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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长宁凑近,替他解开安全带,“二哥,我们到家了,你是不是不舒服?”
他将还冒着热气的鸡蛋羹放在桌上,弯腰和他平视,“你还好吗?怎么不上床休息?”
再后来,章长叙也开始参与、接手、甚至负责对方相关的治疗方案。
章长宁直面了他眼底的疑问,蹙着眉头,“二哥,你饿了吧?我、我不太会做东西,刚弄一碗蒸蛋,你要不要稍微垫垫肚子?”
章长叙深呼一口气,“……嗯。”
章长宁的视线就一直盯着电梯,见到章长叙的第一时间,他就着急起身,“二哥!”
“宁宁。”
“我担心你。”
夏天的雷阵雨总是说来就来,雨势随着狂风越来越大。
“哦,好。”
“嗯。”
“他和我之间的最后一句话,章医生,我再加油两天,你就过生日了。”
“他日常最喜欢的礼物不是寻常男孩子的游戏、赛车,而是各种奇怪又可爱的帽子,因为能够盖住光秃秃的脑袋……”
从小到大,章长叙几乎从未用这样无力的语气和他说过话。
…
章长宁主动拢住他的手腕,“哥,我们回家吗?”
自从十八岁之后,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亲密的拥抱了。
章长叙望着比自己更早一步红了眼眶的章长宁,叹息,“他没能挺到我的生日,也永远长不大了。”
话还没说完,章长宁就抢过了他手中的车钥匙,“你放心吧,我没问题,你今天太累了,强撑着精力开车才不好。”
说完,他就打开雨刮器和前照灯,缓慢将车子开出医院。
“二哥,小希这些年已经很勇敢了、很坚强了,你和其他人也都已经尽力了,我想,他和他父母肯定能理解的。”
沉默的回应。
“知道我生日和他离得近,哪怕再虚弱都还会掰着手指头替我倒计时——”
“ 宁宁,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小希的时候,他总让我想到小时候的你。”
“……”
“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他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了,下过三四次病危通知,只是……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邱主任是他的主治医生,由我从旁协助。”
章长宁心跳漏拍,又极力保持着自己的镇定,“二哥,你好点了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章长叙的指腹轻蹭着他的侧腕,带着一丝不轻易示人的脆弱,也是请求,“陪我聊聊天吧。”
“手术很痛苦、治疗也很痛苦,但小希每回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安慰他的父母。”
章长叙原本还强撑着精神怕他开车出错,后来竟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这一路的短暂浅眠不但没让他的头疼得到舒缓,反而加剧了不适感。
“……”
章长宁换了个姿势,轻轻拥抱着章长叙,“这真的不是你的错,你别自责。”
章长叙听见这话,难得扯出一丝笑容,“你以为像大哥、延枭那样从商就不辛苦?而且,当初是谁想让我当医生的?”
“……没有。”
章长叙摇了摇头,“我不饿,不早了,你困了就早点睡。”
前两年身体状态还算好的时候,他会像正常的小男孩那样笑着玩闹。
章长叙找回自己的语调,“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是我接手的第一位病患,我还在实习培训的时候,他就来到我们医院了。”
因为成长过程中的大多数时间都在医院度过,许嘉希很喜欢章长叙,“前阵子,我们医护人员陪着他过十岁生日,他还说长大以后也要当医生。”
再然后,一头扎进了雨里、绕到另外一边。
去吧,不用担心我。”
他举了举手中的雨伞,“我刚还特意去买了一把伞,够大,这里到停车场有段距离,你今天已经够累了,别淋着雨。”
下一秒,章长叙就拽住了他的手腕,“宁宁。”
结果却忘了自己保持了蹲姿太久,双腿发麻差点栽倒在地,好在手里的长柄雨伞作为支撑,勉强让他稳住了身形。
章长叙眉心一蹙,“这都几点了?你一直等在这里?”
章长叙没有躺在床上,而是靠在书桌前的皮质转椅上,合着眼,极简单的黑色T恤将他的身形衬得单薄而孤寂,让人看着就有种说不上的压抑。
身为医生,哪怕用尽全力也只能看着一个孩子的生命走到尽头。
章长叙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嗓子却被沉重的情绪堵得说不上话。
说着,他就想要起身去房间角落里的水吧。
他代替章长叙开了口,“你们今天手术抢救的那个病患,还是个小朋友?”
