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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六个,冯妙嫦后面都有一摊子事要分派。

    再是好姐妹,忍冬和茯苓也偏袒不来,只教他诚心所至金石为开,没有取巧的道儿。

    实际上裴府的一切都牢牢握在裴尚书手中,他容着徐夫人当家做主,不过是徐夫人行事都符合他的心意罢了。

    裴老娘子的宅子不大,三进的精巧小院儿,只她和几房仆人住着很宽绰。

    “我是如假包换的裴家人,还是裴尚书一母同胞的胞妹呢,姐妹里我行二,裴尚书庶出的四妹和我很像吧?”裴老娘子自嘲笑道。

    我这里我那好弟弟却没假手他人,自己带着心腹趁着月黑风高绑了我扔到了洛河里,是我命不该绝,绑我的绳松了,我被河水冲到了对岸才逃得一命。”

    冯妙嫦被她的说法逗笑了,“哪里岔了道儿?”

    见他过来,冯妙嫦问道,“你大早上不是去裴老娘子那里了,怎么就回了?裴老娘子不是不撵你了么?”

    所以,七爷出门时她也没避着,跟着西岭他们一起送出了府门外。

    柳八多的一句没有,脆声应了也退了出去。

    待他却不复从前。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当初没珍惜,现在这样也是他该受的。

    《锦绣河西路》

    她没再为难冯妙嫦,自顾往下说道,“放心,我不是借着你的事想威胁什么,只是猜出你的事后,觉着和你也算同病相连,我这事压在心里快三十年了,再不找人说就真埋棺材板里了,如今遇到你可不就憋不住了。”

    如今河西的这些家底儿,都是用那些年攒的银钱置办下来的。”

    听她话里透着蹊跷,冯妙嫦直视过去,“裴老娘子何意?”

    当然就是裴老娘子想要挟,她也不怕,既定下了要做个匪婆子,就不怕扛事儿。

    “这么些年,裴老娘子就没想着给自己出口气么?”

    “冯掌柜的别恼,我找你是说自己的事儿,可不是想同你过不去的,你不妨仔细看下我。”裴老娘子忙道。

    “冯掌柜蕙质兰心,什么都瞒不过你。”

    “只是撵你出来么?那会儿的裴家倒比如今心慈手软些呢!”

    还好远望着看不出来,她扮出的气势没倒,外人看着她还是那个大气疏阔的冯掌柜。

    裴老娘子也笑了,“你这里我那好弟弟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借的是徐氏和你娘家的刀。

    镖行得瞧七爷能在西边儿打出什么样的局面才能开起来,这阵子也不好闲着,就正好快着些给暖锅铺子张罗开张。

    三十八章

    柳八从见了裴老娘子后,每日都要抽空往裴老娘子那边走动。

    “每年的庙会灯会不都有被劫拐的年轻女子么,我万幸成了其中一个。

    “后来不眼前摆着呢么?不然高门大户的裴家嫡出小姐怎么会在河西这样的不毛之地讨生活。”

    “我瞧着裴老娘子也没什么事,我还忙着,得闲了再聊吧!”冯妙嫦就要起身。

    只是从昨儿开始,在西岭和玄字这帮的带动下,她在的场合,这些人都要退到她后面。

    “                                                你那是为着什么?”

    说是要大方给人看,可这样活脱脱一副送夫出门的场面,冯妙嫦还是有些臊了。

    “冯掌柜嫁到裴家时该见过裴尚书那一辈儿的兄弟姐妹了吧?可觉着有和我面容相仿的?”

    “柳八的亲阿婆也是教坊司出身吧?”冯妙嫦问道。

    裴老娘子接着她话道,“我无力撼动,冯掌柜却有此能力,不如

    转头她和七爷就要办婚事了,你说当初费那个心思干嘛呢?就为了给定阳城人提供谈资么?

    之前冯妙嫦还觉着不必非这样,可随着买卖做大,很多门道都不能漏出去,还真是只有签死契的人用着安心。

    “这么些年你怎么过来的?”冯妙嫦忍不住问道。

    见她意态萧索,眼神苍茫,冯妙嫦也不免动容。

    冯妙嫦发现了,她越是大大方方的任人看,别人反说不出来什么了。

    冯妙嫦心里微凛,面上却不露,“裴老娘子说笑了,不知找我来是?”

    “你过于淳厚了,在外面还是心硬点好。”裴老娘子心情忽然就好了,语气也轻快起来,“你可猜错咯,要不我怎么一猜就是你。

    没等坐下,裴老娘子听着动静就过来了。

    脑里给裴三郎那些叔叔姑母过了一遍,在只见过一面的裴四姑那里对上了号。

    回了青玉院,冯妙嫦先给贾大交代了暖锅铺子要如何修缮布置,贾大领会明白了就先忙这一摊子事儿了。

    “老婆子是直肠子,来不得弯弯绕绕的,有话就直说啦!

