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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饿。被碰瓷了,心情不太好,气饱了。”

    他收回刚才见鬼的心软。

    教养良好的陆知齐才不会坐在肮脏的街边。他扭身走向街旁的便利店,却发现店家已经关了灯,正在弯腰拉铁闸门。

    “妈!来派出所捞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陆知齐相处久了,凌屿话稍微多了起来,此刻,他插兜站在一边干站着,看上去像是理直气壮讹人的流氓。

    尾灯漫散射,夜风吹过,映得灰尘四散,像是送走一个远行的朋友。等到光芒完全消失时,凌屿才慢慢地放下手臂,心里闷闷的。

    “...阿姨,抱歉。”

    陆知齐乘坐的出租车开到了王明霁的小院外面。远远地看去,灯火都已经灭了。那人从来不愿意过这些节日,也懒得热闹。

    凌屿抿了抿嘴角,猛地闭上了双眼,视死如归地喊出了一句。

    “那不一样。”

    车流稀疏,人迹更少,偌大的路口,只有凌屿一个人。在等待的半分钟里,凌屿无事可做地倚靠着交通灯柱,随意一瞥,看见了中秋的月亮。

    凌屿不得不接受一个残酷的事实——今夜中秋,他无处可去了。

    “行,那我不管你了。”

    “很严重。”

    “凌屿,脑子要是报废了就捐了,别瞎琢磨。”

    “……”

    “有事。”

    耳畔传来熟悉的呼吸声,陆知齐脚步一顿,望向远处的高中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有点复杂,声音变得有些柔和。

    如果刀伤太深,光靠陆知齐自己包扎可不行。再说,那个位置...

    陆冰山又降了三度温,冻得凌屿寸步难行,他搓了搓手臂,眉心又被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点什么头?你才多大,别老琢磨着抽烟喝酒。回去喝牛奶长个去。”

    “行了,总之不会比你脑震荡更重就是了。”

    “哦。可我饿了。”

    笑呵呵的老板从包里掏出两块月饼,想了想,大方又小气地收回去一块,只给了陆知齐一块塑料包装的便宜月饼:“老板,中秋快乐,多光临小店啊。”

    陆知齐没再客气。

    ====

    他这满脸的伤会让老人家担心,而舅舅那个酒鬼恨不得他立刻原地从外公家消失,滚回凌远峰的身边,死活不论。

    他挂了电话,一时更怅然,于是,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

    等凌屿和陆知齐并肩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只不过...算上这次,他欠陆商人的就更多了。

    一提到牛奶,凌屿的胃就腻得犯抽。

    殷小竹母亲温柔而宽和,没有抱怨女儿的伤势,反而安慰起了凌屿,这让男高中生心里愧疚更甚。

    “小竹有我照顾,你放心。安心过中秋吧。”

    天上月明,如皎玉盘,真漂亮。可月亮越圆满,越衬得凌屿一个人孤单狼狈。

    这话从凌屿嘴里说出来,陆知齐觉得新鲜。

    他甩了甩头,压下隐隐约约的不舍,给殷小竹打了个电话询问伤势。接电话的,是一位相当温柔的女声。

    陆知齐走后,有人陪伴的错觉荡然无存。

    “我伤了脑子,你那是腰子。你,不在乎?难道...”

    …”

    外公那里肯定是暂时不会回去的。

    直到陆知齐脱下西装外套,给他展示了没沾上血的白衬衣,凌屿才知道陆知齐又是在随口诓骗自己。

    “……”

    “回去过中秋吧,别再缠着我了。”

    “没有什么比你喝烈酒抽烟更不健康的了。”

    “今天这么早?”

    凌屿被嘴里的月饼噎了一下,他艰难咽下,无语地看向陆知齐,说。

    “……”

    “中秋?”

    见男高中生铁青的脸色,陆知齐心情奇异地转晴。他看了看时间,叫了辆车,拉开车门,示意凌屿上去。

    “赶紧去医院!”

    和陆知齐一样,凌屿这几天过得颠三倒四,根本不记得还有中秋这么一回事。他捏着月饼,掰了一半拿手里,剩下的还在陆知齐手上:“你也吃吧。我不信你不饿。”

    凌屿盯着陆知齐的侧腰,一双黢黑的眸子闪着光,眼神略显诧异。

    “是小屿吗?”

    第0027章 中秋夜(1)

    “不吃月饼,我能活。”陆知齐淡淡地说,“没有烟酒,我怕是会死。”

    凌屿攥拳干咳一声,移开了目光,瞥见陆知齐身后被划破的衣服,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声问:“腰上的伤...没事吧?”

    陆知齐把买的水果和高档月饼礼盒放在了一楼大厅里,照旧窝在沙发

    “……”

    “陆...咳,你饿不饿?”

    “怎么不一样?”

    陆知齐:“……”

    凌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被陆知齐轻轻敲了眉心。

    他侧身上了后排座,凌屿贴心地帮他关了门,蹲坐在路边,对着车尾灯挥了挥手。

    这倒霉小孩,白长了一张嘴。还是不说话的时候像个人。

    “有多严重?”

    陆知齐明显在吓唬人,但凌屿却本能地紧张起来。

    陆知齐笑容稍微有点变了形。

    凌屿站在陆冰山身边,也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但要说后悔,倒也真谈不上。他宁可被陆知齐瞪着,也不想让其他人来捞他。

    “……”

    “怎么,有什么话不好意思当面说?”

    “十点半了,不早了。再说,你不知道今天中秋吗?”

    凌屿囫囵吞下了月饼,摘了片叶子擦了擦手,却没有动,摆摆手,让陆知齐先走。

    学校回不去;而今天是中秋节,似乎也不方便去朋友家借宿。

    凌屿顿了脚步,站在十字路口等红灯。

    月饼上粗陋地印了两个大字‘和乐’,估计是小店自产自销送亲友的。陆知齐想了想,走回街边,递给了凌屿。

    “喂?”

    那倒也有点太不要脸了。

    陆知齐微笑:“怎么,还需要我请你吃顿饭,安慰一下你受伤的心灵?”

    这小子果然是活腻了。

    “……”

    冤大头陆总裁替某男高中生交了一笔违规骑摩托的罚款,自那以后,就没怎么说过话。他安静地坐在一旁,姿态优雅、表情冷淡,直到出了门,陆知齐依旧不言不语,只是安静地整理着西装,单手系着纽扣。

    “我不吃这个。高油高糖,不太健康。”

    凌屿瞥了他一眼,没力气跟他生气。折腾了一天,又累又饿。高中生蹲坐在路边,双手撑在膝盖上,懒懒地悬空。

    “……”

    电话里传来了模模糊糊的回应,警察知道是接通了。他推了推沉默不语的凌屿,让他快点配合工作。

    “昨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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