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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第一任鬼王为爱人殉情,无数鬼民为之感动流泪。

    徐赐安:“………”

    青瑕小声道:“若是在人间,自然不需要,但您现在太虚弱了。”

    “我乃西厢姚泽王座下十鬼之一,风一是也,跟了我,保你日后在鬼界荣华富贵。”

    “掀盖头。”

    姚泽王,三大鬼王之末。

    青瑕缓缓拿起玉佩,低着头道:“好。”

    这色鬼别的本事没有,白日躲在地下,窥寻目标,夜里爬上床梁,偷香采花。

    “不过,若是今日还没找到他,明日的婚事,你不答应也要答应。”

    “………”

    虽是个末流,但因其粗鄙低俗、市井无赖的行事作风,臭名最盛。

    徐赐安平静地问出了这一句话。

    姚泽王走后,徐赐安屈指扣了扣玉佩:“出来。”

    “你没看到我腿瘸了吗?”

    “他最好是没事,我还有账要跟他算。”徐赐安冷哼一声,“你说看到了他的灵识?”

    只留一件崭新的衣服在原地。

    至于解除关系,同样去鬼婚司买把绝情剪,咔擦一声,就能断得干干净净。

    青瑕微微一怔:“记得。”

    “您说,若有一天,您和宫先生的命我只能救一个,您要我救宫先生,可是……”

    宫忱还没开口,徐赐安便嫌弃似的,又抛下他走了。

    谁让他当年下山在红檀,做的第一件任务是捉色鬼。

    “这是最后,也是最浪漫的环节。”鬼仆一脸向往道,“您将和新娘子一同乘坐幽灵花桥飞往洞房。”

    .

    只是那色鬼最终不是宫忱杀的,而是徐赐安。

    成片的女鬼凑上来,像是看上了同一家白粉似的,争相动手动脚。

    “可是宫先生让我保护好您。”

    其中一位生得一副浓眉大眼的凶悍模样,打扮却风流潇洒,左手执棋,见对方已经陷入死局,嘿嘿一笑:

    “对的。”

    “哭什么,宫忱在来的路上了。”徐赐安甩了块手帕给它。

    空中里到处漂浮着以阴气为食的掌心幽灵。

    鬓若刀裁,眉清目秀,只是染了浓重的阴气,嘴唇有种病态的灰。

    《你想对我尸体做什么》

    有完没完。

    徐赐安支腿侧倚在窗棱上,就着月色瞥了一眼衣衫凌乱的宫忱。

    “第三个呢?”

    身后给他梳妆的鬼仆回道。

    “我明白,”徐赐安终于点了点头,道,“多谢姚叔。”

    徐赐安闭了闭眼:“我明天成亲,你就这么告诉他。”

    那舌头瞬间被千刀万剐,在宫忱眼前化作一滩烂泥。

    “是的。”

    “师兄。”

    劫色?

    沉默片刻后。



    次日清晨,留宿的客栈门口摆满了大红箱子,装的都是金银珠宝,那富户笑意盈盈,说自家女儿看上了他,问他愿不愿意当入赘女婿。

    鬼亦能一生一世。

    如今宫忱能感应到徐赐安的位置也正好在西厢,要是也是遇上了这档子事……

    “我需要你保护?”

    宫忱在心里暗骂一声。

    它们没有实体,像一只只浑圆的兔子,全身散发着红光,灵活穿梭于各个街道间,映亮整个鬼市。

    “没有钱可以来姐姐这干活,就缺你这样俊俏的男鬼。”

    “不,”他扶额道,“那就没有我了。”

    徐赐安眼睫轻垂:“你觉得他记忆恢复如何?”

    “要跟你成亲的姑娘本王已经安排好了,你只需做个样子……”

    另一位本就无心棋局,当即丢了棋子,略微颔首,几缕墨发垂落在额前。

    还没说完,徐赐安啧了一声,又走了。

    “是不是刚死,有没有钱呐?”

    “赐安,你输了。”

    “当时情况危急,宫先生和你的额头靠在一起,然后我就在您的识海里看到了一个光团。”

    “青瑕不知。”

    这个还算正常。徐赐安刚要松一口气——

    不一会,“鬼兵”穿戴整齐从巷子里出来,身后蓝光泯灭,余下一滩灰烬。

    “他若再出事,”徐赐安一字一句道,“我不会放过你。”

    “想往哪跑?”鬼兵直勾勾盯上浑身湿透的宫忱。

    西厢,三殿。

    丢脸是一回事。

    此地好山好水,曲径通幽,红色的掌心幽灵挂在苍天古树上,像一提提灯笼。

    “活人想留在鬼界只有两个办法,要么改修鬼道,要么,跟鬼界的人成亲。”

