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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壶阁下真是个大骗子呢,居然骗我说我做出来的壶不值钱。”

    玉壶疑惑地从壶里探出一颗头来,额头和嘴部的两颗眼睛转了转。

    “这样啊。”童磨一副“我什么都明白并且我很理解你的难处”的样子。

    这时,玉壶才反应过来,一下子从壶里窜了出来:“你是说,都卖光了?”

    “呃……不是?”童磨瞥了眼玉壶藏身的那只壶。

    “什么嘛,一点酒都没剩下……”醉汉嘀咕着,晃晃悠悠地走向了巷子深处。

    玉壶满意地晃了晃自己藏身的壶。这个老家伙还算有品位。

    “这是人之常情,倒也不必太过苛责。”

    甚至还有热情的中年女性旁敲侧击地打探童磨的家庭情况,有无婚配之类的,表示可以给他介绍对象。

    要是把玉壶阁下打击自闭了,童磨一定会感到十分难过和愧疚的。

    “给我收起你的这副表情啊!”

    “还对人家说出那么伤人的话……”

    “哈哈,连醉鬼都会被我的壶的美丽所吸引。”

    连那样的壶都能卖得出去?

    他们继续等待着。

    “我是个很温柔的人,也向来宽容大方,所以就不计较玉壶阁下欺骗我的事情了。”

    可恶啊!

    藏在小巷深处的玉壶悄咪咪窥视着童磨这边的情况,脑袋旁冒出了一个又一个问号。

    奇怪了,一会儿没见,难道童磨阁下把那些壶都丢掉了?

    反正就是没有几个真正在看壶的。

    “等等,难道说……”

    一个推着小推车的老人从远处缓缓路过,在经过那只放在路边的壶时停下了脚步。

    话音刚落,那个醉汉就将手中的壶高高举起来,壶口对着嘴唇,一副豪迈地往嘴里灌酒的模样。

    伴随着“咚”的一声闷响,巷子深处飘出了丝丝缕缕的血腥味。

    还有人过来苦口婆心地劝说童磨,有这样好的条件就别摆摊了,自己可以介绍给他更有前途的工作。

    他语气欢快地说着,并且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钞票。

    “玉壶阁下说得对!”童磨温柔而和蔼地赞同道,像是在鼓励一个幼稚的小孩子。

    “真是令人感到遗憾啊。”他状似悲伤地说,用怜悯的目光注视着对方。

    一个喝醉酒的男人穿过玉壶之前所在的幽暗小巷,差点被摆在地上的壶绊了个跟头。

    看着玉壶脸都红了的样子,童磨表情困惑地把脑袋歪向右边。

    “当然了。”童磨扬起下巴,带着一股孩子般的得意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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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就是现实啊,证据就在这里哦。”童磨笑眯眯地挥舞手中的钱。

    因为今天没有及时给对方看自己的艺术品吗?

    “这个茅坑里的臭虫!”玉壶当场破防了。

    街道上的行人来来往往,虽然依旧有不少人过来围观,但主要是在欣赏容貌俊美的摊主。

    童磨用指尖按着嘴唇,一本正经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露出了关心和爱护的表情。

    “玉壶阁下心里一定很伤心很失落吧?真的是非常抱歉呢~”

    他抬起手来,从掌心中凝聚出了好几只图案各异的壶。

    他甚至开始怀疑童磨是不是在骗自己,比如说把那些壶藏起来再拿出一叠钱……

    “难道说,玉壶阁下是知道自己做的壶不如我,所以才不愿意承认这件事?”

    这气氛……为什么能这么和谐?

    好想扇他,但是打不过!

    “玉壶阁下,我的壶都卖光啦!”

    有人没话找话,跟童磨聊起了做生意的方法,委婉地提醒他价格定得太高了。

    “玉壶阁下为什么还是这个样子?”

    玉壶呆在原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童磨一手托着腮,转头望向玉壶所在的深巷,跟一双上下分布的金黄色眼睛对视着。

    玉壶刚想传送过去干掉那家伙,就看到对方双眼放光地凑近了那只壶,蹲下身盯着壶看了一会儿,然后美滋滋地把它抱在了怀里。

    童磨阁下还坐在路边,正低头翻来覆去地清点着一沓钞票,面前的摊位已经空了。

    “没关系的,玉壶阁下也不必因为我直白地说了出来而产生什么心理负担。”

    童磨的眼睛转瞬间变得湿漉漉的,表情难过中含着一丝控诉。

    “啊——原来如此。”童磨眨巴了下眼睛,决定还是不要打击玉壶阁下的自信心了。



    “怎么可能!”玉壶额头上的眼睛瞪得老大,身上的小手都握紧了拳头。

    他低下头默默收拾起摊位来,这个时间也不可能把壶卖出去了。

    童磨和玉壶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我们是好朋友嘛~”

    “哼,我的壶绝对能卖出比你更高的价格。”

    “打扰了,这是你丢的东西吗?”他询问道。

    “可恶,敢这样糟践我的壶!”

