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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西都收拾好了,老夫人院子的仆妇过来传话:“老太太说,今晚叫灶房多做几个菜,在花厅摆一桌席面,给郎君送行。”
“哥哥,下个月我去县学看你,你想什么吃的,要青阳去布铺送个口信,我给你带去。”
张夫人托仆妇给吕家小娘带了礼物,单给谢蝉带来一对珍珠头花,说是京师那边时兴的样式,用珍珠串成头饰,光泽映衬之下,鬓发愈显得浓黑。
老夫人一手拄着拐棍,一手拉着谢嘉文,千叮咛万嘱咐,“好好读书,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要是吃不惯外面的东西,还是回来住。夜里别熬灯费油,仔细把眼睛看坏了……”
县学都是读书人,读书人好风雅,上巳节肯定会效仿古人曲水流觞。他不发病的时候能喝酒。
谢嘉琅接过,“谢祖母。”
“嗯。”
谢大爷搂着十一娘,问谢嘉琅行礼收拾好了没有,有没有什么缺的,最后道:“你明天什么时候走?二郎巳时出发,你等等他,兄弟俩一起走,你是长兄,在县学好好照看弟弟。”
堂上一个妇人笑道:“难怪我们夫人成天念叨着,果然伶俐,谁见了不喜欢?”
谢嘉文笑着连声答应,和众人告别。
老夫人还交代,要谢蝉打扮打扮。
“青阳。”
一副嫌他碍事的模样。
“收拾好了。”
“其实在祖母心里,你们是一样的,只是二郎在我跟前长大,和我亲近些罢了。”老夫人语重心长,“大郎,你是读书人,出去见了世面,知道的道理比祖母多,一家人,那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不管在家怎么样,到了外面,别人都知道你们是兄弟,只有家里人才能依靠。”
谢蝉摇头,“那点哪够?哥哥你自己吃,还要分给同窗吃,半个月就能吃完。”
谢嘉琅淡淡地应一声,“是。”
少年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读书又辛苦, 不能饿着肚子睡觉,谢蝉把几只大抬盒塞得满满当当的, 还觉得不够,拿私房钱请灶房婆子帮忙炒一大锅芝麻炒米。
老夫人点头。
“行礼都收拾好了?”
米炒熟了,方便携带,也易于储存, 而且很顶饿。炒米粒粒金黄饱满, 肚子饿的时候抓一把, 干吃香甜酥脆,越嚼越香, 倒在碗里用热茶一冲,泡软了, 绵软甜香, 吃下去, 整个人都会暖和起来。
学舍虽然有炉灶,但谢嘉琅体恤下人, 不会三更天把熟睡的青阳叫起来给他做吃的。
她忙来忙去,对着自己写下的册子一样样检查,确定没有落下要紧的东西。
过完节, 谢嘉琅要去县学了。
仆妇丫鬟脸上的笑意僵住,都下意识低头,噤声不语。
妇人是张夫人家的仆妇。
似乎感觉到他的注视,她忽然抬起头朝他这边看,捕捉到他的目光,她朝他一笑,眉眼间俱是明亮笑意。
两人到了花厅,发现人都在。
“听说是来了贵客。”
“那些够吃了。”
谢蝉在等他。
谢蝉扒在箱笼前,掰着手指头数,“被褥两套,罗衣,巾子,棉袜,靴子……桃花还没开,没到暖和起来的时候,多带几件厚衣裳。”
长廊下,谢蝉在和丫鬟玩翻花绳,小丫鬟围在一旁眼巴巴看着,她和她们讨论花样,低垂在肩头的朱红色丝绦穗子随风轻拂。
谢嘉文今年也要去学舍住,他觉得住在家里容易懈怠。
“夫人一切都好。”她一面摩挲谢蝉,一面转向老夫人和二夫人,“这次我回岳州,夫人再三叮嘱,叫我一定要来江州走一趟,替她看看干女儿,我心里还纳闷,这小仙童一样的干女儿是什么模样?见了府上小娘子,总算明白了!”
