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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但是我还想……”

    枕头最终轻飘飘地落在男人自己的膝盖上。

    “……”

    “我、我不是想打扰她们,我只是、只是想看看我爸爸醒了没有!”

    欠费许久的电话,没有钱而拨不通的公共电话,害怕碰瓷不敢帮忙的人群。

    耳朵里是剧烈的噪声和嗡鸣声。

    那双十几年没有再握过的手,它变得粗壮,骨节臃肿地撑起了那层皱巴巴又厚实的皮。

    “爸爸,但是我还想,”巴二狗握住了这个坚强了大半辈子的男人的手,“我还想再陪陪你!”

    “喵——!!!喵!!!!!”

    “为什么会突然晕倒呢,他平时睡眠……他平时都睡得很多的,也睡得、睡得很好啊!!”

    巴二狗只好背着他年迈的父亲,一步一步往医院走去。

等着,手术还在继续!”

    看着厚厚的白纸上,用黑字写着的,“噪声性听力损伤”“尿毒症”“冠心病”……

    “……”

    “巴二狗……?”

    “爸爸!你醒了!!”

    “爸爸,爸爸,你不要睡着,不要睡着!!”

    “咳咳咳……”

    巴二狗这才发觉,他原来,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好好地看过这个男人,这个作为他爸爸的人了。

    你的目光,好热,好有力,原来那也是……

    “对,是我!”

    “柳叶,怎么了?!发生什么——爸爸,爸爸你怎么了!!!”

    “爸爸,爸爸,你坚持住,马上、马上我们就到医院了!”

    “我爸爸,我爸爸他是个好人,他生活习惯很好的,他到底怎么了!?”

    “滚啊,滚啊!!”男人抄起枕头,“你不是想走很久了吗,那就走啊,现在就走啊,走得越远越好啊!!!”

    你对我的爱吗?

    但是爸爸,巴二狗的手紧了紧,你总是在默默地看着我。

    他头一次发现,自己的父亲竟然那么轻,快赶得上他们班所有同学的作业本的那样轻。

    “爸爸,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滚去上你的大学吧。”

    无数字,让巴二狗几乎痛苦于自己看得懂它们。

    他扭过头去,泪水无法控制地涌出。

    半个小时前,在许多无厘头的问题中,何月折看见男人头上冒出的大颗大颗的汗珠,她看见男人逐渐无力的双手双腿,她看见男人艰难地捂住了自己的腹部,她看见男人急促起来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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