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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畔,一人温柔呢喃:“睁眼吧。”

    叶芠一条腿抬起来跨过他,坐在他身上,紧紧抱住他。

    言罢,委之舟足尖轻点地面,两人在隐蔽的角落里一跃而起,悄然落于屋顶。

    她身上是不知何时换上的轻纱长裙,薄如蝉翼,透出内里粉嫩的肌肤,当她感受到一只手轻轻环绕腰间,心中那抹不安终得平息。

    生共枕席,死同埋骨。

    

    她想吻他。

    .

    是最动听的山盟海誓。

    “阁下大概是认错人了。”

    这是他多年前魂牵梦绕的场景。

    亲眼目睹血腥一幕,没见过杀戮的叶芠心下惊惶,忍不住以手掩口,轻呕一声。

    一双凶眸直勾勾锁在叶芠身上。

    他喃喃道:“叶芠,不要离开我,永远不要。”

    可蒙面男子紧追不舍,似要取二人性命而后快。

    他眼神温柔,指腹轻沾她颊上的泪痕,“怎么啦,怎么哭了?”

    那人将脸蒙了起来,步伐轻盈迅疾,显然久经训练,其身手矫健,丝毫不逊于宫闱刺客。

    龙椅上的人长着和委之舟一样的脸,却仿佛换了魂魄,气质截然不同,冷冽深沉,她被人强行压制,跪倒在地,惊愕之                                                际,只见委之舟手腕轻转,长剑瞬间出鞘,裹挟寒气而来,将梦境一斩为二。

    叶芠心间酸涩,怔怔看着他,唯余一念:

    她也希望,委之舟能永远永远,只是她的丈夫,不要被任何人抢走。

    他还是那么不染尘埃,就像画中谪仙。

    两人于瓦檐之上翻滚,不经意间已至边缘,失重感骤然袭来。

    委之舟看向地面,道:“抓紧。”

    那是一个人的脚。

    委之舟抚摸着她的脸颊,继续说道:“不过就算我真的不会,掉下来,我也会把你护在上面。”

    可如今前半句已经实现,后半句,却再不能成真了。

    还好,梦都是假的。她舒心地笑了。

    经历生死搏命,叶芠体力不支,在上山的路上,已趴在委之舟背上睡着了。

    云涛瞳孔骤缩,结巴道:“你、你姓委?”

    叶芠双手抱胸,奇道:“这便是传说中的轻功啊,好不畅快!”

    瞬息之间,那人阴森一笑,手腕轻扬,利刃闪电般脱手而出,割断窗棂木条,在空中划出凌厉轨迹,直指叶芠而来!

    从板棂窗的缝隙中向里窥去,桌案之上似有血肉交织,模糊难辨,一厨子手持斩骨刀,力道千钧,一记记重重落下。

    她望向窗外,夜幕已深,星河隐现。

    她刚想后退,可那人手里的刀突然停了下来,猛地转头。

    委之舟环顾四周的砖瓦平地,道:“得亏这户人家不是茅草顶,不然一步踏空就会掉下去。”

    委之舟轻声细语,恐惊扰了周遭:“轻声些。”

    .

    逃过一劫,还有下一劫。

    刀光与影。

    委之舟拱手作别,随即转身,将叶芠轻柔背起,踏着山间青石小径行去。

    噗通!

    逃不掉的。

    “我不会让你身陷险境的!”委之舟双眸冒火,语气决绝,“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既为夫妻,自当生同衾,死同穴!”

    “不妨事,你我二人有缘,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在下云涛,愿闻其详。”

    “委之舟!你可千万别松手啊!”

    但她深信,极夜的黑,乃黎明先兆,深渊尽头,必现万丈光芒。

    委之舟也有些累了,汗水沿着脸庞滑落,幸而山巅清凉,才拂去燥热。

    情急之下,她抓住委之舟的手臂,泪珠簌簌而落,“你、你先走!快去找凌相宜!我是京朝宰相之女,他们不敢随便杀我的!”

    叶茭樱唇轻启,“嗯”了声,眸光流转间,思绪翻涌,前些时候的念头又浮现于心海。

    她看着委之舟微启的唇瓣,耳畔全然未闻,唯余那句誓语,在心间萦绕不绝:

    叶芠跪坐,朝食肆二层的东窗张望,发现了诡异的一幕。

    委之舟点头道:“是,怎么?”

    叶芠做了一个梦。

    叶芠心头一震,几欲惊呼出声,却又生生忍住。

    咚!

    委之舟轻拍她背脊,以缓其神,目光移向独立于侧的中年男子,“是你?”

