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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若非元姑娘出手相救,在下怕是死在了宵小之手。因听说过清风寨的威名,知其替天行道,惩恶扬善,便跟着沈大哥和元姑娘上山投靠。”

    陈治微微颔首,道:“在下明白。”

    沈老大也并不是不相信二当家,只不过他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必须要谨慎行事。

    他的皮肤白皙,脸的轮廓线条柔和。不浓不淡的剑眉下,一双清澈的眼眸似秋水般静谧,左眼角下的泪痣犹如朱砂一颗,平添了些许柔情与风流。鼻梁高挑似耸立的山峰,他的唇色偏淡,脸上挂着谦和的笑意。

    “你当真愿意入我清风寨?”

寨。

    “跟我们上山,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叫沈让,这是我三妹,元长安。”

    “在下姓陈名治,字怀久,少陵人士。三个月前,恒王郑吉、吴王郑枫大肆屠杀京畿四望,少陵陈氏首当其冲。我陈氏一族皆死于郑吉之手,因母亲和姊妹拼死一搏,我侥幸逃脱郑吉爪牙的追杀,然后一路向东,逃到了清阳县。

    元长安站起身,伸了伸懒腰,语气慵懒道:“过两天,我带你去寨子里逛一逛。”

    陈治看了一眼沈老大,沈老大点点头道:“入了清风寨,也该多了解了解我们的寨子。既然长安主动请缨,你先休息两天,然后跟着她逛一逛,也熟悉熟悉。”

    陈治犹豫的时候,沈让继续说道:“我们清风寨和其他山寨不一样,你就放心吧,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二人目光交汇的片刻,沈老大对面前之人很是欣赏。他轻轻咳嗽了几声,刻意压低了声音:“你姓甚名谁?哪里人士?为何上山?”

    “不,不用了。”他虽落魄到成为乞丐,但要是跟着他们上山当土匪,他还是不愿意的。

    回到寨子,沈让将点心和话本子一同交给元长安,让她去给崔涯送过去,而自己则带着陈治去一处闲置的木屋住下。

    元长安的话,将陈治的神给喊了回来。他抬头看去,颔首行礼道:“多谢姑娘告知,容在下收拾一番,稍后便去。”

    这时二当家突然插话道:“在寨子里,你不用这般拘礼,怎么轻松怎么来。”

    沈老大走到门口,仰头望着蓝天白云,感慨道:“既来之,则安之,顺其自然吧。那个陈治,你再派人去少陵调查清楚,

    “我比你大一岁,你以后叫我沈大哥就行,沈兄我听着别扭。”

    “长安,你先坐下。”沈老大声音雄厚有力量,元长安闻言直接坐在二当家旁边的位置上,然后翘着二郎腿,等着看好戏。

    清风寨?

    “在…是,我知道了。”

    “元姑娘,请。”

    好一个面如冠玉的翩翩公子,又有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孤傲。单单是一件普普通通的粗布麻衣,都穿出了价值不菲的感觉。

    沈让是个粗大条的性子,乐呵呵地说道:“我应该年长你几岁,我今年十七,你呢?”

    “在下陈治,字怀久。”陈治被他拍的,咳嗽了好几声。

    元长安一针见血道:“你若不跟我们上山,那你就要换地方要饭了。毕竟刚刚你已经得罪了那几个乞丐,说不准什么时候他们给你一刀,到时候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个屋子本来是给别人住的,那个人半个月前下山跑了,你就凑合着吧,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找长安也行,不过她脾气不怎么好。”

    元长安和陈治走后,沈老大从怀里掏出来一张信封,然后随手一丢,正好落到了二当家的身上。二当家拆开信封,细读信上的内容。刚刚还平静的面孔,有了动容。

    “考虑的怎么样了?要不要跟着我们上山?”沈让看他神色放松,想来是心动了。

    元长安知道他死规矩多,也不跟他掰扯,直接走在前面给他带路。

    陈治这才放心道:“是。”

    沈老大体格魁梧,脸上带着岁月风霜的痕迹,一双浓眉下是炯炯有神的眼睛,仿佛能射穿人的身体。他穿着一件粗布衣衫,袒露的肌肉如铁块般紧实。沈让的样貌和体格,像极了他。

    不得不说,元长安看顺眼了,对陈治的好感飙升!

    现在他们又将矛头指向了我们,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啊?”

