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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桐身后忽然响起另一个熟悉的嗓音，闻端冷冷淡淡地开了口，平静道：“齐侍郎，且慢。”
“圣上，”齐净远偏过脸，笑盈盈地瞅着谢桐看，还问：“不会怪罪微臣这点小过错的吧？”
齐净远脸上依旧笑意不减，点点头道：“太傅的话有道理，是要臣就在此处行礼吗？”
“圣上新登基，众臣面圣，需行三叩九拜大礼。”
谢桐还没什么反应，一旁的罗太监率先憋不住了：“齐大人，圣上已于上月即位，您应该称‘圣上’而非‘太子殿下’了。”
齐净远扭头一看，漫不经心道：“那个啊，城中人口太多，佛塔里不够住，于是就把佛像搬出来腾位置了。”
他快步走到谢桐几人跟前，抬手行了一礼，一双桃花眼笑眯眯的：
雨幕下，七层的佛塔高高伫立在矮山之上，每一层都明亮如昼，遥遥望过去，简直就如黑夜中的灼灼华灯，指引着每一个流离失所之人前往，驱逐了恐慌和不安，令人不自觉地平静下来。
也正因为如此，涌入城的洪水又有部分通过这几个大洞汇入了地下河，城中的水位始终维持在一个不高不低的状态，没有把佛塔也淹了。
谢桐发现齐净远比起从前，像是黑了一些，但周身的气质一如往昔，看来在此地也过得如鱼得水。
既然见到人了，谢桐就忍不住抬了抬下巴，示意齐净远看那些放在地上的金身佛像：“这是怎么回事？”
谢桐不欲再多问拖延时间，于是登上阿虎带来的简易竹筏，与闻端、关蒙二人往佛塔而去。
谢桐：“……”
“臣遵旨。”
谢桐很轻地蹙了下眉，又恢复如常。
*
齐净远挑了下眉，干脆利落地请罪：“是臣之过，圣上登基那日，臣正快马赶往东泉县途中，没能亲眼目睹。如今月余未见圣上，倒是不小心喊错了。”
塔身下，也有不少灯笼光在雨中飘摇，隐隐还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嘈杂人声。
众人不禁都把视线往下看去，佛塔山下，雨水冲刷着黄褐色的地面，泥浆横流，又脏又湿黏，要是在这地方跪下来叩拜，那怕是满头满脸都是黄泥浆了。
一个清凌凌又带笑的嗓音自远而近地响起，一行人转头看去，就见一青年男子穿着简单的灰布衣物，乌黑长发用粗糙的布条束起，随着他走动的动作一晃一晃的，生动又张扬。
阿虎一愣，脸上显出一种欲言又止的神色，支吾 道：“圣、圣上，这事还是等您见了齐大人，再问他吧，草民也不是很清楚。”
“当然是臣的主意。”
“就在此处，有何不可？”
“东泉县府的官员呢？”
不少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何闻端突然要出言为难。
“好久没见殿下您了，这回可得好好叙一叙旧，臣有满肚子的话要和您说。”
而闻端在原地长身玉立，缓缓扬了一下唇角，嗓音优雅：
，用火药炸开岩石，挖通了与东泉县地下河的通道。
齐净远留在城墙豁口处接引众人的中年男子自称阿虎，念叨了一通“齐大人”的好处，满脸都是崇敬之色。
说完，他一阵风似的跑开了。
谢桐往前走了几步，正想偏过脸与闻端说话，余光突然瞥见什么，怔了一下，重新把视线移过去，定睛一看。
竹筏行了约莫半柱香功夫，谢桐再一抬眼时，不远处一片热闹的灯火就撞入眼帘中。
“……”谢桐无话可说，道：“寻个地方歇下，朕想听听这段时间东泉县都发生了什么。”
齐净远脚步一顿，就牵着谢桐手的姿势，回过了身。
“免礼。”
齐净远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变淡了，桃花眸若有所思地盯着闻端看了一会儿。