    为了迎合鬼民对爱情的美好向往,鬼婚司连夜推出一套崭新的嫁娶仪式,                                                可谓惊天地泣鬼神。

    “罢了,”徐赐安拧了拧眉心,“你去找他。”

    “哥哥,人家不怕疼,随便你……”

    这是一张本该矜贵儒雅的脸。

    青瑕眼泪汪汪地钻了出来:“徐公子……你怎么可以和别人……呜呜呜……实在不行……青瑕带你跑掉……”

    无需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只需新郎找鬼婚司买一根红线,一头牵在自己手上,另一头牵在新娘子手上,就算成亲。

    “如果做不到,就不该答应。”徐赐安把玉佩取下来,扔在桌上,“拿走,从今天起,我把你还给宫忱。”

    “无碍,小的给您备了拐杖。”鬼仆道,“黄金骷髅头,显气派。”

    “啊什么啊,”徐赐安嗤了一声,没什么力气地屈指弹了下面前这只宫忱养的笨鬼,低声道,

    徐赐安一言难尽地接过,看了鬼仆一眼:“然后呢?”

    过了河之后,宫忱抖了抖身体,不敢再回想那时徐赐安的表情,三两下把身上啃他的几只怨灵抻下来,狼狈栽进鬼市。

    “那时您累得从万米高空中坠下,我怎么可能丢下……!”

    “丢不了,本王已派下属去寻了,”姚泽王摆了摆手,

    “这里好黑呀,都看不见你了。”

    青瑕一边抹眼泪一边问:“太好了!宫先生没事吧?”

    “啊——!!”

    最开始,鬼界的嫁娶比人界简单太多。

    青瑕嘴巴微张,目光呆滞:“啊?”

    它咽了口口水,笑眯眯道:

    宫忱登时如遭雷劈,连退几步,噗通跳进河里,向对岸狂游而去。

    思及此,徐赐安眼睛微眯:“姚叔,人找到了吗?”

    见徐赐安沉默,姚泽王又说:“五骨天君乃是鬼主的左膀右臂,它虽然能卖我面子暂时放过你,但还是得照规矩来。”

    宫忱被众鬼围拢调戏,拼命拢紧衣衫,左躲右避,连滚带爬,好不容易钻出去,又撞见方才的鬼兵。

    鬼仆:“不过,要用嘴掀。”

    .

    “所以,这第一个环节,我要背着新娘绕鬼市走一圈?”

    “没有可是。”

    徐赐安:“………”

    心理阴影都快要出来了。

    “他当时叫我什么?”

    给他渡气的人只知阴气可以掩盖身上的活息,但不知他体质特殊,过多的阴气入体会带来身心的强烈不适。

    “在、空、中、洞、房?”

    电光石火间,数道细细的紫线亮起——是剑光。

    树下两名男子正在下棋。

    “嘿嘿,谢什么谢,”姚泽王豪爽大笑,“当年要不是我死得早,错过你娘,你说不定要喊我一声爹呢!”

    离谱的还在后面。

    “让他来抢亲。”

    “哎哟哟,小郎君,衣服不好好穿,羞死人了。”

    “嗯嗯,”青瑕点点头,

    瞧瞧,那俊俏的脸蛋,那峻拔的身材,那双小狗般又黑又亮的眼睛,还有那紧实的胳膊,要是能将自己搂在怀里……

    为诱它出来,宫忱不惜扮女相,装作城中一户富人之女,出门招摇几日,某晚,色鬼果然找上门来。

    他妈的。

    “………”

    “还挺懂。”风一娇笑一声,跟了上去。

    宫忱五指撩开额间碎发,正好遮去眼底瞬间的冷意,冲鬼兵勾勾手指,便朝着一处黑巷子走去了。

    徐赐安的眼神忽然冰冷下来,“你别忘了,当初赶去惩恶台的路上,若非你优柔寡断,宫忱未必会死。”

    我。滴。个。娘。

    “记得带句话。”

    “这是因为,”鬼仆耐心解释,“您和新娘要在空中洞房。”

    一阵杀猪般的嚎叫瞬间响起。

    “等等,”徐赐安问,“为什么要飞过去?”

    “你怎么不说话?”

    片刻后,烛火自燃,窗户不知何时打开了。

    他额头青筋隐隐突出,咬牙道。

    打斗中,它颇有几分灵活,又色胆包天,火符伸去,它不躲,反而凑过来,猩红长舌横扫而出,死也要吃宫忱豆腐。

    “师兄,你来……”

    徐赐安沉默片刻,道:“我当时捡你回来,要你答应了我一件事,你可还记得?”

    鬼亦有真情不悔。

    这个是真怕。

    当啷。

    他妈的。

    没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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