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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珠的工作算的上清闲,标准的朝九晚五,中间还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也没人看管,纯靠她自觉。

    珍珠也有些无奈,打圆场说:“你可以自己挑啊。”

    那个椰子或许皮很厚,珍珠因为使劲脸都憋红                                                了,颜祈不知为何,竟会觉得她因刀的后坐力在掌心磨出的那一片红格外刺眼,垂下眼眸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她反问道:“我为什么要陪你出去?”

    人又不肯走了,珍珠这会难得的明白了他的心思,估摸着是因为王淑华的原因,不过她也有正有此意,想带颜祈去冷饮店看看他能不能记起点什么,于是说:“没事的,我下午还要去上班,我带你出去。”

    早上就不吃东西,现在中午又不下去,珍珠怀疑他要这么下去,根本撑不到出岛的那一天。

    “过几天把你们都吃了。”他怀疑王淑华是故意放出来点他的。

    蓝月岛被包裹其中,像汪洋里一粒不起眼的沙。

    王淑华跟背后有眼睛似的,在他这声落下后竟突然转过头来直直地朝楼上望去。

    这时,对面的王淑华早就忍不住了,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事多。”

    颜祈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你每天都要这样工作?”

    冷饮店今天又是无人光顾的一天,但是珍珠还是按照每天的常规工作,把工作台和冰箱收拾的干干净净,又把那些囤积的货物清点了一遍,做好统计。

    颜祈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但他觉得自己应该会,毕竟那个绿色的球形物体看起来很没有杀伤力。

    “……”

    这话他也只是说说,颜祈能从各个方面看出来,王家并不富裕,像原始社会的厕所和浴室,单一重复的食物,都在反复验证着这个事实,那几只母鸡也许是王家唯一的财产。

    太阳落山之际,两人也到了家门口,王淑华正好做完最后一道菜,珍珠去摆碗,惊奇的发现桌上竟然有一条很大的清蒸海鱼,比中午的菜式丰富了很多,但颜祈还是只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好像那些菜很不合他的意。

    “……”珍珠又说:“这不是还有其他的吗?要不你吃点虾。”

    珍珠递给他一把砍刀,让他在正上方开出一个口子出来就行,颜祈对着那把看起来就很钝的刀表示怀疑。

    在颜祈的眼里,珍珠态度的转变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昨天晚上还能用手贴着他的唇说,我会对你好的。

    他在冷饮店的不远处停了一下,回头发现珍珠还是只顾着店里,便再也没有回头。

    颜祈起初还以为她是在故意说辞,直到早晨珍珠真背个小破布包跟王淑华说她去上班了,才知道她原来真的有工作。

    第二天珍珠再出门的时候,他早早起来也跟了出去,这次再问他是待在冷饮店还是自己到处走走,颜祈选择了后者。

    王淑华嗤之以鼻,发出一声冷哼。

    对于顺风顺水活了十九年的颜祈来说,他从来真正得到过任何磨炼,失去全部记忆,在一个陌生环境里寄人篱下,生活处处不适应,还要面对王淑华的冷言冷语,被逼着吃不喜欢的食物,这无疑是他的人生至暗时刻。

    “有壳。”

    只一下,珍珠明白这是个不会的,一把抢过自己劈,手起刀落之间,工作台一直发出叮叮哐哐的声响。

    颜祈望着透明玻璃上映出来的俊朗脸庞,感觉自己的记忆里好像也没有什么工作的经验,再一次推算自己可能就是大学毕业左右的年纪,他又看向珍珠,少女明艳动人的脸庞正揪着柜台上一个小黑点不肯放过,那块蓝色的抹布都快擦出火星子了。

    蓝月岛就这么大,珍珠还要上班自然不可能跟着他,一个成年人还能丢了不成,只提醒了句中午之前要是不想一个人回去,就先来冷饮店找她。

    他也不相信这个岛上其他的人,颜祈

    王家的东边有一块很大的菜地,可能比整个院子的占地面积还要多出一个天台,土地翻新,又均等的分成了各个小块,种着一堆他不认识的蔬菜。

    海鱼本来就没有什么刺,干吃白米饭哪有营养,珍珠不太喜欢这些莫名其妙的少爷品性,更要顾着奶奶已经脸色发青的面子,夹起鱼腹那块肉放到他碗里,“哪来的这么多毛病,让你吃就吃。”

    也是从这天起,珍珠开始明白,这个人其实并不好养活,生活技能不行,内心脆弱,毛病事多,除了那张脸以外身无长处。

    珍珠好不容易蹭掉了那个黑点,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问道:“你渴了?”