“我佛慈悲，东泉县遭水患天灾，相信佛祖也不会怪罪我们的。”
“帝王尊称岂容冒犯。”
阿虎摇着简易的浆，高兴道：“圣上，我们到了！”
“我……草民现在就去请齐大人过来，圣上您稍等！”
天色已经渐晚，加上雨势不停，早早地就已经视线模糊。
闻端站在离二人十几步远的地方，俊美的面容上眸光深深，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谢桐瞪着地上的佛像片刻，忍不住开口问：“这是谁的主意？”
前去佛塔的路上，依旧要经过一片洪水，谢桐眺着不远处残破的屋顶，忽然问：
——十几尊大大小小的金身佛像，就被人随意堆叠放在泥地上，甚至连个雨棚也没遮，金身上都是混杂着泥土的雨水横流。
谢桐对他一贯不着调的性格已经习惯了，装模作样地唔了一声：“这礼节问题嘛……”
谢桐等人刚刚踏上土地，附近在雨棚下或站或坐的百姓就纷纷朝他们投来注视的视线。
阿虎谨记先前罗太监的叮嘱，不敢贸然张扬谢桐和闻端的身份，于是压低了嗓音道：
旁边的人群来来往往，像是已经习以为常似的，偶有几个驻足的，双手合十给泥地上的佛像作揖，又很快离开了。
“圣上即位当日，齐侍郎既未能入宫观礼，那如今见到圣上，难道不应该依照祖制，再行一遍大礼吗？”
齐净远一礼后，瞥了眼谢桐身后，忽然毫不顾忌身份地径直上前，一把抓起了谢桐的手腕，语带笑意道：“殿下，请随臣来吧。”
众人：“……”
齐净远朝着谢桐眨了眨眼，毫不掩饰神色中的得意。
“臣齐净远，见过圣上、闻太傅。”
齐净远，把佛塔里的佛像全搬出来，丢在外面了？！
] 谢桐身后忽然响起另一个熟悉的嗓音，闻端冷冷淡淡地开了口，平静道：“齐侍郎，且慢。”
“圣上，”齐净远偏过脸，笑盈盈地瞅着谢桐看，还问：“不会怪罪微臣这点小过错的吧？”
齐净远脸上依旧笑意不减，点点头道：“太傅的话有道理，是要臣就在此处行礼吗？”
“圣上新登基，众臣面圣，需行三叩九拜大礼。”
谢桐还没什么反应，一旁的罗太监率先憋不住了：“齐大人，圣上已于上月即位，您应该称‘圣上’而非‘太子殿下’了。”
齐净远扭头一看，漫不经心道：“那个啊，城中人口太多，佛塔里不够住，于是就把佛像搬出来腾位置了。”
他快步走到谢桐几人跟前，抬手行了一礼，一双桃花眼笑眯眯的：
雨幕下，七层的佛塔高高伫立在矮山之上，每一层都明亮如昼，遥遥望过去，简直就如黑夜中的灼灼华灯，指引着每一个流离失所之人前往，驱逐了恐慌和不安，令人不自觉地平静下来。
也正因为如此，涌入城的洪水又有部分通过这几个大洞汇入了地下河，城中的水位始终维持在一个不高不低的状态，没有把佛塔也淹了。
谢桐发现齐净远比起从前，像是黑了一些，但周身的气质一如往昔，看来在此地也过得如鱼得水。
既然见到人了，谢桐就忍不住抬了抬下巴，示意齐净远看那些放在地上的金身佛像：“这是怎么回事？”
谢桐不欲再多问拖延时间，于是登上阿虎带来的简易竹筏，与闻端、关蒙二人往佛塔而去。
谢桐：“……”
“臣遵旨。”
谢桐很轻地蹙了下眉，又恢复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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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净远挑了下眉，干脆利落地请罪：“是臣之过，圣上登基那日，臣正快马赶往东泉县途中，没能亲眼目睹。如今月余未见圣上，倒是不小心喊错了。”