她比他小,却总想着照顾他。
他本来就面相严厉,这么看人,目光带了点压迫力,仿佛能一眼看透人心底所想。
对大族贵妇人来说,认干亲不过是寻常客套而已,谁家夫人都有几个场面干女儿,没
“你在县学吃用不要委屈自己,缺什么只管打发人回来取。”
每回布铺伙计提着攒盒去县学,不忘给同窗送一些,同窗道谢,和谢嘉琅开玩笑:“我家妹妹和令妹一样懂事、会疼人就好了。”
谢嘉琅抬眸,浓眉犀利,黝黑眸子直直地望着老夫人。
大家都笑。
他明天走,她肯定要嘱咐他很多话,生病了不要强撑着,看书不要看得太晚……
谢嘉琅不由失笑。
每次都是如此,她絮絮叨叨地叮嘱,他默默听着。
梳着双环髻的小娘子,个头还没有丫鬟高,不过架势十足,满院子丫鬟仆妇都听她指派,笑着回她的话。
仆妇们松口气,对望一眼:大郎看着阴沉严肃,对妹妹倒是很宽和。
“是。”
*
妇人见她聪慧,脸上笑意愈浓。
也不会无缘无故怀疑他。
对有意仕途的人来说,同窗、同年、同乡都是天然同盟,多结交一些没有坏处。他这人不擅交际,不会主动去笼络人,她每次去县学会带一些吃的送给他的同窗,整理行礼的时候也特意备了送人的那份。
他还没启程,她已经在考虑去看他的时候带什么。
老夫人被他的眼神吓一跳,心中有些不喜,强笑:“大郎,你说说,祖母说得对不对?”
谢嘉琅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二弟很关心你的身体……”
谢嘉琅抬起头,望向前庭。
二夫人担心谢嘉文在学舍住不惯,吃饭时还在苦劝他别去,谢嘉文坚持,二夫人只得罢了。
第二天,全家人都来送谢嘉文。
谢嘉琅走过去。
谢蝉知道他读书废寝忘食,夜里常常过了子时才睡, 整理几盒糕点果子给他带去学舍当消夜,诸色蜜饯,琥珀蜜饧角儿,蜜麻酥,骆驼蹄,肉丝糕……还有他喜欢吃的辣口甜姜麻糖饼,一小包一小包扎严实了, 塞进抬盒里。
老夫人和二夫人交换一个眼色。
谢嘉琅过来了。
*
谢嘉琅抬手,拍拍小娘子的发顶。
谢蝉头上梳双环髻,眉间贴花钿,簪一朵通草花,碧色丝绦垂至腰间,葱白窄袖衫,丹红长襦裙,挽银泥披帛,到了正堂,款款下拜。
谢嘉琅还记得谢蝉说过的一句话:“别人家有的,我家哥哥也得有,别人家没有的,我家哥哥也要有。”
谢蝉暗暗道:难怪要摆宴。
院子里的结香开了,密密麻麻,黄得娇嫩。
堂屋里众人忙得团团转,挤不进人了,谢蝉拦住谢嘉琅,推着他往书房方向走:“哥哥,你去收拾书箱,她们不知道你要带走哪些书。”
说着话,一把拉住谢蝉,含笑打量。
她不知道长孙能不能听进去自己的话,但是这话她还是要说,谢嘉琅心里肯定恨谢嘉文,她必须警告他,假如他想对谢嘉文不利,谢家容不得他。
一年到头,不管什么大小节日,她每次都记得给他送些应节之物,浴佛节的香药糖水,端午的粽子香袋,六月的新藕、菱角、枇杷,七月的鲜果,八月的社糕月饼,九月的菊花糕……
谢嘉琅被谢蝉一推推到门口。
祖孙俩一问一答,老夫人停下来,打量谢嘉琅许久,拉起他的手,话锋一转,“大郎……祖母明白,你心里是不是怨我偏心二郎?”