章长宁忍住双腿的麻痹感,以最快的速度靠近章长叙,“二哥,你忙完了?”
章长宁实在是担心章长叙的状态,想了想又问,“那你渴吗?我去给你倒点温水,好不好?”
下雨天,章长宁开得不快倒也很稳。
章长宁没有否认,“我担心你就没走。”
章长宁不放心地跟着他,“二哥,你饿吗?”
佣人保姆都已经回房入睡了,章长宁就没想着再喊醒她们。
“宁宁,我今天真的有点累了,想先回房休息,你也早点休息,好吗?”
章长叙重新戴上口罩,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回走。
章长叙看着章长宁被打湿的衣服,连忙抽出纸巾递给他,“要不还是我来开?”
“哥,快上车!”
章长叙感受着熟悉的气息,难得没再逞强,“头疼,太阳穴疼得厉害。”
章长宁顿住,“嗯?”
兴许是到了自己熟悉的环境,章长叙只觉得自己的精力在飞速流逝,而情绪的枷锁羁押得他就快喘不过气。
章长宁听得难过,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那个刚刚被带回章家明明小心害怕、又能努力面对很多事情的章长宁。
可今天这一次,他确实很难受。
章长叙的卧室是极简的黑白风,这会儿只有地灯散发出一点微弱的光亮,忽然间一道惊雷闪下,透过窗户短暂照亮了房间内的情况。
“……”
“啊……”
……
等到再次被喊醒时,车子已经停进自家车库了。
章长叙的太阳穴实在是跳得厉害,他见章长宁的神色确实轻松,勉强释出一丝笑容,“没想到第一次坐你的副驾驶,是这种情况。”
章长宁不放心,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房门——
章长宁端着刚刚蒸好的蛋羹,试探性地敲响了章长叙的房门,“二哥?你睡了吗?”
章长宁借机撤开两人的距离,用指腹按压在了章长叙凸跳的太阳穴上,“你这是太累,压力太大了,早知道你当医生这么辛苦,当初就该和爸爸一起劝你从商。”
章长叙的太阳穴一阵一阵地发胀,走出电梯时,他意外发觉了蹲坐在休息区充电口的那团身影。
虽然章长叙从业的时间不长,但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直面生死了,天生习惯收敛的他确实不太会“死亡”面前过分流露情感。
“好。”
章长宁不敢在章长叙的怀中停留太久,正打算抽身,结果对方忽然圈住了他,“宁宁,你别动,让我抱抱。”
章长宁没
“我、我替你揉揉。”
——砰!
章长宁走近,特意打开了书桌上的台灯。
“好。”
章长宁听得出他刻意隐藏的沉重,笑着逗他开心,“这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技术。”
人人都说,医生看多了生死、也看淡了生死。
“好。”
生着重病的人,总喜欢给自己找一些盼头,好像这样就可以挺过一个又一个明天。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将章长叙推到了副驾车门前。
章长叙难得慢半拍地睁开眼,太阳穴持续性的疼痛正折磨着他,“宁宁?你怎么……”
章长叙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下雨天能见度低,你别……”
窗外的雷雨还是没有要停歇的迹象。
章长叙强行打起精神,“下车吧。”
雨下得很大,但好在章长宁买的雨伞也够大。
“……”
是夜。
轰隆!
章长宁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他干脆就坐在了章长叙跟前的地毯上,抬眼望向他,“二哥,我听凌医生说……”
两人一前一后从车库的侧门走回别墅,已经过晚上十点了,佣人保姆都已经回屋睡下了,因此一楼静悄悄的。
“宁宁!”
章长叙的眼光一颤,苦涩而遗憾,“嗯,他叫许嘉希。”
章长宁犹豫了几秒,还是尊重了章长叙的想法、让出了他独自消化的空间,“好吧。”
“嗯?”
章长宁胡乱擦了擦脸上和身上的雨水,干脆启动了车子,“换来换还得淋雨,你就放心靠着休息,我在国外考过驾照了,回国之后也考了,能行。”
“二哥?”
两人走到停车场,章长宁看见眼熟的车牌,抢先开口,“二哥,今天换我开车。”
“我还不困呢,我想陪着你。”
车门关上,隔绝了潮湿。
章长叙不受控制地皱眉,“嗯?”