塔身下，也有不少灯笼光在雨中飘摇，隐隐还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嘈杂人声。
众人不禁都把视线往下看去，佛塔山下，雨水冲刷着黄褐色的地面，泥浆横流，又脏又湿黏，要是在这地方跪下来叩拜，那怕是满头满脸都是黄泥浆了。
一个清凌凌又带笑的嗓音自远而近地响起，一行人转头看去，就见一青年男子穿着简单的灰布衣物，乌黑长发用粗糙的布条束起，随着他走动的动作一晃一晃的，生动又张扬。
阿虎一愣，脸上显出一种欲言又止的神色，支吾 道：“圣、圣上，这事还是等您见了齐大人，再问他吧，草民也不是很清楚。”
“当然是臣的主意。”
“就在此处，有何不可？”
“东泉县府的官员呢？”
不少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何闻端突然要出言为难。
“好久没见殿下您了，这回可得好好叙一叙旧，臣有满肚子的话要和您说。”
而闻端在原地长身玉立，缓缓扬了一下唇角，嗓音优雅：
，用火药炸开岩石，挖通了与东泉县地下河的通道。
齐净远留在城墙豁口处接引众人的中年男子自称阿虎，念叨了一通“齐大人”的好处，满脸都是崇敬之色。
说完，他一阵风似的跑开了。
谢桐往前走了几步，正想偏过脸与闻端说话，余光突然瞥见什么，怔了一下，重新把视线移过去，定睛一看。
竹筏行了约莫半柱香功夫，谢桐再一抬眼时，不远处一片热闹的灯火就撞入眼帘中。
“……”谢桐无话可说，道：“寻个地方歇下，朕想听听这段时间东泉县都发生了什么。”
齐净远脚步一顿，就牵着谢桐手的姿势，回过了身。
“免礼。”
齐净远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变淡了，桃花眸若有所思地盯着闻端看了一会儿。
“我佛慈悲，东泉县遭水患天灾，相信佛祖也不会怪罪我们的。”
“帝王尊称岂容冒犯。”
阿虎摇着简易的浆，高兴道：“圣上，我们到了！”
“我……草民现在就去请齐大人过来，圣上您稍等！”
天色已经渐晚，加上雨势不停，早早地就已经视线模糊。
闻端站在离二人十几步远的地方，俊美的面容上眸光深深，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谢桐瞪着地上的佛像片刻，忍不住开口问：“这是谁的主意？”
前去佛塔的路上，依旧要经过一片洪水，谢桐眺着不远处残破的屋顶，忽然问：
——十几尊大大小小的金身佛像，就被人随意堆叠放在泥地上，甚至连个雨棚也没遮，金身上都是混杂着泥土的雨水横流。
谢桐对他一贯不着调的性格已经习惯了，装模作样地唔了一声：“这礼节问题嘛……”
谢桐等人刚刚踏上土地，附近在雨棚下或站或坐的百姓就纷纷朝他们投来注视的视线。
阿虎谨记先前罗太监的叮嘱，不敢贸然张扬谢桐和闻端的身份，于是压低了嗓音道：
旁边的人群来来往往，像是已经习以为常似的，偶有几个驻足的，双手合十给泥地上的佛像作揖，又很快离开了。
“圣上即位当日，齐侍郎既未能入宫观礼，那如今见到圣上，难道不应该依照祖制，再行一遍大礼吗？”
齐净远一礼后，瞥了眼谢桐身后，忽然毫不顾忌身份地径直上前，一把抓起了谢桐的手腕，语带笑意道：“殿下，请随臣来吧。”
众人：“……”
齐净远朝着谢桐眨了眨眼，毫不掩饰神色中的得意。
“臣齐净远，见过圣上、闻太傅。”
齐净远，把佛塔里的佛像全搬出来，丢在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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