当年张夫人离开江州后,仍然时不时托人给谢蝉送些玩的吃的,后来在信上认了谢蝉做干女儿,谢蝉每年给张夫人寄拜帖,做几双袜子。
老夫人示意丫鬟拿出一只匣子给他,“这里面是几锭上好的庐州墨,都说这墨落纸如漆,经久不褪,写字画画都合适,你拿去县学送给先生。”
吃完饭,老夫人招手叫谢嘉琅到跟前:“大郎,你过来,祖母和你说几句话。”
谢蝉诧异,往年府里没给谢嘉琅送过行。
谢蝉整理好消夜果子盒,过来帮谢嘉琅装书。
晨光熹微,谢蝉被酥叶叫起来:“九娘,吕家来人了,老夫人叫你过去。”
她算了算日子,道:“下个月是上巳节,我带些花糕和家里酿的甜酒去吧。”
谢嘉琅垂下眼皮。
老夫人接着道:“好孩子,你多想想祖母的话,祖母是为你好。”
“照顾你的人是谁?”
角落里,谢蝉拽着谢嘉琅的袖子摇了摇:“哥哥,路上小心。”
仆妇们不敢吱声。
谢嘉琅不语。
“夫人说小娘子头发乌黑,戴这个好看。”
谢嘉琅点头:“嗯。”
谢蝉完全不在意他的沉默寡言。
下过几场春雨,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
谢蝉发现吕夫人也在座,笑着问妇人:“干娘近来可好?”
老夫人闲话一阵,图穷匕见:“大郎啊,你在县学要多帮着二郎,自己兄弟,不要藏私……想到什么,多和二郎讨论……”
谢嘉琅没往里走,好脾气地转身去书房挑选书卷。
二夫人让下人多为儿子准备些干净被褥衣物,箱笼装了满满一辆马车。
他道:“孙儿谨记祖母教诲。”
祖母关心他,给他墨锭,都是为了二弟,她认为他怨恨二弟,心思阴险,偷偷藏私,自己有好的学习思路不和二弟分享,所以进步比二弟快。
指责之意,不言而喻。
无端被长辈质疑的茫然、愤懑和委屈杂糅成一团,在谢嘉琅心底翻腾涌动一会儿,最终化为平静。
] 东西都收拾好了,老夫人院子的仆妇过来传话:“老太太说,今晚叫灶房多做几个菜,在花厅摆一桌席面,给郎君送行。”
“哥哥,下个月我去县学看你,你想什么吃的,要青阳去布铺送个口信,我给你带去。”
张夫人托仆妇给吕家小娘带了礼物,单给谢蝉带来一对珍珠头花,说是京师那边时兴的样式,用珍珠串成头饰,光泽映衬之下,鬓发愈显得浓黑。
老夫人一手拄着拐棍,一手拉着谢嘉文,千叮咛万嘱咐,“好好读书,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要是吃不惯外面的东西,还是回来住。夜里别熬灯费油,仔细把眼睛看坏了……”
县学都是读书人,读书人好风雅,上巳节肯定会效仿古人曲水流觞。他不发病的时候能喝酒。
谢嘉琅接过,“谢祖母。”
“嗯。”
谢大爷搂着十一娘,问谢嘉琅行礼收拾好了没有,有没有什么缺的,最后道:“你明天什么时候走?二郎巳时出发,你等等他,兄弟俩一起走,你是长兄,在县学好好照看弟弟。”
堂上一个妇人笑道:“难怪我们夫人成天念叨着,果然伶俐,谁见了不喜欢?”
谢嘉文笑着连声答应,和众人告别。
老夫人还交代,要谢蝉打扮打扮。
“青阳。”
一副嫌他碍事的模样。
“收拾好了。”
“其实在祖母心里,你们是一样的,只是二郎在我跟前长大,和我亲近些罢了。”老夫人语重心长,“大郎,你是读书人,出去见了世面,知道的道理比祖母多,一家人,那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不管在家怎么样,到了外面,别人都知道你们是兄弟,只有家里人才能依靠。”
谢蝉摇头,“那点哪够?哥哥你自己吃,还要分给同窗吃,半个月就能吃完。”
谢嘉琅淡淡地应一声,“是。”
少年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读书又辛苦, 不能饿着肚子睡觉,谢蝉把几只大抬盒塞得满满当当的, 还觉得不够,拿私房钱请灶房婆子帮忙炒一大锅芝麻炒米。
老夫人点头。
“行礼都收拾好了?”