    登高望远,整条街巷一览无余,小巧铺子散落分布,数家售卖衣料杂货,门庭冷落,唯有那家食肆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被一片苍翠冷杉深深环抱,隐匿于山间。

    “她累得很了,我们去外间说吧。”

    云涛回过头,眉目忧虑,“你们二人行事也太鲁莽了。”

    “你以为轻功是只会上去不会下来啊?笨蛋。”他轻戳她的额心。

    叶芠没好气道:“切。”

    凌相宜见二人迟迟未归,心中已生疑虑,待委之舟细述前因后果,更加难以置信。

    他双眼凸起,重重摔落在地,再无声息。

    她眼角泛红,或许是被子太厚,惹得头脑发热,无暇多想,跪坐倾身向前,捧住他的脸颊,吻了上去。

    叶芠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望着漫漫长路,神思恍惚,唯有身后沉稳的呼吸声,令他心安。

    “什么?你们被人追杀了?!”

    “无他,就是想亲你。”言罢,她又亲了亲他鼻尖那抹墨痣。

    叶芠未及细思,转瞬之间,两人已如断翼之蝶般坠落,半空中,只觉一道温柔的力量自背后将她护住,肆意下坠。

    “委之舟,幸会。”

    “!!!”

    她素来无惧生死,世人对于死亡的恐惧,都源于未知,但谁又能肯定,死亡的彼岸是否有永恒的极乐?

    他把叶芠放在床上,凌相宜为她掖好被角。

    委之舟嘴角勾出一抹笑意:“好~”

    叶芠蓦然惊醒,掌心湿漉。

    委之舟凝视着,眼前的女子肩膀微微颤动,双眼紧闭。

    委之舟眼疾手快,急步上前将她扶起,坐在床沿,语声柔和:“可好些了?”

    泪珠顺势滚下,落入相交的缝隙中,微咸。

    她慢慢爬起来,胳膊肘使不上劲,未能稳住身形,软软倒向床榻边缘。

    咚!

    “以后不要太劳累了,你身子本来就不好,以后有什么事让我来干……”

    可急迫的情境不容片刻迟疑,方才那男子已冲下楼去,定是朝他们而来,叶芠迅速立起,紧紧握住委之舟的手,跑向丛林深处。

    叶芠一愣。

    “生同衾,死同穴。”

    四周冷杉渐次稀疏,直至后方,是一片荒芜的草地,几茎枯草随风轻舞,更显苍凉。

    她如梦初醒,只见委之舟正静静凝视着她,低垂的眉眼仿佛藏着星河万顷。

    千钧一发之时,叶芠十指紧扣檐角,紧紧攥住委之舟,两人悬于半空,生死一线。

    她心中大惊,急呼,“不好!小心!”,随后用尽全身力气转身,将刚走到身后的委之舟就地扑倒,紧紧护于身下,刀刃自她发顶呼啸而过,直插后方青砖灰瓦之中,稳稳矗立。

    云涛镇定下来,轻轻摇头,“没什么,那……就此别过,有缘再会。”

    梦里,她站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委之舟身着繁复精致的黑线金袍,端坐龙椅之上,两侧宫女身着轻纱罗裳,手捧琼浆玉液、金盘珍馐,侍奉于侧。整个场面流光溢彩,奢华至极。

    他手持长剑,未待众人反应过来,尖刃已直刺蒙面人心脏,“噗嗤”一声,蒙面人胸前衣衫破裂,鲜血喷溅而出,点点血珠洒在树干上。

    唇瓣分离。

    她不知自身命途是否将止于此刻,只知即便踏入黄泉之路,亦有他相伴左右。

    出乎意料,她没有摔在坚硬的地上,预想的痛感也没有袭来,竟是跌在了一个柔软、温暖的怀抱里。

    她脸埋在委之舟颈窝,闷声道:“让我抱你一会儿,再多一会儿。”

    委之舟一袭月白广袖长袍,静坐凳上,手肘轻倚桌沿,一手托腮,眉宇间似有幽思。

    他背着心爱的女子,走在回家的路上,到家吃上母亲准备的家常菜肴,家人围坐,其乐融融。

    突然间,一位皮肤黝黑、须发斑白的男子自暗影中冲出,横亘在了两拨人之间。

    趁年少,趁韶华未逝,趁时光尚好。

    他手中紧握那柄尚在滴血的斩骨刀,眼神无尽狠厉,就像盯上猎物的饿狼,要将人生吞。

    望着远处模糊的背影,云涛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只将剑放在地上,双腿一曲,跪倒在地,行庄重大礼,声音哽咽:“少主,老臣云涛,终于寻到您了!”

    委之舟以礼相谢:“多谢搭救之恩,但阁下这是一直跟着我吗?”

    他拎起沉甸甸的大肉,翻面,露出森森白骨,又向左一移。

    叶芠与委之舟奋力奔跑,但她体质虚弱,身子本就疼着,根本跑不远,没过多久就已气喘吁吁,步履蹒跚。

    云涛:“……你倒是心思敏锐。”

    .

    亡者已逝,无法解答生者之惑,生者却渴望知晓,穷极追寻。

    直到昨日,她尚自以为心无所系,无须挂念身后之事,随遇而安,此刻,她却害怕失去,想将他紧紧相拥,直至天荒地老,永不分离。

    《庶女的美食外交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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