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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柳盛便弯下腰掬了一礼。

    若是这样,那他应该也是知道的。

    谢只南见他就站在门口,不进去也不出来,隔着这么                                                远的距离说话,也是辛苦他了,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酬神?”

    不知此举哪里惹到了谢只南,晏听霁虽有茫然,仍问:“因何恼我?”

    柳盛:“近日村子里在忙酬神,所以颜婆婆去帮忙了,瞧这天色,应该快回来了。”

    晏听霁觉得。

    害得她装了这么久。

    不过就算是到山崩地坼,河海扬尘,他也愿意等了。

    晏听霁乍然跟现至她身后:“不是。”

    谢只南:“滚。”

    走了好一段路,途中一直沿着那条傍在村子边的河流走,河流边的矮屋清清冷冷,只能听见潺潺水声。

    晏听霁微怔。

    他的血算是一味极好的药引,混在汤面中,食下便会好受许多。

    谢只南冷哼一声。

    谢只南立刻回绝道:“他不去。”

    身困死阵时,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那缕既熟悉又陌生的魂。

    谢只南:“……”

    晏听霁在后边冷不丁地开口:“我也去。”

    抬眼,柳盛正好与无动于衷的晏听霁对视上,他微微一笑,转而看向已经直起身板的谢只南。

    被拉起身后,谢只南甩开他的手,“道歉。”

    “我的血。”

    谢只南撤下阵,她既吃饱了,也睡好了,当下自然是要出门了。于是略过晏听霁的解释,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屋门。

    晏听霁见她开口,也是松了一口气,于是点头说道:“是。”

    可见她如今这副样子,对自己又诸多戒备,怕是说再多,她也不信。

    “你……”最后无法,只能跟她一样蹲在地上,满怀歉意地低声问:“哭什么?”

    想到这,晏听霁的眉眼就冷下几分。

    整整八百年。

    他定是顶顶幸运的。

    也是没想到她的反应会如此剧烈,晏听霁眉头微蹙,心里还在踌躇着要不要告诉她这血对她并无坏处。

    谢只南又道:“你是因为与我结契才进的这屋子?”

    晏听霁这么想。

    “你昨夜受伤,我的血能帮你。”晏听霁解释道。

    晏听霁更是无措起来,以前哪里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别说生气,就是连女孩子哭他都不曾遇见过。

    柳盛温笑着说:“这个村子每逢三月初七就会举行一场庙会,在这之前,村中的人都会去准备酬神所要用到的东西,赶巧,今日正好是三月初七。”

    她的血不仅解下歧域的死阵,还阴差阳错地与他结下鬼契。

    昨日一整夜,受了歧域死阵的影响,她睡得并不安稳,与其说她是睡着,不如说是昏过去了。

    难道她真的这么幸运,出这一趟门就捡到一个超级听话的妖鬼?

    正午艳阳高照着,谢只南瞧着空空荡荡的院子,除了主屋里留有一丝微弱的气息,再无其他。

    虽然她不记得自己了。

    半天过去,他也只能干巴巴地吐出一句:“别哭了……”

    谢只南:“柳公子,颜婆婆是外出了么?”

    原以为这妖鬼见她哭后会气恼,谁知这他真这么木讷,半天也只蹦出一句“别哭”。

    晏听霁被封在歧域整整八百年。

    只一眼,他似是有些震惊,可又被那一声咳嗽带过,转瞬即逝。

    *

    殷红的衣裙张扬明媚,两顶半弯的角包鼓在她头后顶上,耳发边两侧髻着低矮的垂环,发间缀着许多漂亮的小装饰,披着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黑润的眸子亮晶晶的,只是那张秾丽可爱的脸上神情冷淡,还有些说不出的蔑视。

    委屈的神情蓦然消失在谢只南脸上,她冷冷地看着晏听霁,宛若一头警惕的小兽般凶巴巴地对他道:“你,起来。”

    你进我退吗?

    谢只南:“那你以后是都听我的话吗?”

    晏听霁斩钉截铁道:“绝不。”

    据颜婆婆说,当下他们所在的村落名叫子阿村,前后一条共四十九户人家,祖上世代,傍水而居。

    见到她的那一刻,晏听霁神形有些恍惚。

    晏听霁:“是。”

    晏听霁:“真的。”

    如若不是她误闯歧域,晏听霁自己也不知会被囚在这永无天日的黑渊中多久。也许是一千年、两千年、甚至是一万年……

    他手忙脚乱地走到她面前,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

    尽管容貌有细微偏差,性格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也是她。

    “公子?”

    柳盛:……?

    结果她哭得更大声了些。

    她的脾气其实也没那么糟糕吧?不然怎么王求谙还会理她,陪她玩。

    哄人也不会。

    谢只南:“那你以后会离开我、抛弃我吗?”