米炒熟了,方便携带,也易于储存, 而且很顶饿。炒米粒粒金黄饱满, 肚子饿的时候抓一把, 干吃香甜酥脆,越嚼越香, 倒在碗里用热茶一冲,泡软了, 绵软甜香, 吃下去, 整个人都会暖和起来。
学舍虽然有炉灶,但谢嘉琅体恤下人, 不会三更天把熟睡的青阳叫起来给他做吃的。
她忙来忙去,对着自己写下的册子一样样检查,确定没有落下要紧的东西。
过完节, 谢嘉琅要去县学了。
仆妇丫鬟脸上的笑意僵住,都下意识低头,噤声不语。
妇人是张夫人家的仆妇。
似乎感觉到他的注视,她忽然抬起头朝他这边看,捕捉到他的目光,她朝他一笑,眉眼间俱是明亮笑意。
两人到了花厅,发现人都在。
“听说是来了贵客。”
“那些够吃了。”
谢蝉在等他。
谢蝉扒在箱笼前,掰着手指头数,“被褥两套,罗衣,巾子,棉袜,靴子……桃花还没开,没到暖和起来的时候,多带几件厚衣裳。”
长廊下,谢蝉在和丫鬟玩翻花绳,小丫鬟围在一旁眼巴巴看着,她和她们讨论花样,低垂在肩头的朱红色丝绦穗子随风轻拂。
谢嘉文今年也要去学舍住,他觉得住在家里容易懈怠。
“夫人一切都好。”她一面摩挲谢蝉,一面转向老夫人和二夫人,“这次我回岳州,夫人再三叮嘱,叫我一定要来江州走一趟,替她看看干女儿,我心里还纳闷,这小仙童一样的干女儿是什么模样?见了府上小娘子,总算明白了!”
她比他小,却总想着照顾他。
他本来就面相严厉,这么看人,目光带了点压迫力,仿佛能一眼看透人心底所想。
对大族贵妇人来说,认干亲不过是寻常客套而已,谁家夫人都有几个场面干女儿,没
“你在县学吃用不要委屈自己,缺什么只管打发人回来取。”
每回布铺伙计提着攒盒去县学,不忘给同窗送一些,同窗道谢,和谢嘉琅开玩笑:“我家妹妹和令妹一样懂事、会疼人就好了。”
谢嘉琅抬眸,浓眉犀利,黝黑眸子直直地望着老夫人。
大家都笑。
他明天走,她肯定要嘱咐他很多话,生病了不要强撑着,看书不要看得太晚……
谢嘉琅不由失笑。
每次都是如此,她絮絮叨叨地叮嘱,他默默听着。
梳着双环髻的小娘子,个头还没有丫鬟高,不过架势十足,满院子丫鬟仆妇都听她指派,笑着回她的话。
仆妇们松口气,对望一眼:大郎看着阴沉严肃,对妹妹倒是很宽和。
“是。”
*
妇人见她聪慧,脸上笑意愈浓。
也不会无缘无故怀疑他。
对有意仕途的人来说,同窗、同年、同乡都是天然同盟,多结交一些没有坏处。他这人不擅交际,不会主动去笼络人,她每次去县学会带一些吃的送给他的同窗,整理行礼的时候也特意备了送人的那份。
他还没启程,她已经在考虑去看他的时候带什么。
老夫人被他的眼神吓一跳,心中有些不喜,强笑:“大郎,你说说,祖母说得对不对?”
