抚她的头发,“睡吧。”

    “有没有粗绳卖?”

    小桃抚摸着她的肩膀,跟着沉默。

    “才两年就改嫁,她良心不会痛吗?”小桃附和。

    “转弯,转。使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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