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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音撂下一句话,闷头跑了。

    裴涟不顾ktv里还有许多校友,带着醉意在她耳边反反复复地求:再给他一次机会,试试。

    景音如实回答:“压力大。”

    裴涟没理他。

    景音身上的长袖t恤,在门外烘着暖风满是热带鱼的海洋剧场里,厚度正好。

    景音又回了办公室,路图还坐在里面。



    从回忆中抽离,景音克制住想骂自己有病的冲动,迟钝地分析出了一个裴涟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试过了,没有感觉。

    王馆长使劲冲景音眨着眼。

    不过,裴涟的黑色大衣正披在自己的身上。

    “……来了。”

    但在白鲸馆,尤其她还是一身湿的情况下,确实有点冷了。

    “不是我,我帮别人借的。”

    这本是自然而然就能想到的事情,但由于刚才撞见裴涟太震撼,她没反应过来。

    景音:“……谢谢裴总。”

    裴涟抽离了手,淡然看向水中的小猪:“它生了什么病。”

    她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遇到正主啊!

    “不好意思啊裴总,老婆的电话不能不接……您怎么进来了?这里早闲置啦,只有一条生病的白鲸,现在给员工——哎呦妈呀,小景,你在啊?”

    “借我用一下。”

    “?”

    路图没听清,把脸凑的近了些:“你说啥呢。”

    虽然,裴涟不可能知道她在短信里的生猛发言。

    ——这里又冷又空旷,自己方才悬在水中陪小猪,从岸上来看,她怕是跟个尸体没什么区别。

    “那之后还回来不就行了。”

    “景音。”

    王馆长跟在他身后,刚要迈出门槛,突然回头小声掐着嗓子:

    “我待会儿把衣服给你送下来。”                                                /p>

    景音浅笑着推脱:“不用麻烦了,裴总。”

    他又捧着笑脸:“裴总,咱去外边说话,这里没暖气,怪冷的。”

    所以,裴涟这是……

    出了白鲸馆,外面有名蓝衣男子在等待。

    免得被裴涟误会她是想不开打算溺死自己。

    “有没有多余的外套?”她问。

    语毕,她又补了句:“我刚才就是在模拟它的同伴,和它一起嬉戏。”

    “……”

    她早上跟方小芸口嗨,说自己把裴涟睡了。

    “白鲸是群居动物,这里只剩它一只,它很孤单。”景音向他解释,“再加上以前训练让它有心理阴影,所以它状况一直不太好。”

    看见裴涟,男子很熟稔地上去拍他的肩:“参观完了?你怎么把外套脱了,这么热啊。”

    语气带着胁迫似的,让景音心里打了个寒颤。

    裴涟眉头轻皱,显然没理解。

    他还没说什么,急匆匆的脚步声就从门口传来。

    抬头,裴涟正盯着她看。

    被她吓到了吧。

    王馆长只觉得气氛微妙。

    声音带着些磨耳的低哑,还是那样礼貌却疏远的语气,尾音还要懒散地拖长,像一只不给摸的猫。

    她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

    裴涟半垂着眼,没应声。

    裴涟淡扫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毛呢大衣带着若有似无的清幽香气,揉在裴涟残余的温度里,阻断了她不断散发的体温。

    景音脚步立停,开始脱外套。

    ——她不自觉想起两人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么她,是怎么和他们,尤其是和那个黑影子,互动的呢?

    “哟……这不是那个美人鱼小姐姐吗!”

    “……在楼上。”

    像是幅毫无情欲的素描画,被以最优越扎实的技法画了出来,却唯独缺失了色彩。

    路图不明所以,但还是从隔壁休息室拿出件羽绒服。

    王馆长走近才看见水中的景音,夸张地吓了一跳。

    裴涟的眉微微凝了凝。

    路图茫然瞅着她:“咋了。”

    “裴总好。”她盯着空气。

    景音脸颊蓦地一顿烧。

    ……

    景音只得点了点头。

    景音已经不矮,裴涟比她还要高出一个头。男人低下眸,脱掉身上的外套,向前一披,包粽子似的围在景音身上。

    他的样子没怎么变。轮廓精致,鼻梁高挺,狭长又略上挑的眼眸里,一双浅瞳淡漠至极。

    “不急。”

    她以为按照两人最后一次见面发生的事来看,裴涟现在高低得痛骂她一句神经病。没想到居然还能关心她,着实是有气度。

    景音偷偷挪了两步,想往楼上办公室蹿。

    “……”

    美,人,鱼,小姐姐。

    “你们认识?”王嘉很是惊讶的样子,指指俩人。

    那是裴涟最后一次对她表白。

    “小景,发什么呆啊,快出来!”

