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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身才看见温遇正皱着眉扯发辫,他凑近看,是发绳上的钻石星星勾缠住女孩的头发。

    他把餐具放在碗边,回厨房洗手,再出来的时候,温遇已经拿着筷子在挑面条。

    温鱼鱼选择继续埋头吃面。

    这人。

    橱柜里有谢闻颂之前存下来的挂面,他看某人刚才直嚷嚷饿的程度,估计等不到电饭锅煮米饭的时间,他索性直接下了碗面。

    将需要刷洗的锅铲放在洗碗池里面,他翻出套新的餐具用水冲了下,唤了句:“温鱼鱼,吃饭。”

    “……”

    “我喝酒了?”

    从谢闻颂那出来之后,她一直在努力回想到底她是怎么去到隔壁的。

    始作俑者甚至还挺悠闲从冰箱里摸了听汽水,两步走到餐桌旁,相当漂亮地给温遇展示了一下如何单手开易拉罐。

    谢闻颂手都搭在冰箱门上,硬是被她这个举动震得没开,瞥向她的瞳仁漆黑,像乌云吸卷进去,洇成一小块难化开的墨滴。

    见他眼神不变,温遇松开拉他衣摆的手,谢闻颂还以为小姑娘被他刚才的冷淡刺激到,眼神微抬,刚想说什么。

    怎么说话。

    气泡上涌,有几滴溅在罐口铝壁。

    “谢谢。”温遇双手接过,认真从里面抽出一张,擦掉鼻尖的汗珠,动作堪称一丝不苟。

    也许是因为喝了些酒,胃里太空,此刻温热面条下肚缓解不适感,之前一直皱起的眉头终于放松下来,模样和刚才在门口问“能不能把财运还给他”的时候大相径庭。

    她怎么总是赶在谢闻颂洗澡的时候敲门啊?

    “对不起!”

    温遇醒来的时候刚好赶上橙红色晚霞的最后一缕飘落进落地窗。

    “谢闻颂。”温遇慢吞吞喊他的名字,筷子拨动碗底剩下的一点面条,语气极其认真,“不管你破没破产,凭借这碗面的情谊,我都不会对你‘见死不救’的。”

    温遇额头上的红印还未彻底消去,贴上温热干燥的掌心,眩晕的感觉消散了点。

    也或许是因为对声音不敏感,所以她总是静静地待着,有人拿玩具逗弄一下她才笑。

    “……”

    见谢闻颂不说话,温遇孩子气地将挡在她额上的手推开,像个小孩一样开始玩自己裙子上的系带。

    温遇一脸认真,完全没半点“耍酒疯”之后的羞愧感。

    整个屋子彻底暗下来,原本蛰伏在窗沿的霞光也被抹去。

    温遇洗完澡刚把空调打开,才想起来手机还放在斜挎包里。

    端着碗走出厨房的时候,他看见温遇和核桃四目相对,女孩唇瓣开开合合,不知道在交流什么。

    这么让人不舒服。

    摁了两下才发现已经没电,温遇插上床头插销,斜躺在床上,偏头就和那只打着补丁的小熊四目相对。

    温遇双手像站军姿一样放在身体两侧,给他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他真谢谢她哈。

    “站住。”谢闻颂虽然没有什么动作拦她,语气却不容置疑。

    见温遇这边安静吃饭,谢闻颂又去给核桃添了狗粮,手头的活儿都忙完以后,他最后还是拉开椅子坐在女孩对面。

    “……”

    “你不是住在‘环岛’吗?”

    “别扯。”谢闻颂半蹲在沙发边,掌心握住她正扯头发的手指,指腹挑出勾绕在五角星轮廓上的发丝,顺手帮她把发绳取了下来放在茶几上。

    她吃饭很安静,一筷子下去只挑一点面条放进嘴里,吃相也挺斯文。

    她头发本来就因为睡觉散下来,此刻做完这个动作糊在脸上,又被她一把剥开。

    “诶,谢闻颂。”温遇收起刚才的表情,眼睛弯得像月牙,双手下意识想和从前一样去抓他袖口。

    “我没破产。”谢闻颂虽然并不打算和一个跟醉鬼并无二差的人计较什么,不过看她一本正经“安慰”自己的模样确实蛮可爱的,凶都不舍得凶她,只好用不知道哪儿来的耐心和她解释:“我只是搬家了。”

    小熊战士仍旧稳坐床头,黑色塑料眼珠早已没有明显光泽,她盯着,无声沉默着和它对视。

    家门口遇见谢闻颂的时候,是她没忍住跟着他进去的。

    ?