] 章长宁凑近,替他解开安全带,“二哥,我们到家了,你是不是不舒服?”
他将还冒着热气的鸡蛋羹放在桌上,弯腰和他平视,“你还好吗?怎么不上床休息?”
再后来,章长叙也开始参与、接手、甚至负责对方相关的治疗方案。
章长宁直面了他眼底的疑问,蹙着眉头,“二哥,你饿了吧?我、我不太会做东西,刚弄一碗蒸蛋,你要不要稍微垫垫肚子?”
章长叙深呼一口气,“……嗯。”
章长宁的视线就一直盯着电梯,见到章长叙的第一时间,他就着急起身,“二哥!”
“宁宁。”
“我担心你。”
夏天的雷阵雨总是说来就来,雨势随着狂风越来越大。
“哦,好。”
“嗯。”
“他和我之间的最后一句话,章医生,我再加油两天,你就过生日了。”
“他日常最喜欢的礼物不是寻常男孩子的游戏、赛车,而是各种奇怪又可爱的帽子,因为能够盖住光秃秃的脑袋……”
从小到大,章长叙几乎从未用这样无力的语气和他说过话。
…
章长宁主动拢住他的手腕,“哥,我们回家吗?”
自从十八岁之后,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亲密的拥抱了。
章长叙望着比自己更早一步红了眼眶的章长宁,叹息,“他没能挺到我的生日,也永远长不大了。”
话还没说完,章长宁就抢过了他手中的车钥匙,“你放心吧,我没问题,你今天太累了,强撑着精力开车才不好。”
说完,他就打开雨刮器和前照灯,缓慢将车子开出医院。
“二哥,小希这些年已经很勇敢了、很坚强了,你和其他人也都已经尽力了,我想,他和他父母肯定能理解的。”
沉默的回应。
“知道我生日和他离得近,哪怕再虚弱都还会掰着手指头替我倒计时——”
“ 宁宁,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小希的时候,他总让我想到小时候的你。”
“……”
“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他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了,下过三四次病危通知,只是……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邱主任是他的主治医生,由我从旁协助。”
章长宁心跳漏拍,又极力保持着自己的镇定,“二哥,你好点了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章长叙的指腹轻蹭着他的侧腕,带着一丝不轻易示人的脆弱,也是请求,“陪我聊聊天吧。”
“手术很痛苦、治疗也很痛苦,但小希每回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安慰他的父母。”
章长叙原本还强撑着精神怕他开车出错,后来竟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这一路的短暂浅眠不但没让他的头疼得到舒缓,反而加剧了不适感。
“……”
章长宁换了个姿势,轻轻拥抱着章长叙,“这真的不是你的错,你别自责。”
章长叙听见这话,难得扯出一丝笑容,“你以为像大哥、延枭那样从商就不辛苦?而且,当初是谁想让我当医生的?”
“……没有。”
章长叙摇了摇头,“我不饿,不早了,你困了就早点睡。”
前两年身体状态还算好的时候,他会像正常的小男孩那样笑着玩闹。
章长叙找回自己的语调,“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是我接手的第一位病患,我还在实习培训的时候,他就来到我们医院了。”
因为成长过程中的大多数时间都在医院度过,许嘉希很喜欢章长叙,“前阵子,我们医护人员陪着他过十岁生日,他还说长大以后也要当医生。”
再然后,一头扎进了雨里、绕到另外一边。
去吧,不用担心我。”
他举了举手中的雨伞,“我刚还特意去买了一把伞,够大,这里到停车场有段距离,你今天已经够累了,别淋着雨。”
下一秒,章长叙就拽住了他的手腕,“宁宁。”
结果却忘了自己保持了蹲姿太久,双腿发麻差点栽倒在地,好在手里的长柄雨伞作为支撑,勉强让他稳住了身形。
章长叙眉心一蹙,“这都几点了?你一直等在这里?”
章长叙没有躺在床上,而是靠在书桌前的皮质转椅上,合着眼,极简单的黑色T恤将他的身形衬得单薄而孤寂,让人看着就有种说不上的压抑。
身为医生,哪怕用尽全力也只能看着一个孩子的生命走到尽头。
章长叙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嗓子却被沉重的情绪堵得说不上话。
说着,他就想要起身去房间角落里的水吧。
他代替章长叙开了口,“你们今天手术抢救的那个病患,还是个小朋友?”
