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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状,女子更急了,面容扭成团黑云。

    然后指指身旁堆满糕点的好些个玉盘:“也不用谢谢我的糖,是从这里拿的。”

    脑袋快要转炸。

    而且姐姐还说,以后可以将他们当做亲哥哥。

    慌乱之中,随澈漻姐的疾驰,再有廊下雪水加成,脚底一滑,脸朝地,狠狠摔了一跤。

    “无妨。”齐遐身侧那位浅水色衣衫的仁兄摇摇头,开口替答,刺破沉默,随后缩回自己蓝绸围巾里,不愿被人注目。

    因为小遐早就从母亲哪里知晓到秘闻——乐擎枝是个鬼孩子。八字阴气极重,命格恶煞。出生那天,亲爹就无故心衰厥脱而死,坊间言语,都说是硬生生让他克死了。

    “文文啊!你去哪了!”她奔至男孩身前,猛然弯下身,伸手掀开斗篷帽子一个小口,窥见那个小黑脑袋,“文文?怎搞的?”

    “是呀。”

    “谢谢你啦小远,小遐他怎么不来呢?”

    寥寥数语,即能看出其文学功底。与齐遐两岁的乐少主相比,明显不是同一档次,简直像位大人。

    另外,今日言语稍冲,不慎失当,恐伤及你心,在此,万分歉意。

    盛氏向来是多思且啰嗦的,食指戳戳他眉心:“什么九尾猫,非要看的话,你娘亲呀,马上给你变成九尾猫…你真是,脑子不灵光,怎就想着……”

    檀香冉冉。

    ……

    “小姐,小姐!您也慢些!”她身后追着的,是那位年迈的小老头管事。

    不过无人会在意年仅七岁、心智不全的小少主,若是有人提起,随口找个理由打发便是。

    自始至终,七岁的小少主从未拥有同辈同龄的朋友。

    他顿时松手的动作,一下子逗笑众人,自少主回来便寂静的偏堂回到了欢笑中。

    乐擎枝没反应。

    乐澈漻点点头,头上金钗流苏叮铛一阵:“姐姐认识喔,文文想认识他们吗?”

    “谁呀……”乐澈漻压低声音,蹑手蹑脚走去开门。

    怎就想着自尽了?盛氏也认为自己儿子听信了坊市传闻,心有郁结。

    丑。

    沉默半晌。

    “他们?”

    男孩刚把乐擎枝背到前院,一娉娉袅袅的豆蔻女子便匆匆迎上前来,神色焦急,发髻散乱小半,才几步路,差些就要滑倒。www.yinggewx.com

    没错,他脑袋晕乎乎的。可怜,偏偏是今日高烧。

    “他就是你弟弟吗?”小遐问道。

    “姐姐,你是否认识他们                                                ?”乐擎枝靠坐在床,声音嘶哑。

    乐擎枝睁眼,是在偏堂炭火旁,他正依偎于母亲身上,与母亲同坐主位,暖火已烘干了下衣,雪袍上徒留几缕泥土痕迹。

    “澈漻姐,他大抵是冻晕了。”男孩不认得乐小少主,却是认得该女子的。

    因知晓你家后苑有莲花湖,故亲手打制一坠小荷花赠予。

    他一眼察到鲜衣血袍之人。

    “无碍!”

    澈漻姐笑言短短两字,送给小遐塌了的天。

    “嗯!”

    不过,上面处处是细细敲打的痕迹,足以见得打制者的用心。

    “那两个,长相一样的,哥哥。”

    打开第二匣,里面是一串白银打制的什么东西,它底下,垫有一张信纸,内容如下:

    见兄长言语,齐遐稍是放松,舒气,转抬回头,望向乐擎枝,弯下眉眼,笑言:“无妨。”

    再低头,手里仍攥着那颗芝麻酥糖——他没吃,握了一路。

    齐家主母至此一直是平静微笑,完全不掺和,仿佛是欲让孩子们自己解决。

    斗篷也早卸下去了,不知摆在何处晾干,现在裹着的,是母亲白白的兔毛大衣。

    他好期待呀。

    挨着高烧,换了身干净新衣,躺在自己卧房内。堂姐哄他服下汤药,坐在榻边陪着他,替他驱走冬日寒意。

    齐遐。

    “那姐姐便跟你说说,他们……”

    “多亏你了,小遐。”乐澈漻暂且不问之前因后果,单是摸摸男孩的头,转眼便去抬自己的堂弟,“交给我吧。”

    盛氏心石坠地,叹气,话锋一转:“快去谢谢人家,人家小哥哥把你从水边救回来的。”

    好冷淡的四个字。

    真乃奇女子也。

    齐远眨巴下眼,谈吐冷淡,字亦精简:“他怂。”

    小遐素来不信鬼神,只是焦虑自责:乐擎枝会否是听闻了传言,有了心疾,患了郁症?故而今日去湖边自尽?我先前那些话会否刺激到他?

