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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盈初也曾有过钦慕之人,也被人喜欢过。可是这些喜欢,终究是比不上那些蝇营狗苟。

    噼里啪啦的响动混着呜呜然的风声,是夏盈初所能听到的唯一声音。刺骨的寒冷如千万根钢针刺入她的四肢百骸,一颗心脏更像是被冰封一样。

    “孟昭明,你为何愿意陪我去死?”

    男子狼狈的脸上满是关切,夏盈初噗嗤一笑,指了指他的脸。孟昭明下意识往脸上一摸,原来是石壁上的青苔。

    孟昭明握着刀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夏盈初微微摇头。

    “大人早就猜到这下面有处深潭?”

    孟昭明背着夏盈初缓缓前行,夜色下唯余满地的白雪可以照明。

    夏盈初咽下后面的话,感受着他僵直的脊背,心中微微叹息。

    “大人,可有何不妥?”

    待到二人进入山洞,已是满头满身的雪。孟昭明在洞内找了些枯枝勉强升起火,一扭头便看到夏盈初蜷缩着侧躺在地面。

    夏盈初闷头一笑,不再打趣羞赧的男子。

    夏盈初剧烈咳嗽着,前有深壑,后有追兵,当真是没活路了。

    《来日犹可期》

    不会比他的那把佩刀,那些好友多多少。

    细柔绵长的内息自后心传来,夏盈初微微睁眼开口道谢。

    若是在今天之前,夏盈初绝不会让孟昭明跟着她。少年慕艾,她怎会瞧不出来?

    这块令牌的重要性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孟昭明抿了抿唇,哑声问道。

    “禁军是目前京城中唯一敢与皇族动手的,孟昭明,你一定要将这块令牌亲手交给遥遥。”

    “大人,你还好吗?”

    夏盈初指了指山崖上断裂的树干说道,那些树干粗大,枝繁叶茂,为他们减去了不少冲击。

    “潜龙卫,向来只听过,如今,倒真有机会见识一番。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正寻找山洞避雪的男子疑惑地嗯了一声,女子的声音很轻,却如炸雷般在他耳边响起。

    男子难得地打趣道,夏盈初微微挑眉。

    崖边的二人忽的向后倒去,一黑一红两道身影,很快便被深沟里的雾气吞没。

    女子轻笑着,拍了拍腰间手臂示意他松开。

    孟昭明亦步亦趋地跟着她退至崖边,夏盈初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

    在今天之前,夏盈初以为,孟昭明就是如此。她之与他,也不过只是一时心动,一时欢喜。

    “而且,若是那个人真的是谢昀庭,他手中还有多少噬心蛊,我们不得而知。若是他用噬心蛊控制了司老将军,我们此行无异于千里送人头。”

    孟昭明绷着唇角没有说什么,长腿迈开快步往前赶。

    “多谢孟捕头。”

    “说不上来,只感觉太巧了。”

    孟昭明心尖一跳,咽喉滚了又滚,只闷闷道。

    “我从哪里知道?不过是赌一把。比起落在潜龙卫手中,没准崖底会有一线生机。”

    ……

    孟昭明轻笑,先前她忽然拉着自己跳崖,他当真是没有反应过来。

    她刻意忽视,正是因为看得分明。

    知道她要进京,孟昭明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既不走,那便随我一起吧。”

    “如此深谷,不死也活不了多久。”

    看了眼袭来的龙行爪,夏盈初抽出他腰间匕首狠狠刺了过去。

    “自从阿兄死后,司家手中的兵权渐渐也被萧承宇收回,如今司家手下的那些人,根本不是潜龙卫的对手。”

    “我夏如茵,可不是那么好抓的。”

    二人沿着水流相携往下游而去,走了两个时辰,竟真的离开了山谷。

    “这是,覆雪村?”

    “孟捕头,我要抗旨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彻骨的冷压过了那些疼痛,生生将夏盈初从昏迷中唤醒。映入眼帘的,是男子染血的衣襟。

    夏盈初微微摇头,眼见远处似有山洞,忙指向那处催促道。

    “禁军隶属帝后,皇太后如今尚在,禁军还不属于萧承宇。有禁军制衡,潜龙卫就无法肆无忌惮。”

    “大人,可好些了?”

