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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凛想板起脸来问个清楚,但看她这副纤弱可爱的样子又心软了三分。

    “你变得我都不敢认了……”

    桌上一灯如豆,横隔在他们之间,用微黄的光晕划出了清晰的界线。

亲送走最后一家男客,回内院时路过临时搭的戏台,只见台下一堆黑漆描金的桌椅中,有个雪团一样的人儿正昏天黑地的趴睡着。

    她雾眉淡画,琼鼻挺翘,冰肌雪肤微微透着一层薄薄的胭脂色,像一碰就会碎的琉璃封。

    张凛听着她呢喃的絮语,满腹疑惑。

    崔柔仪慢慢清醒了些,又恐适才说漏了嘴张凛要盘问她,只好还赖在桌上装睡。

    他的眼睛里似是盛满了酡色倍浓的烛光,隐晦的情绪在其中缓缓流动,汇聚成了一个温柔的小水洼。

    等了好一会儿不见张凛有所动静,崔柔仪忍不住眼睛睁开一条缝,偷偷去看他。

    而后理智如凶猛的巨兽般反扑过来,他心鼓重重一敲,猛的抽出手来,连连退了两步。

    他几时变了?倒是她过了个年忽然生分起来了。

    好梦犹酣的崔柔仪猝不及防的一下磕在桌边,下巴一阵钝痛,这才吓得半醒。

    半晌沉默间,张凛忍俊不禁的摇摇头,伸出手推一推她的肩,唤了一声:“醒醒。”

    崔柔仪悄悄抬头,却正对上张凛淡风拂水般转过身来。

    张凛已直起身,遥望着天边一片红酣,烈火般的霞光照得他目似点金,神情忽冷忽热不可捉摸。

    张凛只觉掌中一沉,细滑如膏脂的手感像羽毛般挠得他心里痒痒的,一时迷茫的愣住了半刻。

    左右仆从都在忙着收拾茶水残台,或许是顾不上,或许是不敢打扰,除了在桌上添了一盏酸枝纱罩灯外,竟无人上前叫醒她。

    崔柔仪困得生无可恋,面朝下又睡了一会儿,忽然弱声弱气道:“张表哥,你说人为什么会变呢?”

    “人都散了,该起来了。”张凛克制的避开目光,正扭头想叫个小丫鬟来扶她起来,崔柔仪却咚的一声又趴下了。

    “嗯?”崔柔仪粘粘乎乎的哼了一声,肩头一耸,动了动眼皮。

    暮云昏昏,一灯明灭,张凛看着崔柔仪软塌塌的枕着双臂侧趴在桌上,迎着天边橘红的火霞只露出半张脸来。

    她沉重的脑袋勉强抬起半寸,又支撑不住向外一歪,香娇玉嫩的小脸蛋正好砸在了张凛伸出的手掌上。

    在他眼中那处湿漉漉的小水洼里,睡眼朦胧的崔柔仪看见自己托着腮帮子的傻模样,心中一窒,又倒了下去。

    她揉揉惺忪睡眼,透过浓密的长睫朦胧间看见张凛那挺拔如松的轮廓,呆呆的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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