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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东楚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死囚临刑前,家里人可以送一顿断头饭。

    因为提前打了招呼,所以门口的守卫一看到将军府的标志,就立即跪下行礼,并放了行。

    等从地牢出来,沈月华没有直接回将军府,而是去了一趟长宁长公主府。

    下午还得去沈家坟林去给祖宗,以及二叔他们烧纸……总不能在二叔的坟前告诉他,沈月惜死了,沈家连去送行的人都没有。

    第614章614番外(一)过年了

    从将军府出来这一路,所过之处无不喜气洋洋,到处都张灯结彩,家家户户都挂上了桃符,沈月华的心情自是极好的,但一想到马上要去见的人,便是再好的心情,也有那么一丝不耐。

    所以,哪怕祖母没好意思提,沈月华也很善解人意的,主动揽了这差事。

    从那日来府上吊唁之后,沈月华再没有见过刘芸。

    沈月华再懒得看她一眼,直接带着花雨走了。

    将军府上下早已经挂满了红灯笼,衬着银装素裹的世界也多了几分红红火火的滋味儿来。

    闻言,刘芸愣了愣,似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沈月华说的什么意思。

    反倒是沈月惜,疯了似的尖叫道:“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这话把沈月华听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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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抬头,就对上了沈月华那清冷无波的眸子。

    那狱卒的话显然十分有震慑力,此言一出,四下皆静。

    她虽没有出府,但想来也怕沈月华担心,会时不时的让人送件绣活儿来给沈月华瞧瞧,好让沈月华知道,她在努力的活着,不必担心她。

    按说,有诰命在身的官夫人们也该进宫赴宴,但萧玉宸尚未立后,整个后宫更是一个妃嫔都没有,而太后在半个月前就“抱恙”去了洛河行宫养病,这偌大的后宫,连个主事的女人都没有,萧玉宸没发话,也就没有人张罗着要请女眷入宫赴宴的活了。

    沈月华瞧着她像疯狗一样,原本没将她的攀咬放在眼里,但听到她这般诋毁祖母,她便有些气不过了。

    啪!

    对上沈月惜那双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眸子,沈月华语气淡淡道:“你想多了,我并没有同情你。”

    穿过长长的地下甬道,路过一间间痛苦哀嚎的牢房,沈月华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被吵聋之前,终于在最末端的一间牢房门口停下。

    她本也是被娇纵着养着的,跟沈月华一样对女红不感兴趣,家里也就没逼着学,所以技艺也没比沈月华好到哪里去,没想到,如今这些倒成了她打发时间,转移注意力的东西。

    她转头看了一眼花雨,花雨忙将手上的食盒放在了沈月惜的脚边。

    她来也不是为了给沈月惜送口吃的,带着祖母的那份心意尽到了,吃不吃是她的事。

    前面领路的狱卒察觉到了沈月华的动作,躬身提醒道:“郡主,地牢里不但冷,这地板也有些湿滑,您仔细些,莫要摔倒。”

    只一刹,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来的力气,突然蹿到了沈月华面前,嘴上咒骂着,手还想往沈月华身上抓扯。

    下一瞬,却听得沈月惜尖叫道:“那老虔婆能安什么好心!不过就是假仁假义罢了!”

    说着,沈月华转身便要走。

    而同时,那狱卒站住了身子,朝着那两排牢房冷声呵斥道:“吵什么吵!惊扰了贵人让你们提前上路!”

    只一下,她本就已经血肉模糊的手臂又有添了新伤,当即就有鲜血渗了出来。

    “沈月华!我不要你的假仁假义!”

    这地牢里关着的,一般都是死囚,萧玉宸登基之后,虽大赦天下,但跟前朝却不同的是,那些重刑重犯,并不在此列,用萧玉宸的原话来说,这等十恶不赦之人,便是赦免放出去了,也是为祸百姓。

    “如果不是你自甘下贱入了闲王府,在你的婚事上,祖母不会为你筹谋?这条路,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走死了的,甚至因为祖母对你的心软,我才会再三容忍你。”

    老爹和三叔今天一早去了军营,回头还要进宫赴宴,等回来了怕是也晚上去了。

    “一个人想要过上更好的生活,想往上爬,哪怕有着天大的野心,只要不损人利己,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在我看来也没什么错,我从头到尾看不起的,都是你的心胸狭隘忘恩负义不择手段而且还不自量力!”