    关键处的差使,西岭都是用签死契的,活契的再有本事,他都不予考虑。

    分派完,茶还没喝上一口,柳八又找了过来。

    裴老娘子住得不远,和这边隔了两条街,马车还没跑起来就到了。

    “冯掌柜就别搁我这儿自谦了,咱俩实是一样人,你说呢?”裴老娘子眼带深意的看过来。

    确定裴老娘子没有恶意后,冯妙嫦没忍住感概了一句。

    冯妙嫦眼带冷意,“那我和裴老娘子还真不一样,我从不打听和我无关之事,更不会过问。祸从口出可不是白说的。”

    更万幸的是,在路上我就想法逃了出来,又得搭上了好心人的车回到了洛安,前后不过五日,我也毫发无损再清白不过。

    “你道我为何留在这天高皇帝远的河西?”

    第二天早上用过朝食,留下西岭和玄十守着家,七爷带着玄一,玄二和玄五准备出发。

    “我和裴掌柜要说些私房话,柳八也下去吧!”

    冯妙嫦心里就差不多有数了,不外是她一个和离妇人配不上七爷这些话。

    那日见过,判定裴老娘子是高门大户出身后,冯妙嫦就对裴老娘子好奇得很。

    果然,裴府里看着是徐夫人掌家,徐夫人坚持的,裴尚书都要退让。

    那会儿是当亲孙子待,虚寒问暖关怀备至。这会儿就是好姐妹家的孙子,客气来往着就行。

    玄一,玄二,玄五三个也是,齐刷刷跟冯妙嫦拱手后才上马追上了七爷。

    仆妇上了茶点后轻手轻脚着退了下去,进退间分寸拿捏的恰好,冯家的仆从比之都颇有不如。

    也是,才和外头特意表明了她是七爷和离后投靠来的表妹,表亲外两人再无更进一步的可能。

    七爷今儿不知咋了,平时多不耐烦这些的,众目睽睽之下,非得来句“到日子我就回来”才上马走了。

    大风大浪都见识过了,闲言碎语冯妙嫦哪会放在心上,该干什么不耽误。

    人手还是很不够用。

    他脸皮厚,裴老娘子撵他,他就撒娇放赖地抱着门框子,裴老娘子嫌难看,也就由着他去了。

    如此,玄字的十位,只有玄三还在外头给七爷办事,得过阵子才能来河西。

    柳八娇媚笑着,“裴阿婆打发我回来请掌柜的去她那里一叙。”

    听外头走了一圈回来的贾大说,定阳城里好些人都等着瞧她和七爷的下文呢,就吴记那帮人都和贾大打听这事儿。

    西岭二话没说就应了,转头就去找牙行买人。

    外头的事有贾大带着人忙活就行,内里就叫忍冬茯苓带着王富在府里挑暖锅铺子里的厨工和伙计。

    只是那会儿裴尚书年轻少了些历练,手段直接少了些迂回,所以咱俩虽都是死路一条,奔死的路上却是岔了道儿的。”

    昨儿下午我收到洛安那边儿的信,信上说了洛安前阵子出了件叫人议论不已的事儿,还是位高权重的裴尚书府上的事儿,或是因着我姓裴,对姓裴的府上的事儿就格外爱打听,也不知是什么毛病呢!”

    冯妙嫦忽闪着睫羽压下震惊,“我不懂裴老娘子在说什么。”

    八个人历练了这么久,其中最精干的赵兴派去了洛安城,暖锅铺子的掌柜的就挑了王富。

    “后来呢?”

    冯妙嫦极力压着,脸上还是起了红云。

    有柳八在也不用通报,进门就往正厅去了。

    这会儿也是,又都给她让到为首的位置,让她和七爷站到了一起。

    要是裴尚书授意徐夫人动手料理她,在裴府里孤立无援的,她根本就逃脱无门,这会儿她坟头的草都长起来了。

    问到外面人都议论些什么,贾大却支支吾吾说的含混不清的。

    现成的有西岭这个会调理人的高手不能白放着,冯妙就嫦拜托了西岭帮着多选些人手教出来。

    这会儿稍有些闲暇,遂跟着柳八欣然前往。

    可满心欢喜的回到家里,亲娘倒想怜惜我,却是我一手带大的弟弟怕我带累了他的大好前程,根本容不得我回去呢!”

    不想堕入风尘,又没别的出路,凭着学了几年的琴艺,我进了教坊司,靠着歌艺琴艺闯出了些名号。

    “无依无靠的,一个还算有些姿色的弱女子在外面能有什么好路子。

    裴老娘子不避不让,“不愧是燕七爷未过门的夫人,果然是不怕事儿的。”

    为这个,柳八没少跟忍冬茯苓面前嘤嘤哭着道后悔。

    冯妙嫦了然,“裴尚书树大根深,确实不好撼动。”

    见到了,自要帮柳八说一嘴,冯妙嫦笑道,“还是守着裴老娘子能长进,这才几日,柳八都会瞧眉眼高低了!”

    裴尚书待至亲之人都这么心狠手辣的,更不会容着她一个外来的儿媳了,和裴老娘子一比,冯妙嫦忽然觉着自己那个不算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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