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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男声怎么莫名耳熟。

    他转而开始绝望地踹门,吼出最大声音:“妈!妈!”

    邱拾穗闷哼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去。

    他用尽力气,顾不上手中发烫的门把手,顾不上从缝隙冒出的烟,通通都顾不上。

    为什么在许青昨天提议要送他去艺考考场的时候

    跟上的消防员连忙拖着时青往外。                                                时青感觉自己的身体有种在燃烧的炙热感,喉咙被撕裂开,嗓子已被堵上,火花从四面八方弹来。

    什么意思?

    他静静地望了很久,倚着车窗抖落手中的烟灰,发动引擎离去。

    他用极为平静的语气讲着让人振聋发聩的话语。

    时闻林从事外贸工作,日程繁忙,常年不在家。他今天上午才出差返程,刚落地就接到了这个消息。

    “对啊,没想到你对我们学校还挺了解,你问这干嘛?”

    有媒体架起长枪大炮准备捕捉最美艺考生。

    电话里背景声夹杂着警报声和人群尖叫声。

    每年戏剧学院都会有很多明星学员,更别提邱拾穗这种来蹭课的。

    “我有话跟你说。”

    时青看着背对着他站立的邱拾穗,沉了沉肩,下了决心。

    食堂挂着的大时钟的时针指向六,校园广播电台如期而至。

    时青衣着简单,一身纯黑色羽绒服,双手藏在羽绒服外套两侧的口袋里,朴素穿着遮盖不住在人群里显著的外貌。

    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

    一边睨着邱拾穗带着笑,一边对话筒里说:“各位同学们,下午好——”

    大家早就见怪不怪。

    “那可太可惜了,你这颜值,可以上头版的。”

    “不威胁你,怎么见到你,怎么不算有意思?”他一脸胜券在握的样子。

    电话一秒内被接通,里面全是乱糟糟的、断断续续声音:“你家……火……着火了,你妈……没逃出来……”

    这旋律也好耳熟。

    有人拿着刺眼的灯照他的眼睛。

    那一年微博尚未流行起来,热门话题都是在贴吧和论坛筑起高楼。

    是一条来自于时青的微信——

    “那怎么才算有意思?”

    “高三的时候,我没有参加艺考。”

    邱拾穗一直泡在戏剧学院图书馆,晚上就回沈若茜那里,就是不回家。

    他礼貌地颔首。

    “没意思。”邱拾穗回应。

    邱拾穗踏着歌声的节拍跑去行政楼,一边跑一边想,谁知道这个奇葩下一秒又会干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举措。

    时青不管不顾冲上前,奋力朝着楼上跑。

    他任由时青拍打发泄,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

    她连忙将餐盘塞给一边在收拾的阿姨。

    “搞威胁,这就没意思了。”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看到了一双倔强又绝望的眼睛。

    “和你,怎么样都没意思。”

    时青又开始发疯似的用手扇自己的脸。

    “我有事先走一步。”

    邱拾穗步行了两公里,回到沈若茜小区门口。

    旋律在窗外的广播响起后,时青便摘下了头上的耳罩,扔在一旁。

    时青的歌声从整个校园的喇叭传来,全方位立体地裹挟着邱拾穗。

    时青并没有真的说出什么出格的话,而是点开了音乐播放器,播放了下一首歌。

    脚步还没有迈出,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那双眼睛里,情绪复杂。

    某天傍晚,邱拾穗和同学们在学校食堂吃着饭。

    外婆睁开红肿的眼,用颤抖的声音。“孩子,你妈没了。”

    邱拾穗的脚步停了,变得如同苍茫暮色般沉重,重得怎么抬都迈不出去那扇门。

    “刚好,让整个戏剧学院的同学和老师一起听一下。”

    他穿了一身连帽灰色卫衣和牛仔裤,如果不仔细看,他和普通大学生没有什么区别。

    快进考场了,他掏出手机,准备将手机调至静音。

    也幸好这条道没有多少车流经过,这辆劳斯莱斯不至于太惹眼。www.hualuowx.com

    时青被烫伤而包裹的伤口之下开始渗血,但那时他完全没意识。

    旁边就有小姑娘在细声讨论。

    “前面那个小哥哥长得好帅哦,如果被拍了放网上,应该可以火一把。”

    “我的女儿没了。”

    突然间打电话是?