    幸好这只用血鬼术制造出来的壶十分结实,没有像陶瓷一样碎掉,只是在不平整的道路上滴溜溜滚动着。

    那只滚落到街边的壶猛地一跳,向着小巷深处飞去。

    “没有人买你的壶呢,玉壶阁下~”

    童磨笑眯眯地跟大爷大妈们打成一片,相谈甚欢,让几个人都有心把自己闺女或是孙女带过来跟他接触一下了。

    他点点头,抬手拍了拍玉壶的肩膀,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明明是玉壶阁下丢的东西嘛~

    于是,乐于助人的童磨再度在街边摆开摊位,帮玉壶阁下售卖他的壶。

    老人扫了眼摊位上的几只色彩鲜艳的壶,价位的标签已经被童磨收起来了。

    玉壶阁下还是不想承认自己技不如人,骄傲又嘴硬的样子很可爱呢~

    完全没有被鼓舞到……玉壶快要气炸了。

    在玉壶看来,这就像是在关爱智障的目光……

    “我的壶怎么可能不如你!”玉壶气得脸都涨红了。

    “真的好过分!”

    虽然自己的话被赞同了,但童磨脸上大度又纵容的表情让玉壶觉得更气了。

    他举起壶对准月光观察了一会儿,接着转身向着童磨这边走了过来。

    “哦——”童磨拖长了腔调,“那你证明给我看嘛。”

    “欸?等等,我似乎说了不合适的话!”他猛然抬手捂住嘴唇,露出不好意思又歉疚的表情。

    他抱着肩膀,把脑袋撇向另一边,一副不想理会对方的模样。

    “咳,这只是意外。”玉壶轻咳一声,从壶中传出来的声音显得闷闷的。

    “你看这壶的花纹这么漂亮,鲜艳又精美,转手一卖就是高价啊!”他热情地推销起来。

    “不可能!”玉壶转移到了摊位上的一只壶中,缩在壶里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嗯?”醉汉倒了半天没倒出一滴酒,然后就恼怒地把手里的壶抛到了一边。

    等到夜色渐深,人群散去,摊位上的壶还是一只也没卖出去。

    童磨忽然顿住了,一手抵着下巴沉思起来。

    “都说了不必在意了……”

    圆滚滚的壶骨碌碌滚到了月光下,壶上的红色山茶花图案在银色的月辉下妖艳得像是血一样。

    那些人是眼睛瞎了吗?还是脑子有泡?

    “什么玩意儿……”他一脚踹翻了那只壶。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童磨这张破嘴竟然这么气人?

    “我会把我制作壶的技艺全部教给你的,你就原谅我吧。”

    童磨扫了眼正在晃动的壶,一脸好奇地问:“所以呢?”

    “相信玉壶阁下一定能做到的!”他语气激昂地鼓舞道,并且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月亮高高挂在夜空中,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只有街边的一些商铺仍然亮着灯光。

    但是他又知道童磨不是这种人。

    童磨若有所感地转头望了过去,随后扬起灿烂的笑容,三两步蹿到了玉壶身旁。

    玉壶阁下一定是在为技不如人而难过吧,自己说这样的话会让他更难受吧?

    连童磨制作的那种破壶都能卖出去,自己这样高雅完美的壶怎么可能无人问津!

    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歪着脑袋看向玉壶。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很理解的,毕竟人们都不喜欢承认自己不如别人……”童磨露出宽和的微笑。

    片刻之后,那只壶静静地滚了出来,然后立在街边。

    玉壶回到漆黑巷子里的壶中,往外面的街道旁看了一眼。www.susuwx.com

    “闭嘴!”玉壶情绪激动地叫道。

    毕竟数百年的交情了,虽然童磨对他多有误解,但玉壶自认为很了解对方的性格。

    “嗯?”玉壶额头上青筋暴起。

    “咦?玉壶阁下不喜欢这样的表情吗?”

    “所以说啊,玉壶阁下,骗人是很不好的行为哦,会伤感情的……”

    “别得意,你制作的壶完全不能跟我的壶相提并论!”玉壶的眼睛都在颤抖。

    玉壶得意地哼了一声,决定晚些再杀死这个醉鬼。

    “这样啊,那你要回收这只壶吗?”老人笑得满脸皱纹,“看起来跟你摊子上的这些壶都差不多。”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戳你的痛点的。”

    “神志不清的醉鬼根本不会欣赏美妙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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