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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右手纤长,关节处却布满老茧,必是长年舞刀弄剑之人。

    战事啊……

    拜吗?当然得拜。

    早在看到那只手时就知道了。

    乐擎枝:“……”

    乐小少主觉得自己既已是大人,再像从前一样当人家面哭,岂不是很丢面?收得很快,抹抹泪,装作无事。

    闻言,乐擎枝脸又烫了,将手搭上他肩背,环抱着。

    想笑,想哭,好齁人,好温暖,好苦涩,好冷。

    乐擎枝压着嘴角,有些酸涩:“非是你来?你们府上就没别的人了?嗯?你今儿本不得在朝中奉职?”

    隐隐见对方跪下身去,擎枝便也跪下。

    洞房前,这对“新人”牵着同心结并走,齐家有俩小女在一旁窃窃私语。

    “让我瞧瞧这是谁呀~”对方声音异常做作。

    乐擎枝心里不知哪儿来的抵触,往旁边挪了一点,问:“赶着回京城上朝吗。”

    乐擎枝愣了愣。

    “堂姐去参加十年一度的武林论剑了堂姐去参加十年一度的武林论剑了……”

    另一边,这新娘早盖了盖头,在众人观望中,被扶上轿。

    小女甲没鸟她,低声自言:“少夫人啊……真对不住了。”

    除了上下左右一片红,什么也看不见,但耳畔一片喧闹,闹得他还是有点慌。

    “噗…哈哈!”齐遐不再沉着嗓子,抑制不住大笑起来,顺势将如意丢置一旁,“我还当你们家会派什么小姑娘呢!结果是你啊!”

    那玉如意入了乐擎枝的视野,随后又轻柔挑起他头上名贵织物的一角。

    毕竟他是大将军。

    “这哪家小姐啊?乖乖,搞这么大个队。”一胖妇人站门口儿,抱着个洗衣盆盆儿。

    “二拜高堂——”

    心也随之腾空一下。

    齐遐眼睫翕动,无奈叹口气,双手交叉挽在胸前,面向他,倚坐于桌:“至于怎么认出你来的嘛……”眯起眼,笑而不语。

    乐擎枝实在忐忑,运气好几下,才转头垂眸。

    他揭下盖头后自嘲,笑道:“飞燕筑的巢,好看不?”这么一说,倒是文雅。

    而后又散下自己的鸡窝头,以指缝为梳,顺理着发丝。

    窃窃私语,投来艳羡目光。

    小女乙:“什么?”

    “……小心,脚可不能沾地。”被这所谓“新郎”抱起来。

    “伸手呀,小姐?我抱你走。”新郎见他半天没反应,把手又抬高了些,些许碰着了擎枝指尖。

    周汇汇也应邀前来唱戏,却迟迟不见擎枝弟身影,下台后,搁底下问东问西。

    因为是躺着,所以脑袋在文文背后,就这么理所当                                                然又直勾勾地望着他背影。

    齐遐第一次想要开口,却没组织好言语,第二次想要开口还是说不上,在嘴里打转很多话都没说,最后长舒口气,留下一句:“那外人分得清我跟我哥吗?”

    滴答到手上。

    清晨。www.sushouwx.com

    日。

    跌下来时,那人紧抓他手腕,顺势一拥,直接拢起他双腿。

    还从未发觉自己与堂姐身形竟能相像到如此地步。

    对方似乎察觉到什么,抱起他,也没再夹嗓子,轻声道:“文文,手抱上来,不然装得不像。”

    乐擎枝抬眼,故作冷漠地对上该人的眼,又把他手打一下,打走。

    见状,擎枝也直接用手揭去红盖头,落在床榻上。

    阴沉沉盯着他,心有不甘。

    新郎?新郎。

    默念默念再默念。

    红布挡眼,他没看清,一脚踏空。

    ……

    “……那去哪?”

    不是齐远。怎么回事!

    齐遐探过头来,温声:“怎么了?”

    安顿好擎枝坐下,新郎便拿起一旁玉如意,欲揭开另一人头顶朱红。

    “小半炷香不到,我就要走了。”

    因为晓得齐遐肯定会说好看,还没等对方回答,他自己又道:“堂姐她人参加武林论剑去了,给你们寄过了信,远兄呢?你怎来了,何以识出我的?”

    乐擎枝这才反应过来自作多情,红热漫上面颊,垂下眼,黑着脸沉默半晌。

    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怎会只因不见面容就辨不出来?

    “不是。”

    刚准备搭上去的手又倏地抽回。

    恰巧碰着乐家管事拿着纸笔,快步从面前经过,逮到机会就问:“敢问老先生,您可知乐擎枝乐少主身于何方?”

