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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那时的母亲一样。

    咔嚓——连结上的记忆重重落下,失去温度的母亲一闪而过。

    依旧是一铲一铲,倒错的土重新回归原来的地方,除了坑坑洼洼的地面,什么变化都没有。

    果然还在这个地方。

    他马上起身去取来工具。

    或许我只是站在原地,什么都没有做。

    哦哦哦!原来是那个意思。

    尸体没有外伤,附近也没有血渍,不排除已经擦掉的可能性。

    “柿子,好吃吗?”

    我闭上眼睛,身上的柔软铺子昭示我试图逃避的现实。干脆就这么一直躺着吧。不想去面对任何事情了,为什么只是下雨天散个步,还能遇到这么些倒霉事啊。睡着吧,睡着了一定能回到想回去的地方,

    现在天气依然炎热,久不处置的尸身散发出气味,这气味还在不断加剧,他宁愿和尸体共居一室,也不愿意费心处理吗?

    “放心,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他不怀好意地笑道,比起我发现尸体这件事,似乎我的反应更令他感兴趣。

    “对不起。”我嗫嚅着,完全不知道自己胡言乱语了什么。

    莫名的,陌生的异样夹杂着些许我不情愿回想的熟悉感。

    “是生病吗?”

    或许正因为不是陌生人,何况我才是那个陌生人,不应该置喙别人的做法。

    没必要探闻呼吸,她强烈地散发着尸体的气味,无论是感觉还是知觉层面。

    我的愧疚在他的笑声中烟消云散。

    “大概吧。”

    “谁知道呢,这里处理尸体的办法多的是。”

    “总之,过几天会有人来搬走的。”他用处理废置家具的口吻总结道。

    他咂了一声,一副情愿回答又不情愿解释的样子,最后粗鲁地拍了拍肚子,做出一个隆起的滑稽姿势。

    “我来帮你吧?”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天仍是昏蒙蒙的,躲在厚重的云层后头窥视下面的一切。

    继续笑。

    我在说什么啊。

    他既不惊慌,也不感到诧异,像是进门前招手邀我进屋时那样松弛。

    禅院甚尔身上的肌肉果真不是摆设,和服丝毫不能阻碍力量的流转,的确没有我帮忙的余地。

    冷淡。

    在这个奇怪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生前的美貌,死亡都不能将其彻底破坏。

    他放下铲子,转身回屋,将陌生的母亲带来。

    我无法理解他同母亲这样冷漠的关系,他会把昏迷的陌生的我搬到床铺上,耐心等我醒来,对待母亲的遗体如此不管不问。

    充满死气的房间在禅院家随处可见。可这屋子里有股格外让人不舒服的气息,似乎是某种味道。

    “现在还没到时候,什么时候会变好吃啊。”有错的不是柿子,是擅自摘下它的我。

    尽管不觉得会诞生诅咒,我还是待在原地。根据我少得可怜的咒术知识,只有术师会在刚死亡时诞生诅咒,咒力在失去躯体的束缚时最容易失控生发出诅咒,除此之外,诅咒对普通的尸体没有兴趣,不会受此吸引,诅咒是人类的负面情绪,自然只同活人相关。因为尸体,旁边的活人产生负面情绪,那便另当别论了。

    “说不定会有诅咒,你还是待在那儿吧。”

    柿树在不轻不重的风吹下簌簌晃动,似乎在期待新人的陪伴。

    我在干呕吗?我在尖叫吗?

    “埋在门口的柿子树下,可以吗?”我突然冒出一句违背本愿的话,“这样柿子说不定会变好吃,这么漂亮的柿子树结出的果子居然这么难吃真是太可惜了,而且厨房有个柿子婆婆做柿饼特别好吃……”

    两眼一黑,我昏死过去。

    一铲,一铲。

    他似乎朝下面看了一眼。

    或许是问题都太过无聊,他厌倦了和陌生人的闲话游戏,沉默开始蔓延,异样感重新浮现,这次不是源于他本人。

    “那就这么做吧。”他拍板。

    他的嘴一张一合,好像说着什么。

    “会埋葬在哪里呢?”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丢失警惕心的呢?