    “此次去京城,我们分头行动,你到司家与卿卿她们碰面,将这块令牌交给遥遥。”

    “唔……”

    看他反应过来后脸上又染上了红晕,夏盈初眉眼微软,微微收紧手臂,低声嗯了一声。

    “没事,幸好有那些树缓冲,这下面又是一处深潭,否则,你可就真得陪我去死咯。”

    他们

    在知道她体内的冰蚕蛊与谢晏辞有关时,夏盈初心悸懊恨,连带着曾经的少女心事她都觉得耻辱。

    “如今,属下与大人也是过了命的交情了。”

    “孟昭明,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只是二人在水中浸了许久,衣物本就湿透,又被风雪这么一吹,此刻当真是冷得感受不到四肢躯干。

    “我…身为下属,属下理应同大人共进退。”

    “孟捕头真是忠心~我会给你加薪的。”

    那一刻,她觉得那些喜欢、那些爱,都丑陋可笑地让她生厌。

    他与此事无关,没必要死在这。

    夏盈初盯着他的侧脸,半晌也没有说话。孟昭明心中不安,不知是否说错了话。

    潜龙卫没想到她会反击,猝不及防地被刺穿掌心。这短暂的一瞬,便将拉近的距离再次拉开。

    “早让你走,你不走,如今想走,也走不了。”

    “我不走。”

    夏盈初伸手拍了拍孟昭明苍白的脸,见他没有动静,铆足了劲狠狠抽了一巴掌。

    孟昭明看着她掌心里的令牌却无心去听,刚要开口便被她打断。

    夏盈初侧过脸看向洞外,下了一夜的雪,让整个山谷都覆上了厚厚的莹白。光秃秃的枝条上挂满了长长短短的冰凌,狭长的山谷竟只剩下冰冷的苍白。

    男子眉头微蹙,脸颊的疼痛让他轻嘶出声。

    “属下失仪。”

    “既有如此交情,这般称呼未免太过生疏了。”

    “你听我说                                                ,这块令牌可以号令京城禁军。潜龙卫出动,我们在京城若是没有助力,此行必死无疑。”

    间或传来的热度,如细丝密密麻麻地缠上心脉。夏盈初恍恍惚惚地陷入沉睡,连风声都听不真切了。

    “属下不敢逾矩。”

    说罢,女子轻蔑地看了眼伺机动手的潜龙卫。

    男子的脸上满是执拗,夏盈初不懂,哪有人赶着送死的?

    视线中的男子仰靠在石壁上,右手虚揽着她的腰身,夏盈初刚一动作,孟昭明便惊醒。

    “我不走!雪梅将你交给我,我怎么能有负她的信任嘱托?”

    冷。

    冰蚕蛊又近了一寸,夏盈初睫毛低垂,无神地盯着忽悠的火光。

    “孟昭明。”

    眼看那道沟壑越来越近,孟昭明扭头看了眼渐渐围上来的潜龙卫,不甘地咬紧牙关。

    “首领,这下怎么办?”

    孟昭明面颊一红,胡乱地擦了擦脸又仔细地盯着她的面容。

    女子冷笑几声,缓缓往后退去。许是笃定了他们插翅难逃,潜龙卫倒不急着动手。

    夏盈初低低一笑,猛得拉着他的衣襟将人拉近。

    苍白的脸已不似昨夜那般青紫,含笑的眼瞳也带上了生气。

    “我陪你一起进京。”

    女子轻笑的声音在耳畔久久不散,孟昭明撇了撇头,企图让风雪将脸上的温度降下。

    首领眼眸微眯,盯着吞噬着风雪的沟壑淡淡说道。

    这半年来,孟昭明在她身边,像不起眼的萤火,如沉默的兵刃。时刻循规蹈矩,有时却又像伸出触角的蜗蠃,颤巍巍地越过那条线试探,却又在她还未发现之前缩回壳中。

    “我活不久了。”

    唯一能察觉到的,只有那细细密密的温热,直到天光大亮。

    孟昭明摇了摇头,握着刀警惕地看向潜龙卫。大不了,拼死一战。

    夏盈初看着不远处荒芜的村落,不由得皱起眉头。

    一时的心动,却不见得有多么刻骨铭心。那点喜欢,不见得比对一只狸奴,一个耍物更浓郁。

    夏盈初眉头微挑,盯着他微红的耳朵瞧了又瞧,轻笑道。

    你不要再喜欢我了。

    潜龙卫一惊,没想到夏盈初会拉着孟昭明一起跳崖。

    “那里有个山洞,孟捕头,快些过去避避风雪。”

    “那你呢?这块令牌如此重要,你还是亲手交给司娘子的好。”

    若是落在潜龙卫手中,当真是必死无疑了。

    夏盈初是戴罪之身,无诏不得入京。孟昭明与她同行,必定会背上同犯的罪名。况且,此行凶险,说不定会有性命之忧。

    夏盈初看着男子满是刮痕的侧脸,心中若说是没有感触那是假的。

    可是,却有人依然捧着一颗赤子之心,在风雪晦暗中义无反顾地捧到她面前。

    “大人!”

    孟昭明抿着唇松开手臂,扶着她下马。夏盈初轻咳了几声,冷冷地扫视着几步外的潜龙卫。

    “外面的雪也停了,找找上山的路吧。”

    孟昭明迷迷糊糊地醒来,看她面如金纸,忙挣扎着坐起身。见他脸上的红痕明显,夏盈初有些心虚地轻咳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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