    不知怎地万分自愧,再加上方才多情的羞耻,眼眶里忽生泪水,开始打转。

    “城里乐家那个小姐!”邻家一男子正搁地上收拾着柴火,答,“齐尚书你肯定也晓得吧,他嫁给齐尚书当媳妇儿!正妻!”

    “跪,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说的没错。这俩兄弟常出头露面,这权贵们多少是认得的。

    轻幔幽纱,烛火摇曳,此间无话。

    路过一村庄。

    须臾,一只手探入帐中,作邀请势。

    “那家伙的病你又不是不知道,昨夜又开始咯血,这不,最近连地都下不了,今日本还欲要强撑着来,前天把一切都准备完善,奈何当晚收到澈漻姐的信,伤心的要死。”

    这小孩每次哭得莫名其妙,但都是不声不响的。

    心跳声咕咚得格外明显,咽喉又似乎被一块黏腻的甜食堵住,要呼不上气闷死之余还喝了大碗苦到哭的汤药。

    齐遐停了几晌,微侧了身子,偷偷勾来擎枝背后的几缕墨发在指尖玩弄,才说:“边疆的防线已被赫国攻破,大示与其签署了几日休战协定,后日便是最后一天。”

    呀,自己真是,可笑至极。

    是,这句话属实多言。

    司仪:“直立花堂前——进香——”

    ……

    尽管视线大部分被红绸遮盖,也依稀能透过眼底那狭小的缝隙窥得一二。

    过会儿入洞房,远兄不会锤死他吧!不管了,反正已经准备好说辞。

    他知道,只有那人手中才有那颗朱砂痣——“是朱砂痣啦!”继而想起昔日静心亭那句话来。

    爆竹鸣声,震耳欲聋。

    小女甲:“嘻嘻……我刚溜进去搁那酒里掺了好东西,等着吧!”

    那我们是不是也算……

    可视线随伸出的手再往前扩展,才看见这只手手心靠近虎口处却有一颗红痣,分外出挑。

    齐遐:“两日过后,必是鏖战,顺利的话,估计不到半载就回来了。”

    对,齐远现下虽为文臣,却也不能忘了他亦从过武艺。

    小老头管事这会儿正专心清算着到场人数,给突然冒话的他吓一跳,耸耸肩。

    并且这“新郎”说话时有如刻意压低声线。

    “没见过脸,但据说长得高高瘦瘦,漂亮滴很!”

    “呀,娘子长得真是可人。”男子终窥得“新娘”这双湛蓝纯澈的眼眸。

    “周公子?哎哟真对不住,少主他正在会迎贵客,约莫晚些出面。”

    先不论孩童时期,单宣明同窗共读、同宿共眠了那么些年月,五指的模样、行走的姿态、夜半打水的脚步声,甚至连呼吸……

    怎么是你呀。

    何以识出自己?

    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千遍万遍,直至轿子停于齐府前。

    乐宅上下,红绸锦缎,尽是前来致贺礼的名家。

    心更是不由自主地跟着悬了起来。

    “干嘛。”

    花轿之中,红帏之后,盖头之下,是盘好髻的高高瘦瘦的擎枝弟。

    新郎官一进屋就反手插上了门闩,后搀引着“乐家大小姐”坐于床沿。

    “夫妻对拜——”

    而这份无声响,不论在哪儿,总能被一人察觉——何况这人现在就在他面前。

    乐擎枝诧异,但见不是远兄,倒是平下心——姐夫也没来,估计会更好解释了。

    好在齐遐亦不愿戳穿他这副犟模样,擎枝便也真以为自己哭了没被发现呢。

    身后的声音明显缺了平时的笑意,乐擎枝闻言,心知肚明,已能肯定身旁人此次所行之目的。

    齐远见不是乐澈漻就不来了,但总有人得过来当新郎以维持表象,否则在外人那儿面子上说不过去。

    乐少主本就早上舍不得离开被窝,起来之后光为穿好衣服就花了不少时间,然后头发来不及收拾……哎呀反正也不用看脸,慌忙的阿怀直接给他盘成鸡毛掸子了。

    搭上对方温热的手。

    新郎是齐遐。

    这次离开倒直接面对面同他说了。

    哦吼,自己也被认出来了。

    街上的平民百姓哪见过这等阵仗,推窗出户

    十里红妆,锣鼓喧天,声势浩大。

    管事平日对任何客人可谓毕恭毕敬,奈何今儿忙得根本停不下脚,便只笑答几句,匆匆离开。

    齐遐开口打破沉默,步至床前,躺来擎枝身旁。

    “哎哎哎,她长什么样子?可好看?”

    “笑什么!”

    “是不是今日无论哪个姑娘来了,你都会抱起她,行夫妻之礼?你还真舍得这身家。”

    “跪——献香——”

    “一拜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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