章长宁忍住双腿的麻痹感,以最快的速度靠近章长叙,“二哥,你忙完了?”
章长宁实在是担心章长叙的状态,想了想又问,“那你渴吗?我去给你倒点温水,好不好?”
下雨天,章长宁开得不快倒也很稳。
章长宁没有否认,“我担心你就没走。”
章长宁不放心地跟着他,“二哥,你饿吗?”
佣人保姆都已经回房入睡了,章长宁就没想着再喊醒她们。
“宁宁,我今天真的有点累了,想先回房休息,你也早点休息,好吗?”
章长叙重新戴上口罩,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回走。
章长叙看着章长宁被打湿的衣服,连忙抽出纸巾递给他,“要不还是我来开?”
“哥,快上车!”
章长叙感受着熟悉的气息,难得没再逞强,“头疼,太阳穴疼得厉害。”
章长宁顿住,“嗯?”
兴许是到了自己熟悉的环境,章长叙只觉得自己的精力在飞速流逝,而情绪的枷锁羁押得他就快喘不过气。
章长宁听得难过,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那个刚刚被带回章家明明小心害怕、又能努力面对很多事情的章长宁。
可今天这一次,他确实很难受。
章长叙的卧室是极简的黑白风,这会儿只有地灯散发出一点微弱的光亮,忽然间一道惊雷闪下,透过窗户短暂照亮了房间内的情况。
“……”
“啊……”
……
等到再次被喊醒时,车子已经停进自家车库了。
章长叙的太阳穴实在是跳得厉害,他见章长宁的神色确实轻松,勉强释出一丝笑容,“没想到第一次坐你的副驾驶,是这种情况。”
章长宁不放心,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房门——
章长宁端着刚刚蒸好的蛋羹,试探性地敲响了章长叙的房门,“二哥?你睡了吗?”
章长宁借机撤开两人的距离,用指腹按压在了章长叙凸跳的太阳穴上,“你这是太累,压力太大了,早知道你当医生这么辛苦,当初就该和爸爸一起劝你从商。”
章长叙的太阳穴一阵一阵地发胀,走出电梯时,他意外发觉了蹲坐在休息区充电口的那团身影。
虽然章长叙从业的时间不长,但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直面生死了,天生习惯收敛的他确实不太会“死亡”面前过分流露情感。
“好。”
章长宁不敢在章长叙的怀中停留太久,正打算抽身,结果对方忽然圈住了他,“宁宁,你别动,让我抱抱。”
章长宁没
“我、我替你揉揉。”
——砰!
章长宁走近,特意打开了书桌上的台灯。
“好。”
章长宁听得出他刻意隐藏的沉重,笑着逗他开心,“这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技术。”
人人都说,医生看多了生死、也看淡了生死。
“好。”
生着重病的人,总喜欢给自己找一些盼头,好像这样就可以挺过一个又一个明天。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将章长叙推到了副驾车门前。
章长叙难得慢半拍地睁开眼,太阳穴持续性的疼痛正折磨着他,“宁宁?你怎么……”
章长叙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下雨天能见度低,你别……”
窗外的雷雨还是没有要停歇的迹象。
章长叙强行打起精神,“下车吧。”
雨下得很大,但好在章长宁买的雨伞也够大。
“……”
是夜。
轰隆!
章长宁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他干脆就坐在了章长叙跟前的地毯上,抬眼望向他,“二哥,我听凌医生说……”
两人一前一后从车库的侧门走回别墅,已经过晚上十点了,佣人保姆都已经回屋睡下了,因此一楼静悄悄的。
“宁宁!”
章长叙的眼光一颤,苦涩而遗憾,“嗯,他叫许嘉希。”
章长宁犹豫了几秒,还是尊重了章长叙的想法、让出了他独自消化的空间,“好吧。”
“嗯?”
章长宁胡乱擦了擦脸上和身上的雨水,干脆启动了车子,“换来换还得淋雨,你就放心靠着休息,我在国外考过驾照了,回国之后也考了,能行。”
“二哥?”
两人走到停车场,章长宁看见眼熟的车牌,抢先开口,“二哥,今天换我开车。”
“我还不困呢,我想陪着你。”
车门关上,隔绝了潮湿。
章长叙不受控制地皱眉,“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