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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绯醒后,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柳宅中。

    柳盛踩过地上那些被砸破的碎片,不顾尖刺没入鞋底,他拖着一地的疼痛,踏着满地的鲜血,走到春绯面前,再轻轻揽过她柔声安慰:“好,我明日将她放了。”

她带回来许多新奇玩意供她解闷。可她依旧想出去,她不是鸟雀,她要出去。

    “你还是要逃么?”

    等着等着,春绯等来了自己的同伴。

    看见春绯的那一瞬间,被寒意侵袭全身的柳盛唇角微弯,他慢步向前走去,不紧不慢地抱起人回到了柳宅内。

    也是意识到此时此刻究竟是何场景,她猛然掀开床被试图下床,却被柳盛一张符给拉下,并死死钉在了墙边处。

    至今种种,他囚着春绯、割以生血喂养、熟习道法,全是为了将春绯作为炼制长生药的一味引。可就是这个男人,在囚养药引的过程,爱上了这味引。

    春绯看着窗柩下多出一只的瓷瓶,恼了起来。

    春绯气急,将屋内的东西摔了好一通,怒道:“我不要!”

    那张写着春绯的画像、故意带回新的一只魇妖,全是为了激起春绯的情怨。

    “你为什么又带回来一只?”

    “晏听霁……”谢只南挤声道。

    谢只南恢复了神识。

    柳盛将手轻搭在春绯的肩上,温声道:“好。”

    只是到这时,附在柳盛身上的晏听霁也没有半分清醒的迹象。

    等她发泄完,才发现柳盛一直安静地站在原处看着她,对视片刻,他笑了一声。

    待到谢只南喘不上气时,柳盛兀地收了手,她就像一滩软泥一样倒在地上,得以呼进一口气缓解。

    ——又是一只未成形的魇妖。

    睁开眼后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柳盛,他面色苍白至极,一双眼却阴沉得可怕。

    无形的压迫有如拍浪一般强行打在春绯的后背上,一大口鲜血自她口中呕出,脏污了盖在她身上的被褥。

    谢只南抬手拭去唇边的血迹,脑中忽而闪过居住在柳宅内时的场景。

    “再等等。”他说。

    对于这点,春绯还是很不满意的。

    以为能立刻出去的春绯高兴极了,蹭了蹭柳盛的脖子,可他却说今日不行。

    “那要什么时候?”她问。

    而且自那之后,她真的再也没尝到过生血的味道了。

    雨夜。

    “我对你哪里不好?你为何还是要逃?”柳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春绯,他微声道:“就该将你手脚一并打断,和人一样,哪也去不了。”

    柳盛不紧不慢地为自己包扎着伤口,瞥了一眼窗柩,道:“给你做个伴不好么?”

    就是在这时,混沌的一双乌眸中猝然清明不少。

    隔日,如柳盛所言,那只魇妖被他放了回去,并带春绯出了门。

    只这一瞬,“咔咔——”两声,那双本还能弯曲的手遽然向下垂去。

    柳盛从袖间夹出一张黄红符纸,嘴里迅速念着什么,迫使着春绯起了身。

    人心太可怕了,难怪所有的妖都想吃人心。

    柳盛怔然。

    “可是怨了?”

    可就是这次,春绯逃了,她想逃回去,找到自己的家人,找回自己。没曾想柳盛在她身上也下了术法,一个可以找到她的术法。

    “断手罢了,送你。”

    春绯觉得自己很没用,一只妖居然斗不过一个人。

    柳盛在街角深巷中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春绯。

    “可我现在不要长生了。”柳盛嘲弄般笑道:“你陪着我,我就能长生。”

    谢只南暗暗啐骂一声,换你你逃不逃!?

    “春绯,不能一直陪我么?”

    瞧着这回柳盛并不太顺利,受了些伤。

    看着柳盛那张脸,谢只南更是来气,为何晏听霁一只妖鬼也会被这死了千年的魂魄所压制住?

    雨水浸湿了春绯身上那件月白色曲裾,渗出的大片血色与雨水融为一体,她蜷在角落里,丧失了最后一点气力,勉强能发出一点声音来。

    路上的行人皆避雨而逃,唯有柳盛孤身一人逆着人群的方向,披着一身雨,走进那条幽深的小巷子中。

    谢只南缓缓支起身子,抬眼看向他:“为你的长生梦?”

    她踉跄起身,苍白色的面容悠悠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来。

    春绯没有想到,柳盛会对她这么狠。

    原来柳盛这鬼是藏得最深的。

    “为何要逃?”

    春绯双眼通红,恨不得立刻咬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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