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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班这次整体考的都很好,就你、还有程敏,掉的有点儿太厉害了。”

    还没等她看完柳茹茹各科的具体分数,班主任把笔往上一横,横在柳茹茹的名字旁,

    在五十开外的最末尾的位置,她看到了自己的那串考号。

    门是开着的,但还是等到里面有人喊“进来”,她才推门而入。

    笔帽沿着成绩栏,往后缓慢地滑,像是不可思议,她每一科居然能考这么点儿分。

    班主任瞬间愣了,就连旁边背着手的杨博都看了看晴安。晴安没什么表情,感觉对于自己的父母,已经是破罐子破摔,反正你叫也叫不来。

    吃完饭,晴安和柳茹茹手牵手回到了教室。

    推开教室门,就看到了门口公告栏处,人山人海人挤人,同学们都堆在了一起,拥簇着往黑板旁边看。

    “……”



    忽然间,整个教室里的说话声,一下子戛然而止。

    “老师,化学晚上作业,氧化还原配平给的答案,不对。”

    “啊?”

    班主任伸出手,在晴安的课桌桌沿边,不轻不重敲了两下,

    身后大门又是一阵被敲响。

    一个非顶尖的学生,在考试下来成绩之后,突然就被班主任找。

    值日班长坐在讲台上,喊了两句“别说了”,教室里稍微安静了下来,但很快,叽叽喳喳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杨博还是撇了一眼晴安,痞痞的调子。晴安只感觉到脸上一阵烧,出教室前那种狼狈感,再一次在血液中涌着。

    “晴安。”班主任没有跟她分析化学卷子,从抽屉第一层拿出另一张崭新的名次表,摆在答题卡上方。

    ……

    晴安停在办公室门口,抬起手,手腕一紧,轻轻敲了三下。

    班主任沉思着,又比了比晴安的名次,晴安小心翼翼看了眼名次表,刚好看到了柳茹茹的成绩。

    就连旁边同桌正在跟后桌男生对题的身子也转了回来,这种时候一般只有班主任出现才会有着这么大的威力。晴安抬了抬头,果真看到了班主任的身影站在门口处,背着手。她赶紧从桌子上爬了起来,将刘海抓正,低头开始学习。

    很清晰的能看到,杨博的名字,又是排在了年级第一的位置。

    但是没想到……快成这样。

    ……

    咚,咚,咚。

    “感觉你假期在学习班上的也挺认真的啊,我听数学老师和生物老师说,你的作业也完成的很及时,正确率也还行。咱们这次考试,不是有大部分题目都是假期讲义上的原题?不就改了改数?你看你化学啊,二卷二十七分。满分五十四呐,一半的分都没挣着。”

    二十名,二十五名,三十名,三十五名,四十名……

    “……”

    杨博靠着窗户,胳膊搭在窗台上,晴安出去那一瞬间,他翻了下自己的卷子,漫不经心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一般这种情况,就是考试成绩出来。晴安心脏一紧,她知道高三的摸底考成绩会出来很快。

    “晴安,你让你父亲来一趟吧。”

    “也是,他跟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非亲非故,你就是寄住在他家里,人家肯定不会当亲妹妹管教的。”

    “晴安。”

    然而就算是高一那会儿,跟杨博闹翻了天,晴安的成绩也只是有那么一两次掉到了四十名,再往下的名字是真的没考过。

    班主任叉腰,“这个时候?你高三这么关键这一年?”

    手里还拿着一本校自编版的练习册。

    晚一的时候,晴安就趴在桌子上,什么练习题都做不进去。她将额头压在校服袖子上,眼镜也没摘下,另一只手拿着笔横在脑袋顶。教室里有细细微微的讨论声,考试出成绩过后,会有人对老师们的批卷子发出质疑。

    ……

    *

    就看到身侧走过来熟悉的少年,与她平行,目光笔直望向班主任。

    晴安瞬间僵住,她看了看手机十二宫格键盘,下意识想到了自己那爹娘,远在国外……

    没人会不在意自己的成绩的,特别是在高三阶段。

    班主任拿着练习册站了起来,说了句“这题确实有问题,我去班里说说”,他推开椅子,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过头来,又看向晴安。

    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疼,难受,很想哭。

    他们班是理科部的隐形重点班,前五十名考一本问题都不大,三十名左右努努力都是上211的选手。班主任尤为注重班级中间力量的抓紧,像是晴安这样的小孩,稍微一努力,或许将来高考能够在211档次里冲一个比较靠前的好学校。

    晴安摇摇头,“还没看。”