    只是,下一瞬,一道带着凄厉的女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

    但二房如今仅剩下书儿这么个血脉,这大点儿的孩子,去了大理寺那种地方,没事也得吓出个好歹来。

    奈何她们之间隔着牢门,便是她费尽了力气,却也连她一角衣袂都抓不到。

    “我承认,祖母是有偏心,但你扪心自问,你和你母亲这些年都做了什么?即使那般贪婪自私,祖母对你们母女就不好吗?”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沈月华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跑来这里跟沈月惜做口舌之争。

    沈月华笑着让她去加了件衣服,这才带着她上车回了将军府

    她面上犹带着受宠若惊的笑,只因这一路急匆匆跑过来,连气息都有些喘。

    一身褴褛的沈月惜原是因为冷而蜷缩在牢房角落里的,还是那狱卒的一声呵斥惊醒了她。

    至此,那狱卒忙不迭的应声,并退了开去。

    沈月华下意识紧了紧身上的狐裘,加快了步子。

    这个年,别家都是一家人团团圆圆好不热闹,唯有这凄凄惨惨冷冷清清的长宁长公主府,就像是被这冰雪封住了一般。

    今儿个,是沈月惜临刑的日子,考虑到她出身沈家,为了沈家的颜面,所以并没有同一般的死囚那样押至刑场当众行刑,而是选在了大理寺监狱送她上路。

    说完,她再懒得看沈月惜一眼,转头便走。

    她形销骨立,一身污秽,披头散发的样子就像是从地底下爬出来的女鬼。

    沈月华压根儿就没将她的歇斯底里放在眼里。

    每年除夕宫中都有夜宴,今年是萧玉宸登基的第一个年,自然也不例外。

    刘芸听到了门房这边的禀报,穿着一身单薄的素色襦裙就跑了出来。

    “你来做什么?”

    沈月华的话音才落,沈月惜眼里的恨意却更汹涌了,她死死的盯着沈月华,声嘶力竭道:“说到底,你就是看不起我!你出生就是天之骄女,就该被所有人捧着,所有的人都要围着你转!可是,我又有什么错,我过惯了那种被人眼神轻贱的日子,我不过就是想要过得更好罢了!”

    听到这话,再见沈月华眸中的真挚,刘芸心中一动,知道自己若再拒绝恐拂了沈月华这番好意,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最终还是点头道:“那好,我听月华姐姐的!”

    如果可以的话,她并不想去见沈月惜。

    “沈月华!怎么是你!”

    沈月华起了个大早,在跟祖母请了安,陪着一起用过早膳之后,她便带着食盒去了大理寺。

    “我之所以来这一趟,不过是为了宽祖母的心,仅此而已。”

    “我看不起的,不是你的野心。”

    有时候是一方绣着歪歪扭扭的竹子的锦帕,有时候是打得不成形的穗子。

    然而,沈月惜却浑然不觉的疼死的,依然死命往门外挤,想去抓扯沈月华。

    “月华姐姐!你怎么来了?”

    这些人看着狱卒带人进来,再瞧着沈月华这周身的做派,都道她是贵人,所以原本如死水一般的地牢突然一阵哭天抢地的声音。

    她若能听进去半分,也不至于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她转过了头来,目光冷冷的对上沈月惜,语气比这地牢更冷上三分:“沈月惜,像你这般不知好歹,死了就该下十八层地狱的。”

    沈月华应了一声,放慢了些步子。

    沈月华扬眉,“怎么,不想同我一起守岁吗?我祖母可是连压岁红包都准备好了,你若不去的话,我可是要拿双份了!”

    里面放着的祖母让人精心准备的沈月惜往日里爱吃的饭菜洒了一地。

    沈月华笑了笑,“来接你啊。”

    沈月华和提着食盒的花雨一前一后轻轻松松的进了大理寺监狱。

    只能怪她自己。

    想着以沈月惜做出的那么些子事,沈月华甚至连提都不想再提她这一个人。

    腊月三十这天,下了一场大雪,整个儿京都似是都被掩在了雪里似得,美则美矣,冷也是真的透着骨子里的冷。

    沈月惜虽然死不足惜,可临死前沈家若是没人去,不说落人话柄,便是祖母心里头多少都还有那么点儿遗憾。

    不适合。

    下了雪的京都冷到了骨子里,而大理寺监狱的冷更甚。

    显然是没有料到沈月华会来。

    “你有今天的下场,怪不到任何人。”

    “打啊,有本事你就让人现在就打死我!”

    果然,下一刻便听到身后哐当一声响,是沈月惜直接将花雨刚刚放下的食盒给踢翻了。

    毕竟,今天还是年三十。

    即使这样,也换得狱卒不满,抬手就扬起了手上的鞭子朝着沈月惜死死往外伸出去的手打了下去。

    “你是什么都有,自然什么都不在乎,所以你也瞧不起我这般的野心!但你若不是你一出生便是大将军嫡女呢?你有什么?你又凭什么瞧不起我!”

    眼见着那狱卒的鞭子又要扬下,沈月华连眼皮子都没抬,语气冷淡:“无妨。”

    反正她也听不进去。

    她微微眯起了眼睛,她看向沈月惜:“沈月惜,横竖你都要死了,我也懒得跟你争,但有一点,我想让你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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