    我反而成了惊讶的那方。这么离谱的提案居然真的会有人采纳。

    很快,一个深坑出现。

    雨停了,我该走了。

    他很快选定了位置。

    “就这样吧,被那些人带走也不好好好下葬的。”他对我说道,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太抽象了吧!她是我妈妈,因为生病或者意外不幸身故,正常应该这么解释吧!

    人死后,□□会变笨重,或许灵魂负担着一部分身体,当灵魂离开后,身体变成了物件,不再有生命的轻盈。

    他绕着柿子树走了半圈,打量着哪一块土地是合适的。

    他摇摇头,抚了抚柿子树。

    禅院甚尔看我醒来,哼笑一声:“在别人家翻箱倒柜,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自己倒是吓晕过去了。”

    我突然产生一种羡慕,我永远无法亲手埋葬自己的母亲,甚至现在都不知道她在哪儿。禅院甚尔说这里处理尸体的办法多的是,什么样的地方会对这种事习以为常呢?不该让他们带走母亲的,可我又能做到什么?

    剧烈的反胃感击中胃肠,我想要干呕。

    “你怎么出来了?”他看过来,似乎不觉得这件事还同我有关。

    就结果而言,我的做法同他没什么不同。

    明明该是高度紧张的场面,我的注意力反而涣散起来,我竭力去听,其他知觉跟着听觉远去,身体好像变成别人的身体,如同隔线操控木偶般陌生。

    他悠悠踱步过来,我重新注意到他同我相差很大的的体型和富有威胁性的肌肉,无惧于年龄限制的力量感蓬勃地显现在这具□□上。

    “谁知道呢。”他对门口的柿子毫无兴趣的样子。

    死在一棵树下,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气味,在哪里闻到过。

    重重的尸身砸进坑里。

    不过都大摇大摆地放在这里了,其他痕迹还有那么重要吗?<                                                /p>

    “她是谁?”我问出口的却仍是这一句。

    我挥挥手,不知道再见面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不知道该不该帮忙,帮忙很奇怪,不帮忙也很奇怪,目睹一个刚见两面的人埋尸更是怪异。在同一天同一个地点,从吃柿子到埋尸体,一切显得这么荒唐。

    一阵晕眩。

    根本没有翻箱倒柜,而且我不是吓晕的,是累的!是前几天干活干的!

    这房间哪里不对劲。

    我一跃而起,向里间冲去。这里的布局和刚刚的房间类似,唯独一扇屏风怪异地挡在中间。

    无力感传来。

    意识重回躯体。我感到自己依旧躺着,刚刚的一切好像是一场梦,说不定真的是一场梦,我只是在榻榻米上睡着了。

    什么东西,难道他饿了吗?

    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对我干涉他做法的行为生出怒意,反倒大笑出声。

    陌生的天花板。

    一尊女体安静地摆在床铺上,如同一株开败的百合,花期已过,生命丧失。

    “砰——”

    “她是谁?”

    继续笑。

    我吞了吞口水,感到手心微微出汗,慢慢绕行到屏风后。

    我睁开眼睛。

    这棵树就是墓碑,我脑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禅院甚尔说话了,用一种似笑非笑的口吻:

    “要做个墓碑吗?”

    他的呼吸仍是平静的,不曾喘一口气。

    真是糟透了。

    身体,好沉重。

    我的埋骨之地会是哪里?

    晃神回来,素朴的房间突然变得陌生。如果说棺材是盛放尸体的密闭空间,那么我此时便置身于巨大的棺材之中。

    不知不觉散去的痛苦味觉翻涌回来。他肯定看到了我狼狈的样子,本该升腾起的羞恼在半路上消弥,恶意的发言不去理会就是,我普通地翻了个面,无视这句讨厌的发言。

    “祥子,以后也常来吧。”他倚在房前,同沉默的柿树待在一起。

    逃跑,也没用吧。

    “那个东西,不要碰比较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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