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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考场的那瞬间,天高地阔,夕阳红得耀眼。他没有感到解脱,只觉得茫然。他走着走着,就碰到了祁青、徐向楠和陆放。像高三的每一天一样,他们凑在一起打闹,并肩聊着,可终究是不同了——一趟车的终点到了,下一站,他们即将各奔东西。

    青春是永远的贫穷,是不败的美丽。

    说是醉了,逻辑倒能自圆其说;说是清醒,做的哪一件事不是疯事?!

    他醉得厉害,意识模糊地靠在陆知齐肩,像是躺在老家的摇椅上。忽得,一滴滚烫又饱满的泪滑落脸颊。他愣住,赶紧把双眼压在肩上,试图藏起自己莫名的眼泪,却越流越多,开闸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感受到了肩膀的潮湿,陆知齐脚步顿了顿,侧脸回身问。

    ——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他就是确定,陆知齐不会真的甩开他。大概是因为,那个人愿意在他最落魄的时候,不带任何目的地帮他。凌屿无数次地意识到,自己原来那样卑劣,比其他人更坏,不仅蚕食着陆知齐的善良,更想霸占这个人的所有。

    “长进不少。还学会反咬一口了?”

    Hot suer nights d July

    “...什么?”

    陆知齐才发现,自己竟然需要稍微抬头才能与他对视。

    他捏着陆知齐的下颌,用唇齿裹住了那双微凉的唇。他在陆知齐的口腔里肆意收割,不懂分寸,只贪婪地索取更多;像是野兽标记领地,直到每一个角落都沾上了他的味道。

    “我没有。明明是你一直这样。”咫尺近处,凌屿指着口袋里藏着的牵牛花,又指了指自己,“你不喜欢它,也不喜欢我。我都知道。”

    凌屿自诩酒量很好,可那一晚却醉得一塌糊涂。迷迷糊糊地,他醒了。睁眼时,街景在缓慢地后退,而他正枕在陆知齐的侧臂,被那人扛在肩上慢慢走着。

    他们纵声唱着,后来,便唱得乱了:有人笑,有人哭,有人沉默。在凌乱的节奏里,干净透明如水晶的声音慢慢生长,最后,万籁俱寂。所有人安静地听着凌屿的歌声,望着操场上方那一成不变的夜空。

    “别打岔。你总是喜欢打岔。我说不过你。”

    “起来。”

    “不知道。”凌屿扑在陆知齐的肩头,无赖地自我辩解,“可能是因为没收到毕业礼物。”

    凌屿口齿不清地单手抓着陆知齐的手腕,手表表盘轻轻撞在墙面,手背被嶙峋的墙面刮得生疼。陆知齐知道凌屿一身蛮力,清醒时尚且能控制,一旦耍起酒疯,人话不听。

    就这点出息。

    “我知道...你不会丢下我。我想跟你说...”

    The way you&a;#039;d play with like a child

    那晚,班级所有人偷着回到了操场,在黑暗的草坪上围城一圈坐下,一瓶接一瓶地喝着啤酒。

    张试卷,写的是高中三年的自己。

    凌屿稍微挪动脖子,侧脸蹭过西装的挺括布料。近来天气很热,凌屿记得陆知齐自入夏以来就没有穿过这件过于正式的正装,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换上了。

    “你怎么穿这件?有点厚吧。”

    这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几次断电,没想到,只是因为一个简单的吻。在口腔里的空气被屠戮殆尽之前,他猛地推开凌屿野兽似的啃咬。唇边还残着湿润的牙印,因为缺氧导致的晕眩,让他的声音染上了一丝颤意。

    “怎么哭了?”

    陆知齐不容情地打断了他的醉

    “你自己想办法回去。我不管你。”

    凌屿赌对了,那人果然在几步之外冷觑着他,没走远。凌屿低笑一声,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The crazy days the city lights

    从未想过的亲密接触,让陆知齐瞬间惊愕到大脑空白。

    “喝酒...对,我...我已经毕业了。从今以后,牛奶一口都不喝,只喝酒...越烈越好。你不许再管我...”

    两人走过一堵爬满绿藤的旧墙,陆知齐伸手,折下一支紫色的牵牛花,轻轻插在凌屿紧攥着的指缝间。

    好像在庆祝一场艰苦战役的解放,又好像在追悼他们终将要失去的自由。

    “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想这个。想很久了。”

    “我要出差了,明天。”

    “...我才不嫌弃。明明是你不喜欢廉价的东西。”

    陆知齐推开凌屿,刚走两步,身后传来‘咚’地一声响。他回头,见凌屿正坐在地上,呆呆地揉着手肘,抿着嘴唇看向陆知齐,像是耍赖似的,等着被人捡回去。

    “你...现在多高了?”

    “毕业快乐,凌屿。”

    “你...不喜欢我亲你。”凌屿垂眸,自嘲笑笑,“你看,我是对的。你不喜欢廉价的东西。”

    一无所有,又拥有一切。

    陆知齐觉得有点好笑,又不合时宜,只绷着脸问他:“很好。你还想干什么?”

    Will you still love

    凌屿甩开陆知齐的搀扶,摇摇晃晃地走到他的面前,单手撑着墙,将那个男人轻轻抵在那里,小口小口地喘息着。

    “贪得无厌。”

    “没听清楚?我不信。你明明听见了。”

    凌屿甩了甩浑噩的头,下一秒,猛地抬眸,一瞬间就迸发出直白凛冽的进攻性。

    When I ano longer young and beautiful

    不知道是谁起头唱起了歌,是某节英语晚自习放的电影插曲——《Young and Beautiful》。

    “今天你毕业。我纵着你喝酒,但别太过分了。”

    陆知齐意外地问:“怎么,你也会嫌便宜不想要了?”

    When you and I were forever wild

    花瓣微凉,花蕊散着浅淡的香气,盛开正好。凌屿轻攥着根部,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偷偷笑了。他用力单手环住陆知齐的脖颈,将那朵花别在那人胸前的衬衫口袋里。他刻意藏在折叠好的宝蓝色真丝口袋巾后,那是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过于熟悉的场景再现。

    这将是他们人生中最贫穷、却也最富足的六月盛夏。

    陆知齐气极反笑。

    两人的酒吧初见时,凌屿也曾剑拔弩张地将人堵在角落,故作凶狠地让他不要靠近。一年后,几乎是同样的动作,凌屿却已经长得比他高了。脸庞依旧带着几分旧时的稚嫩,眼神已经不再提防警惕,取而代之的,是毫无保留的信赖。曾经的鲁莽少年破蛹而出,变成了清锐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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