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小药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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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哪个小姑娘，总是在他们两个吵架的时候，厚着脸皮，凭借轻功在紫兰轩和宫里跑来跑去当传话筒，可怜那小姑娘，两头一起挨骂……”

    韩非用拇指拭去她的泪痕。

    “每次他们两个吵架，所有人都不得安宁，他也不想想，是哪位公子足智多谋，为了他和红莲的未来，绞尽脑汁出谋划策，制造二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在那段黑暗的日子里，那么小的孩子，如同置身重重迷雾一般，好在他终究没有迷失了自己的方向。渐渐的，便成为了自己的那盏明灯。

疚，夫何忧何惧？”

    小时候，他也和眼前这位小姑娘一样爱哭。母妃去的早，又不受宠，这宫里没人安慰他，亦没有人指点他，在漆黑的夜里做他的领路人。

    他的声音低沉又清润，随着夜风吹进了人心里，仿佛总能拨云见月，让人的心都疏朗了几分。

    “喂！我比你大很多很多好不好，你，怎么老拿这个占我便宜……”

    “至于什么，有用没用的......”

    所以，他想。

    绿樾挠挠脸颊，那样子仿佛跟韩非一个模子刻出来，让韩非觉得颇为逗趣。

    这般想着，鼻子重重地发酸，竟连鼻涕也止不住：“谢谢你啊，韩非师弟......”

    她的命？

    如果可以，他亦愿意做他人的明灯。

    “韩非，”绿樾明知道他在安慰自己，却又觉得他的每一个字，都真诚有力：“韩非师弟，你的话总是很有道理。”

    “其实，”韩非有些动容，“我……并不讨厌，你总是给我添麻烦。”

    韩非立马转移话题：“唉，卫庄兄这个人啊，实在是太不厚道了，他难道忘了，当年，是谁帮他千辛万苦追到的红莲？”

    “因为，”他咳了两声，换上一副悠哉的表情：“谁叫咱们关系好呢，再说，能够轻松摆平各种麻烦，才显得我厉害嘛。”

    韩非大咧咧提起袖子，只顾着擦干净她的脸，也不管要牺牲自己的衣服了。

    韩非无奈轻笑一声。

    在韩非很小的时候，他也曾觉得自己很没用。

    ……

    夜色静谧，两人的呼吸声显得尤为清晰。

    “当真是忍辱负重。”

    他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落下口吃的后遗症，被同龄的公子们嘲笑了许久。

    不过，即便是他这般自信的人，脑海里亦会闪过类似的想法——譬如刚才的危险情况，若是换了卫庄兄来，那定然是两三下就解决了，哪里需要搞得如此狼狈。

    一说这个，韩非可就打开了话匣子，从当初红莲对卫庄一腔倾慕，到后来两人互相有意，只是戳不破那层微妙的关系，这其中曲折，真是可以说上三天三夜。当然，这其中少不了流沙众人的推波助澜。

    “若没有我们这样的人给他添麻烦……”韩非认真地看着她，神色温柔：“像卫庄兄这样的强者，恐怕有的时候，也会觉得人生很无趣吧。”

    卫庄生性高傲，公主自然也不是好惹的，两个人互相拧着，一旁的人倒是替他们急得不行。

    “世人为利所驱，可因利所聚者，终会因利而散……除了利益，这世上亦有些东西，和利益无关。流沙之所以是流沙，一开始是因为利益的合作，可最终的原因，是因为愿意包容彼此的麻烦。”

    可他并不会看轻自己，他会利用自己其他的优势，守护好对他而言重要的人。

    若是能按斤两称算，只怕是很不值钱的。

    韩非讲得东拼西凑，白眼简直快要翻到天上去。

    “司寇大人的话，自然有理。”

    如今谁能想到，他是当年那个唇齿发颤，连一句话也说不清楚的少年？

    “重要的是，在这个漫长的过程里……你必须照顾好自己，不可以轻易放弃。”

    绿樾眼神颤动，她看着韩非师弟，突然觉得，自己这一生，或许再也无法看到这样的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明明是温和的，可却像把利剑，可以看进一个人的内心深处——竟又让人莫名地信任，甘愿将性命也托付于此人。

    可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就算是极为短暂的生命，也应燃烧出最动人的光彩。

    “真的？为，为什么……”

    哪怕是多燃烧一分，便也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