    颜祈不再看着她,眼皮耷拉了下来。

    王淑华不冷不热地说:“楼上躺着呢。”

    下午一点四十,珍珠带着颜祈出发了,从门口一直回忆到冷饮店,也没有恢复半点记忆。

    珍珠也没为难他,问他是要自己走走还是等自己下班回家,颜祈就坐在门口唯一一张小桌子前,旁边撑着一把五颜六色的彩虹大伞,遮住了烈日。

    《夏日有时尽》

    颜祈没回应她,事实上,他从昨晚被逼着吃完那块鱼肉以后就开始不说话了,还不等珍珠说完,一个人就顺着那条小路走了。

    颜祈下巴颤了两下,拒绝还没说出口,就同时收到了桌上另外两个人的眼神警告。

    “你为什么不肯跟我一起出去。”颜祈说。

    颜祈忍气吞声吃完了那碗饭,心里的想法也在悄然转变。

    三人总算吃上了饭,颜祈对着满桌子没有一个他能看的上的菜,吃完了手里那碗白米饭就上楼等着珍珠带他出去。

    颜祈对它们印象很不好,早上天边微亮,王淑华就把它们放了出来,咯咯哒个不停。

    “你出去就出去,又没人拦你。”

    今天就冷漠的表示,你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珍珠说:“坐着干吗,还等着我叫你呢,吃饭了,还不下去。”

    床板很硬,颜祈躺着并不舒服,睡一觉醒来更是骨头都在胀痛,但他一上午还是只待在楼上,不敢随便乱走,他很肯定,只要自己一出这个门,王淑华会立马把他锁在门外。

    怪不得不吃饭,感情别人是委屈上了,珍珠有点伤脑筋,不知道他从哪学来的这套本事,还会用自己的身体来威胁人,她估摸这人就是天生的,所以失忆了也没有忘记。

    珍珠有点惋惜,止不住地问:“你就真的没有半点印象?”

    这里没有很高势的山,山丘还保持着夏天的盎然生机,椰树棕榈遍布了整个海岛,爬山藤、牵牛花攀附在矮灌木上,花苞都还没有闭合。

    “那我去叫他。”珍珠放下包,看了桌子一眼又摆上一副碗筷,这才上楼。

    颜祈终于对昨天那句话有了实感,她确实很忙,从中午上班以后就没有休息过。

    颜祈摇摇头。

    看着挺小的,可惜了,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这么年轻就开始出来打拼生活。

    “他人呢?”

    颜祈:“……有刺。”

    珍珠见他这幅样子,放软了音调:“好啦,医生说了,你也不一定是真的失忆,可能是烧迷糊了或者脑袋后面的伤还没好,说不定哪天就想起来了,或者岛上还有别人认识你呢,到时候你不就能自己走了。”

    颜祈倏地蹲下,靠在水泥墙边生怕被她看见,他还是能看得懂别人脸色的,知道王淑华很不喜欢他,不过这不重要,他也不喜欢王淑华,过了好一会,他才偷偷探出头来,还是没能躲过去。

    推开门,颜祈坐在床边,俨然一副等着别人来请的模样。

    “不认识的东西我不吃。”

    颜祈发觉珍珠并不会一直向着他,前天喂粥不过是昙花一现的好,暂时迷惑住了他,她会拒绝他的请求,逼他吃有刺的鱼,还会对他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几只母鸡在菜地里晃悠,时不时发出咯咯哒的声音,还挺有规律,前面是连音,后面哒格外响亮。

    她回头看了眼地上的存货,正好还有一个前几天摘的椰子没吃,洗干净放在柜台上,“开椰子会吗?”

    他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了二楼,二楼一共就两个房间,一个他住一个珍珠住,后来才发现通往楼顶的那扇门也可以打开,推开就可以看到远处微波粼粼的大海。

    他不过就是怕那些人而已,他一个人都不认识,凭什么要相信他们会把自己送往安全的地方,他不过就是想让珍珠陪他一起离开而已,又不会真的做什么,现在让他困在了这个岛上,连楼都不能下去,还要在这里不齿于人。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吃饭,珍珠终于回来了。

    “对啊,说了我工作很辛苦的。”珍珠不以为然,专心对付着那只椰子,还以为他问的是前面那些工作流程。

    颜祈略带嫌弃地看着那些灰扑扑又矮小的房子,不知道他们往里面掺了什么东西还是就单纯因为建的太久,所以才显得如此破陋。

    “乖一点,不要总是动不动就生气,吃饭是为你好,你不吃到时候又生病怎么办。”

    珍珠问:“你怎么不吃啊?”

    颜祈闷不作声,被她带着走到楼梯口才说:“那我下午想出去。”

    清甜透明的椰汁被倒在了两个塑料杯里,珍珠从店里出来和他一起坐在伞荫下,一人一杯的喝着,度过了剩下的午后。

    “青菜?”那是王淑华种的红薯叶,嫩绿油亮,只采了最尖端的那茬。

    “五点。”

    这些事并不是失忆的颜祈可以忍受的,尽管忘记了所有,但从小娇纵长大的小少爷脾气不会消失,他需要别人让着,需要地球围着他转。

    “不会。”颜祈的回答依旧言简意赅,这项技能对他而言也是陌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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