    8/

    温遇握紧包袋,没再挪动一                                                步。

    温遇小的时候要比其他同龄的孩子发育晚一些。

    一看,核桃正把下巴搁在沙发沿上,黑漆漆的眼珠目不转睛看着她。

    “之前是,现在想多去别的地方住住,毕竟我房子多,够住。”

    “我去给你做饭,祖宗。”

    她微垂着头,被酒精带得似乎有点困,眼睛闭上又睁开,实在忍不住就抬手揉眼睛。

    别的小朋友大概要一岁学会走路,她一岁半的时候才刚学起走路;其他同龄小朋友大概八个月的时候就会喊爸爸妈妈,她一岁的时候对声音还不太敏感,听见父母喊她的名字,总是要慢半拍才能反应过来。

    俨然一个疯少女。

    谢闻颂洗完碗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候,温遇侧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他从主卧的柜子里拿出条毛巾被盖在女孩身上。

    哪怕这个人是她的竹马。

    双手撑在沙发上正要直起上半身,摸着沙发沿的手触到毛茸茸的质感。

    ……

    “那什么,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回隔壁……”

    鳞片状的回忆细碎飘入脑海,她隐约看见了谢闻颂的脸。

    拂开脸侧的头发,她睁眼才发现眼前并不是自己的家。

    这个场景莫名熟悉。

    -

    结果他还没走两步,身后窸窸窣窣有动静。

    和某人过分冷淡的视线对上,她仿佛并没看见,仍旧笑着,只是嘴上的话没有刚才佯装的底气,有点儿小心翼翼。

    “……”

    完蛋。

    “酒醒了?”

    “温鱼鱼,我们终于又成为邻居了。”

    看来他是真的破产了,现在连饭都吃不起了。

    他说,未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也会在蓝湾住。

    反应过来之后——

    她喝完酒也不是全断片,之后冷静下来倒也一点点能回忆起来。

    谢闻颂的右手还贴在她的额头上,视线再往下,就是那双可怜巴巴望着他的眼睛。

    终于舒服的温遇再度倒在沙发上闭上了眼,呼吸逐渐平稳。

    她这辈子都无法和他共情。

    面汤上浮的热气熏红温遇的脸颊,她放下筷子,眼神在桌子上瞟,没看到抽纸,正想放弃,对面伸手递过来一包刚拆封的纸巾。

    处于中间位置的核桃转转黑漆漆的眼珠,瞅了眼安静如鸡的温遇,又看向面色不太好的自家主人,果断回到自己的狗窝咬上毛绒球,保持不站队的态度。

    看来是还没醒。

    某人似乎发现了什么,揪着毛巾尾端的手啪一下把灯关掉。

    温遇想起来了。

    偏他还拿她没办法。

    穿上拖鞋走下沙发,温遇寻着光源找到房间门前,刚要伸手敲,门却被人从里面打开。

    “不过——”谢闻颂单手托腮,看着女孩不太想搭理他的样子莞尔,“放心吧,破产也养得起你,公主。”

    她从小就不爱哭,睡醒了之后爬起来坐着

    《燕麦小熊》

    而此时谢闻颂双手环胸坐在她对面。

    心里嗤了下。

    见某人要往桌子上给他磕头,谢闻颂果断坐到她旁边的位置,掌心垫在她额头上,“你到底是喝了多少。”

    无奈但又不得不妥协的声音响在耳边——

    温遇大脑死机两秒。

    谢闻颂却没着急走,盯着她的睡颜看了会才起身去书房忙。

    “……”

    也就吃饭的时候乖巧点。

    隔壁房间。

    “我错了。”

    ……

    温遇也觉得脸庞阵阵发热,后退到餐桌旁的椅子上,准备拿起斜挎包就打算离开。

    谢闻颂一身水汽扑了温遇满脸,她手还扶在门框上,门里的强光让她一下子遮住了眼。

    她嘴瘪着,一副可怜样,舌尖舔了下干燥的唇瓣,泛着迷茫的眼神看向坐在旁边的人,眼波清凌凌地又重复了一遍:“谢闻颂,我饿。”

    谢闻颂就这么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吃饭,本以为她会一直安静到吃饭结束,却没想到她擦过汗之后直愣愣看着他。

    -

    “说说吧,错哪儿了。”

    他还说了句。

    早上就吃了半个三明治,这一天下来肚子里没多少东西,还灌了杯不太好喝的酒,现在胃里直反酸水,难受得不行,温遇咕哝着:“饿……”

    这么软妹的一张脸,怎么说起话来锋芒毕露。

    手指缠上一圈两圈,她最终似乎还是被饥饿打败,正要起身自己去厨房翻吃的,就被某人拽住手腕拉回到座位上。

    一片寂静又掺着微妙尴尬的氛围里,谢闻颂站在原地不明所以地笑了声,深不见底的双眼正看着她。

    思绪有一瞬间的放空。

    -

    但奈何他穿的短袖,所以她只抓住T恤下摆,布料抻拉,强制让谢闻颂转过了头。

    温遇双腿并拢,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俨然一副小学生坐姿。

    谢闻颂面无表情绕开她,似乎并不想和醉鬼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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