    干脆利落的道歉掷地有声。

    有媒体前来想要采访他,被他婉拒。

    时青望向时闻林,用裹满了纱布的一双手扯起他的衣领,情绪激烈。

    “你接不接受你是你的事情,我道不道歉是我的事情。”

    她不想听。

    脑子里一直在盘旋着今天需要呈现的那两首歌的旋律,心中默念着考试时的注意事项。

    其实,进考场之前的时青有些紧张,微微叹一口气,呵出白色的雾气。

    邱拾穗转身就想着要离开。

    邱拾穗想到什么,连忙问大家:“行政楼601是校园广播电台吗?”

    “那你走,我通过广播跟你说。”

    直到楼道重新隐于黑暗,没有再亮起过。

    “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晚上好,接下来为您带来的是一首好听的歌。”

    然后在这些混乱之中,失去了意识。

    话毕,时青便用右手滑动话筒音量键至调节器最上方,嘴角微翘。

    糟了。

    此后几天。

    考场门口的老师在催促他。

    这不是……

    “我妈呢?我妈呢?为什么我妈在里面?为什么你不在家?”

    时闻林低落地垂着眼,半天没有开口。

    “外婆,我妈呢?”

    他意识到不太对劲,楼下邻居只加过他的微信询问过wifi密码,此后从来没有聊过什么。

    有端着盘子路过的学生们认出邱拾穗,与她热情地招呼。

    外婆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一位一生经历了大风大浪的耄耋老人,在人来人往的急诊室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课题分离的概念,他似乎全然掌握。

    “不好意思,不方便接受采访。”

    今天的电台主持人好像换人了,不是昨天的那个甜美女声,正在播报的男生嗓音有些低沉,还有点好听。

    见有人进来,时青将调节话筒音量的滑钮调到最下,将吉他轻轻放置于脚边。

    眼看《秋》已经唱到了最后一句。

    下一秒,时青看到一张熟悉的脸,顾不上全身上下传来的疼痛,顾不上全身绷着的纱布,他弹坐起来。

    “你凭什么觉得你道歉我会接受啊。”

    家门口的铁门被烧得变形,无法打开。

    “为什么!”他用尽全身气力在咆哮。

    “还没有进场的考生加快脚步。”

    邱拾穗没有开灯,她站在漆黑的窗后面,可以透过窗外树叶的间隙窥见那辆静静地停着的ghost,很久才看着它缓缓驶离。

    旁边的徐睿吃着饭突然猛然抬头,手指朝上,大声喊道:“大家听到没?!”

    “今天我是来和你道歉的。”

    未果。

    邱拾穗没有立马接话。

    邱拾穗手机在口袋里一震,她恹恹地拿起一看。

    时青忘记自己有没有挂电话,忘记当时保安有没有拦下冲出考场的他,忘记自己是怎么回到家楼下的。

    “火灾。”

    她知道,她在躲时青。

    只记得楼下响个没完的警报声,楼下堆满了看热闹的群众,二楼窗口不停冒出的浓雾黑烟和刺鼻的味道。

    “爸,我妈呢?”

    时青坐在车里,打开车窗,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眼看一层又一层感应灯亮起又熄灭。

    时青清楚地记得,那个冬天很冷,冷得寒气生生往人心里钻。

    “现在校园广播电台放的是时青新歌的《秋》诶,我的天,学校哪来的这么高清的音源啊,演唱会版都快被我盘包浆了。”

    楼道里全是浓烟,分不清方向。

    中音门口堆满人潮,时青排着队准备进校门参加校考的复试。

    “没意思是什么意思?”

    “艺考那天我妈妈去世了。”

    “对不起。”

    “五分钟以内到行政楼601,超时我不敢保证我会说些什么。”

    神经病吧,谁管他要做什么啊。

    时青瞟着时闻林旁边的外婆,她抽泣得停不下来。

    当她冲入行政楼601室的时候,只见那个人抱着吉他,在话筒前面唱着歌。

    邱拾穗琢磨半天没明白,将手机开启免打扰模式重新塞回口袋。

    这间办公室隔音不佳,可以听清晰地到窗外的喇叭滞后地传来时青的回音。

    “字面意思。”

    发现桌面上存在5个未接来电,是楼下邻居打来的语音通话。

    两个人在打着哑谜,仿佛在给外国人出中文听力考试难题。

    她的心跟这个漆黑的房间一样,被屋外突兀的光线砸开了一个小洞。

    他退了两步,迟疑着回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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