    “也好,我已经让长安去喊他过来,到时候我们两个审他一审。”

    说话间,一个小兵前来通报,说小元爷带着新来的人正在外面等着。沈老大一只胳膊搭在虎皮座椅的扶手上,气势威严:“让他们进来。”

    “多谢。”

    沈让见他衣衫褴褛,浑身都是尘土灰泥,便道:“你先整理整理,衣服这里面有。崔涯那小子喜欢来这里,说什么这里安静,所以他的衣服应该在这里有一两件。”

    “看来,这回是碰到硬茬子了。”

    元长安点头道:“我在外面等你。”说完,不等他回应,便退出房间,守在房门口。

    “十六。”

    片刻功夫,房门从里面被打开,陈治走了出来。直到现在,元长安才看清楚陈治的相貌。

    陈治说完之后,沈老大先是看向一边的二当家,见他给自己点了点头,然后又转过视线落在陈治身上。

    沈老大微微眯起双眼,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浑身上下散发出威慑的气息。而陈治身姿挺拔,面色平静,看向沈老大的眼睛淡然又无畏。

    陈治知道自己既然上了清风寨,就没有了回头的机会,所以也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

    “陈治,大当家喊你去前堂。”

    陈治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议事堂很大,大概能容纳上百人。屋子的墙壁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兽首,但都是龇牙咧嘴的狰狞模样。靠近墙壁的地方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寒光凌厉,好似下一瞬间就要见血。

    “多谢沈兄。”陈治被热情的沈让吓得有些局促。

    议事堂

    大当家就算不相                                                信我,也得相信耗子。他为人忠心耿耿,脑子又灵活,从厉阳郡跑到隔壁的少陵郡,一路上收集到不少关于少陵陈氏的消息。还特意找人绘画了一幅陈氏多智公子陈怀久的画像,等陈治到了之后,大当家拿着这画像对比一下,不就知道了。”

    其实沈老大这句话明显就是多此一举,现在的陈治已经不再是什么世家名门之后,而是这乱世之中,普通到不能在普通的难民,生存都成了难题,他还有什么条件拒绝。

    “他许文达什么意思?招安?他招的什么安,不过就是一个食邑不足百户的承袭侯爷,靠祖荫得以在厉阳郡立足。现在竟然还大放厥词,想要将我们清风寨招安,真是不自量力。”

    不过陈治虽心中发怵,但他面上不显露分毫。他跟在元长安的身后,站在沈老大正对着的地方。

    次日一早,元长安来喊陈治,一推门就看到他正坐在床边,盯着手中的东西入神。

    听说前段时间,磐石寨的武大当家不愿归顺,他便派军攻打。本来是招安,后来就变成了围剿。磐石寨死伤惨重,他们武大当家被一箭射穿胸膛,当场毙命。后来是他们的三当家举白旗,接受招安。

    “老二,你打听的是否准确?”沈老大还是不放心道,毕竟事关山寨,但凡有一点差错,整个清风寨就会被踏平,数千寨民要么死于刀剑之下,要么成为难民,流离失所。

    沈老大站起身来,背着手走下阶梯,边走边道:“周城侯许文达现在的势力不可小觑,自他承袭侯爵,先不说先后吞并了厉阳郡长青、扶风、柳河、德阳、春林、慈乐等六个县的反晋军势力。就说前两年,许文达可是招安了厉阳郡好几个山寨头子,而且都愿意在他麾下效力。

    沈让嘴角抽搐,还得是长安,只有她才能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些扎心窝子的话。

    沈让交代完,便直接离开了。陈治觉得自己是真的发臭,也不再多犹豫,在院子里打了凉水沐浴。

    沈老大从二当家的嘴里知道了陈治的身世,没想到自家傻儿子竟然带了一个世家公子上山。不过,在这个动荡的形势下,别说是世家公子了,就算是皇亲国戚,沦落成乞丐或者横死街头,都不足为奇。

    陈治头发披散在背,身上穿着宽松的大衣袍,确实不适合立马动身。

    听到陈治的回答,沈老大并不感到意外,他道:“既然入了清风寨,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清风寨没那么多中看不中用的规矩,只要求一点,不得背叛清风寨,否则死无葬身之地。这一点,你要记住。”

    沈让高兴地拍了拍陈治的后背,差点没把他拍死,毕竟他的力气可不是一般的大。

    陈治道:“沈大哥。”

    二当家坐在沈老大左手边第一个位置上,摇着羽毛扇子,顺捋着自己的山羊胡,“沈让将陈治带上山的时候,我见了他一面,甚是熟悉。后来听长安说他叫陈治,字怀久。我第一反应就是少陵陈氏的多智公子,当即就派耗子下山去隔壁少陵郡打听他的消息。

    而坐在一旁的二当家,身着一袭青色长袍,袍上绣有简单的纹饰,袖口随风轻轻摆动,更添了几分飘逸。他的面容清秀,眼神明亮,举止从容,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

    二当家的也听说了磐石寨的事情,之前的磐石寨人口众多,高达五千余人。其势力不低于清风寨,或者比之更甚,只不过清风寨的位置条件好,才与磐石寨难分高下。

    果不其然,陈治点点头:“好,在下愿意跟你们上山。”

    “在下愿意。郑吉屠杀我陈氏一族,此仇不共戴天。还望大当家收留,给个活命的机会。只要能活者,总有一日,必报灭族之仇。”

    陈治刚来厉阳郡的时候,听说过清风寨每一任寨主,都要将“替天行道,劫富济贫”八个大字当做寨规。没想到,眼前这两个人竟然是清风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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