谢嘉琅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二弟很关心你的身体……”
谢嘉琅抬起头,望向前庭。
二夫人担心谢嘉文在学舍住不惯,吃饭时还在苦劝他别去,谢嘉文坚持,二夫人只得罢了。
第二天,全家人都来送谢嘉文。
谢嘉琅走过去。
谢蝉知道他读书废寝忘食,夜里常常过了子时才睡, 整理几盒糕点果子给他带去学舍当消夜,诸色蜜饯,琥珀蜜饧角儿,蜜麻酥,骆驼蹄,肉丝糕……还有他喜欢吃的辣口甜姜麻糖饼,一小包一小包扎严实了, 塞进抬盒里。
老夫人和二夫人交换一个眼色。
谢嘉琅过来了。
*
谢嘉琅抬手,拍拍小娘子的发顶。
谢蝉头上梳双环髻,眉间贴花钿,簪一朵通草花,碧色丝绦垂至腰间,葱白窄袖衫,丹红长襦裙,挽银泥披帛,到了正堂,款款下拜。
谢嘉琅还记得谢蝉说过的一句话:“别人家有的,我家哥哥也得有,别人家没有的,我家哥哥也要有。”
谢蝉暗暗道:难怪要摆宴。
院子里的结香开了,密密麻麻,黄得娇嫩。
堂屋里众人忙得团团转,挤不进人了,谢蝉拦住谢嘉琅,推着他往书房方向走:“哥哥,你去收拾书箱,她们不知道你要带走哪些书。”
说着话,一把拉住谢蝉,含笑打量。
她不知道长孙能不能听进去自己的话,但是这话她还是要说,谢嘉琅心里肯定恨谢嘉文,她必须警告他,假如他想对谢嘉文不利,谢家容不得他。
一年到头,不管什么大小节日,她每次都记得给他送些应节之物,浴佛节的香药糖水,端午的粽子香袋,六月的新藕、菱角、枇杷,七月的鲜果,八月的社糕月饼,九月的菊花糕……
谢嘉琅被谢蝉一推推到门口。
祖孙俩一问一答,老夫人停下来,打量谢嘉琅许久,拉起他的手,话锋一转,“大郎……祖母明白,你心里是不是怨我偏心二郎?”
当年张夫人离开江州后,仍然时不时托人给谢蝉送些玩的吃的,后来在信上认了谢蝉做干女儿,谢蝉每年给张夫人寄拜帖,做几双袜子。
老夫人示意丫鬟拿出一只匣子给他,“这里面是几锭上好的庐州墨,都说这墨落纸如漆,经久不褪,写字画画都合适,你拿去县学送给先生。”
吃完饭,老夫人招手叫谢嘉琅到跟前:“大郎,你过来,祖母和你说几句话。”
谢蝉诧异,往年府里没给谢嘉琅送过行。
谢蝉整理好消夜果子盒,过来帮谢嘉琅装书。
晨光熹微,谢蝉被酥叶叫起来:“九娘,吕家来人了,老夫人叫你过去。”
她算了算日子,道:“下个月是上巳节,我带些花糕和家里酿的甜酒去吧。”
谢嘉琅垂下眼皮。
老夫人接着道:“好孩子,你多想想祖母的话,祖母是为你好。”
“照顾你的人是谁?”
角落里,谢蝉拽着谢嘉琅的袖子摇了摇:“哥哥,路上小心。”
仆妇们不敢吱声。
谢嘉琅不语。
“夫人说小娘子头发乌黑,戴这个好看。”
谢嘉琅点头:“嗯。”
谢蝉完全不在意他的沉默寡言。
下过几场春雨,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
谢蝉发现吕夫人也在座,笑着问妇人:“干娘近来可好?”
老夫人闲话一阵,图穷匕见:“大郎啊,你在县学要多帮着二郎,自己兄弟,不要藏私……想到什么,多和二郎讨论……”
谢嘉琅没往里走,好脾气地转身去书房挑选书卷。
二夫人让下人多为儿子准备些干净被褥衣物,箱笼装了满满一辆马车。
他道:“孙儿谨记祖母教诲。”
祖母关心他,给他墨锭,都是为了二弟,她认为他怨恨二弟,心思阴险,偷偷藏私,自己有好的学习思路不和二弟分享,所以进步比二弟快。
指责之意,不言而喻。
无端被长辈质疑的茫然、愤懑和委屈杂糅成一团,在谢嘉琅心底翻腾涌动一会儿,最终化为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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