    因为她想起一件更过分的事。

    对视了几秒后,景音的视线有些心虚地往下躲。

    “啊,这是海洋剧场的员工,负责美人鱼表演的。小景,这是裴总,大老板!你泡里面干啥呢,快上来。”

    八月夜桂花。

    而后,她突然发现一件恐怖的事情。

    《她怎么还没上钩》

    景音别过脑袋,小声嘀咕了句什么。

    此刻,这双浅眸的主人正自上而下睨着她,情绪难以察觉。

    投资这事其实八字还没一撇,裴涟不回应他,难道是悬了?

    她以前也有这款香水。

    景音微微僵硬地上岸,水渍顺着腿蔓延了一地。

    而她当年,居然能做出如此让人两眼一黑的举动……

    景音重新看向王嘉。他穿着件蓝色的轻便羽绒服,而旁边的裴涟,身上只一件素色衬衫。

    男人的浅眸在昏暗的包间中熠熠生辉。景音揽过这个平日被众星捧月的理工大校草,调情般在他脖间印下一吻。

    而后又停下了动作。

    景音突然想到以前那帮人对他的形容:

    这两人,无论身高体型,还是衣服颜色,都和她在鱼缸里互动的那两个男游客差不多……

    “我跟你去。”

    她浑身湿透,这里还有零星的游客,脱了外套,是有点,影响馆容。

    她看他那颗朱砂痣不顺眼很久了。

    蛊惑众生的脸和纯欲的躯体,恨自己有个清心寡欲的大脑。

    “过两天还……”她微顿,然后改了口:“算了,多少钱?我买了。”

    但景音越发地不敢看他。

    面前的人像是为了打破她这个想法,幽幽开了口:

    男子很快看见了后面的景音,脸上惊了一惊,而后换成一副揶揄的神色:

    裴涟站在岸上,沉默不语。

    裴涟凝着她的动作:“你有没有换洗的衣服。”

    被王馆长一提,景音才想明白,裴涟为什么一副反常的样子站在水池边。

    景音侧过头,看见王馆长从门口跑进来。

    裴涟那六亲不认的眼神,应该不止于骂她神经病,而是打算找个好时机偷偷刀了她。

    景音拢紧了外套,略粗糙的羊毛纤维磨着她的指腹。她蹲下拍了拍小猪软软的脑袋,又浅吸了口大衣上的香气,才跟上了王馆长。

    景音飞快换了身衣服,然而她发现了一件事:裴涟的外套内里沾了她身上的水,潮了一片。

    她被裴涟纠缠了一年,已经不厌其烦,而彼时自己还有点心理上的毛病。

    裴涟当时的神情,偶尔还会出现在午夜梦回,顺带着些别的复杂情绪,让景音难以安眠。

    王嘉叫她什么?

    “嗯。”裴涟仍盯着她,“老同学。”

    “你要干嘛?”路图问她,“你衣服坏了?”

    王馆长指指她身上的衣服:“留着收藏啊?”

    “穿着我的衣服,想去哪。”

    旁边安静了半晌的王馆长终于开口:“原来是老同学啊!瞧我这眼神,我还以为……”

    男子冲她笑:“你好你好,我叫王嘉。”

    “打算跟我装不熟到什么时候?”

    “你好。”她声音有点哑,“这里不对游客开放。”

    身旁很及时传来凉凉的声音:

    万籁俱寂时,景音抬起头,机械地告诉他:

    那次属实算不上有多愉快,甚至现在回想起来,算是景音人生中的尴尬高光时刻。

    果然还是她把人想得太好了。

    听见她这句客气话,裴涟唇角染上些意味不明的冷笑。

    碰巧,瞄见那颗朱红的痣,点缀在他清瘦修长的脖侧线条上。

    “你好。”景音礼貌回应。

    “裴总可是很有意向给咱馆里投资呢,哈哈哈。”王馆长笑得和气万分,“以后啊,你这条小白鲸能改善伙食啦!”

    她心虚看着地面:“谢谢。”

    王馆长尴尬地搓搓手,只好又介绍起来:

    景音突然走也不是,停也不是。

    景音有些无措。

    男人喉结微动,那痣像是有了生命般地跟着起伏,像是为这具身体设置的唯一纵欲的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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