    娘亲教导过他,礼轻情意重。因而他不讨厌这玩意儿丑得惊为天人。

    齐远将两匣子递给澈漻姐,道:“我和齐遐赠您弟弟的,祝他生辰喜乐。”

    毕竟乐家家宴,也只是长者拉拢人脉的生意场罢了。

    偏座,隔有三四步的齐遐死死盯着他,眼神空洞,纹丝不动,既像木雕又像怨鬼。

    “呀,可算睡醒了…”盛氏一直注目观察着他,生怕他再也醒不来,见他醒来,急忙摸摸他小手,贴贴他额头,“唉…烧了。”

    薄暮已要散去,临近入夜,宴席结束大半。

    “姐。”是围着蓝围脖的齐远,他手上捧着两匣子,紫檀木制。

    况且,他本就最爱白荷。

    她是乐家的千金小姐,乐擎枝的堂姐,乐澈漻。

    “我知道。”他先是十分平淡地回答娘亲三字,而后望向齐遐答谢,带着憨重鼻音,“谢谢你的斗篷,谢谢你的糖。”

    乐擎枝尚不懂这些,何况他是真已病倒。

    对,这男孩便是被误倾红墨与乐少主误结姻缘的……

    澈漻姐不愧是澈漻姐,力大无穷。单手即抱狗似的抱起乐擎枝,夹在手肘与腰间,另一只手则伸过来牵牵小遐,走路更是飞快,似跑似奔,小遐体力这般好的给她牵着,也是趔趄好多下。

    “咚咚”两声,忽有人叩响门扉。

    并未患郁症的乐擎枝强撑着病恹精神,眼珠胡乱转悠,瞥见偏座年长的妇人,继而再入目后边两个男孩儿。

    乐擎枝亲启,

    觥筹交错间,却一直不见宴会主角踪影。

    “怎么啦?”

    乐擎枝只好再睁开眼。

    “齐遐!”乐澈漻刹住腿,向后磕绊几步,欲要扶起小遐。

    打得真丑。

    乐擎枝这副闭眼模样,倒吓自己娘亲一大跳,盛氏当他又昏过去,心都要扯出来,拍拍他脸:“文文!”

    乐擎枝攥紧酥糖的手可算松开,突然就失去吃的兴致了——这是他家管事每日必购的酥糖,他天天吃,早腻了。

    读完信,虽能勉强辨认出其是荷花,但是枝干歪歪扭扭,粗细不均,荷花瓣有的过圆,有的过窄,还厚薄不一,徒有其形而无其韵。不,应说是连形都无几分的。

    生辰喜乐。

    字体端正,写得极其正式。

    薄暮之时,宴席开幕。

    乐澈漻比了个嘘,示意他小声:“擎枝睡下了,什么事?”

    齐遐闻言,倒撤去木雕怨鬼形态,转过头垂下,似是几分尴尬。

    短短半个时辰过去。

    齐遐书

    乐擎枝读完信,又提起那小银坠子,摊手心里看了又看。

    齐遐再晃悠起双腿,好像无地自容。

    乐擎枝浸泡药意,沉沉睡过去了。

    “澈漻姐。”

    姐姐说,他们大抵会是文文的未来好友。

    这副模样吓他一大跳。他为逃避,倏地闭眼。

    高朋满座,八珍玉食。

    若是当时知道,就不吼那么凶,不搁他面前抱怨了。

    其一匣,存一支毛笔,青花瓷杆,羊毫笔尖,工艺精湛。在小少主眼里并不算什么值钱玩意儿,可也是价值不菲。匣中还有一纸条,上记四言——齐远,礼赠。

    次日晨间,乐擎枝欣喜地打开两个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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