    等她吃完才说。

    颜婆婆似是习惯了,挥挥手说:“没事,公子只是出来透口气。谢姑娘,这位就是你的朋友了吧?昨儿个夜里没看太清,你也知道,我老了,眼睛也花了。吃过饭没有?我下午要去村子里办酬神会,你们若是感兴趣,也可跟我这个老婆子走上一趟,权当凑个热闹了。”

    “你,”谢只南一时没记起他的名字,只能回身指着他,却又发现他一整个人离自己好几米开外远,她就纳了闷了,“你离我这么远作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跟踪我的变态呢。”

    《她柔弱得很》

    这脾气也过于好了些吧?

    谢只南不懂他在搞什么,生病了不好好修养,还要管这么多礼节,但出门在外,谨记王求谙的话,她也学着回礼。

    “对……不起?”

    谢只南眸中微亮,满脸期待地看向柳盛,“如此,那我也可以去凑凑热闹吗?”

    蹲的太久,谢只南的双腿微微发麻。

    历百苦,遍人间无数,随一人,方知何为生。

    可她身上有自己留下的魂,他留下的印记,绝不会认错。

    身后之人也没再说什么,默默关上屋门跟了去。

    *

    这鬼心肠忒坏了些。

    “免了免了。”

    此言不假,身上那股不舒服的劲确实没了,反倒松快不少,谢只南悄然在手心运了运气,发现自身灵力变得更加充沛、纯粹了些。

    颜婆婆也是才搬来不久,子阿村村长见她岁数大了,又带着一个病弱的主子,可怜她,所以村子里有什么忙活的事,都会叫上她去凑个热闹,没曾想她一把年纪,手虽然有点毛病,可干起活来那真是利索,以至于颜婆婆从一开始的凑热闹到现在的村中主力。

    颜婆婆便是在此刻回来的。

    晏听霁垂睫想着,耳边倏地传来断断续续的抽噎声,他一瞬慌了神,往那瞧去,只见谢只南已经蹲下身掩面哭泣。

    谢只南偏了偏脑袋:“好啊。”

    谢只南:“真的?”

    先死后生。

    许是哭得累了,那声音逐渐小了下去,然后晏听霁就看到谢只南慢慢昂起头,露出一双轻微泛红的眼来委屈巴巴地盯着他,眼睫上还挂着一点泪珠,已经晕开了。

    她如今瞧着和普通人无二区别,可内里亏空严重,极易受到外界干扰,有形壳而无聚实。昨夜探查她脉象时,晏听霁发现她体内竟少了三魂一魄。

    “咳咳,在下柳盛。见笑了,盛体弱病恙,如今才得见二位客人,可谓失礼,受柳盛一拜。”

    晏听霁照做着起身,随即瞥见底下的少女伸出双手,“拉我起来。”

    听到这面里多加的东西是他的血后,谢只南眸中微恼,一把甩下长箸,直站起来捂着嘴干呕,“你……太过分了……”

    晏听霁为她渡了些灵力这才勉强恢复些。

    说了这话,谢只南就恼了,她转回身冷笑一声:“你和他们都一样。”

    一穿着白色大袖袍衫的男子缓立门前,外罩着一件青衣,他面容隽秀,弱柳扶风,苍白至极的面颊处浮着一片淡淡的红,像是闷出来的颜色。

    柳盛失笑:“自然。”

    一开始她也只是想试探一下这妖鬼对自己有多少耐心,毕竟她在洧王宫内是出了名的不好相处,除了王求谙和鱼伶,没人能受得了她这阴晴不定的脾气。

    晏听霁既激动、又窃喜,几近疯魔地要破离这个阵法出去。

    他身上这件衣裳款式极其古旧,无论是做工或是纹样,都像是百年前的制法,现在无人这般穿了,可穿在他身上又是恰到好处的合适,让人看不出哪里有问题。

    她弓着背,慢慢吞吞地关上了门,也正是这个时候,主屋的门关上了。谢只南疑惑地看着颜婆婆,又看向屋门紧闭的主屋,无语一瞬。

    “

    晏听霁抿抿唇,说:“是。”

    她就说这碗面为何比昨日甚至以往吃到过的还要诱人。

    酬神不酬神的,说的还挺好听。

    谢只南忽道:“我们真的结契了?”

    这样就挺好的。

    这主仆两人在玩什么?

    恰巧此时主屋的屋门被拉开,轻微的“哐当”声,引起二人注意。

    柳盛笑笑,许是被二人的对话给逗乐,控制不住地咳了起来,他脸上浮起的红晕愈发明显了些:“二位是在下的……咳咳……贵客,想必村中人也是不会拒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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