    晴安挺着的腰板瞬间僵了一下。

    晚自习。

    ……

    晴安站起身那一刻,就感觉到班上无数个目光往她身上聚焦。那种感觉很狼狈,心底滋滋升起密密麻麻的丢脸感觉,考砸了是每个学生都不愿意面对的,就连最好的朋友都难以启齿。晴安放下笔,低着头,迅速往教室门口走。

    “你打个电话,让你爸爸现在过来一趟。”

    咚咚咚——

    晴安低了低头,厚重的刘海遮住眼镜框。只感觉班主任的目光在她身上深深地看了几眼,随后,沉重一叹气,

    班主任在班里转了一圈,从前面走到后门。

    但是也没有那么的不堪,训完话,回去,很快大家都会抛到脑后。

    “嗯。”

    “我往前进了两个名次哎!”

    “晴安。”班主任放下成绩表,转过身,面向低着头的少女,

    这很明显的,是考砸了,被叫过去挨训。

    “出国???”

    身后的教室,又掀起了一阵细微的交谈声。

    低着头,办公室里有几个其余组的女老师,坐在一起嗑瓜子。

。”

    “……”

    班主任愣了一下,放下笔,先接过了杨博手中练习册,推推眼镜看了一眼。

    “你假期,我也是看着你学习的。”班主任拿起笔,没开盖,横在那张有名字的成绩表前,咔咔一排,排在了晴安的五十三名旁。

    那一刻,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柳茹茹跟你一起在学习班上的,我感觉她还没你听课认真,但你看看,她这次班里就进步了两名,年级里比起上学期期末,直接进步一百多个名次。”

    晴安抬起头来,“老师,我爸妈都出国了,现在都不在国内……”

    “这次怎么考成这样。”

    班主任掏出手机,递到了晴安面前,展开拨号界面。

    透过一点儿的空,晴安终于看到了自己的成绩,以及排名。

    “说说吧,”

    杨博的声音,从耳朵后面传来。

    班主任已经坐在了办公桌前,桌面上摊开了一叠试卷,他们只是名次出来了,答题卡还没有发到每个班的手里。

    晴安的心脏瞬间提了上来,提到了嗓子眼。她感觉手里的中性笔都不知道该怎么握了,好不容易看进去的第一道题,选项讲了什么,全部从脑海中飞灰湮灭。

    晴安没考过这么差的成绩,高二的时候虽然名次不高,但一直在个三十名徘徊。

    “得跟你爸爸说说你的成绩的问题,这都高三了,考这样……”

    “你看了你的没?考得怎么样?”

    班主任的办公室,在三楼走廊尽头。

    每一次考砸,晴安都不太敢面对班主任。他们班的班主任是一个很正派的老师,四十岁出头,对每一个学生都很认真。

    晴安走到了班主任的办公桌前,班主任的办公区在靠窗户的部位,窗帘拉开,外面能看到学校的正大门,以及更远处一排排的学区房灯火通明。

    “晴安——”柳茹茹看完成绩,跑过来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自己找找原因,这次考试不能就当作一次小考,你这个状态,我没办法给你定位置……”

    柳茹茹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哇靠”了一声,就直接冲了过去,往人群中挤,要去看自己考了多少分。晴安一想到自己那数理化考的稀巴烂,对答案选择都默认为想不起来了,犹犹豫豫了好久,才悄悄往前蹭了蹭。

    晴安站过去的那一瞬间,就看到了自己的化学答题卡。这次她的化学考的也很不理想,满分一百,别人都考到了八九十分,她却只有堪堪的六十一。

    晴安挺了挺身子,班主任伸头,喊了声“进”,大门被推开,脚步声进入。

    “你跟我出来一下。”

    “这晴安啊……”

    晴安点点头,

    她努力垫了垫脚,想从黑压压的脑袋中找一丝缝隙看过去。成绩单切了姓名那一栏,只留下考号,这样就不会有其他同学知道自己的考分和名次是多少。

    咚咚——

    晚自习的时间,正常上课的老师都下了班回家去,但每一科都会留下两个老师在办公室里,等待着给前来问问题的学生进行答疑。晴安的班主任是级部主任,还是化学组的组长。从高一开始每天晚自习都要留在办公室里。

    突如其来的五十三名,晴安感觉自己的胸部像是被人用力挤压,里面的空气都被迫抽干了。

    只听见了脑子嗡嗡一声,血液凝固,洪水如同猛兽,一下子撞开了凝聚了一个夏天的东西。

    ……

    柳茹茹笑了起来,“那不就得了,你要是想看,我借给你,你带回家看就是了。”

    最终停在了晴安的桌子前,黑色的皮鞋压在大理石地板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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