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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座的官员和命妇立刻起身离席,一起恭贺姚贵妃,姚贵妃眉头舒展,脸上浮起微笑。

    过几日是姚贵妃的生辰,姚贵妃朝李恒撒娇,想要封赏,李恒命礼部官员为姚贵妃挑选一个封号。

    谢嘉琅看着萧仲平仓皇离去的背影,两道浓眉轻轻皱了一下。

    河岸边几丈远的地方铺了草席,席子上摆了一溜几只酒壶,沈婕妤和另外几个妃嫔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箭矢,投向酒壶,每人投五下,女官记下她们的投中次数,下一个人上前。

    下属摇摇头,回道“不知道是谁送来的。”

    长吉忙走过去,笑着赔礼,道“谢侍郎,让您久等了。”

    太监捧来笔墨,谢嘉琅会意,接过金粟笺纸,提起笔。

    他连滚带爬地冲进内殿禀报,很快出来传话“大人,皇上要您进去。”

    谢嘉琅道“我今天收到一封密告信,已经看过了。”

    长吉刚要张口,小太监径直朝他走过来,“公公,皇后娘娘那边打起来了!”

    “你们有所不知。”先开口的大人道,“圣上自幼弓马娴熟,好射猎,身边的人要是不会骑马,怎么讨圣上欢心?张大人、沈大人他们是圣上的伴读,个个骑术精湛,宫中的姚贵妃也会骑马,皇后娘娘就是不会,也得学会。”

    小太监不停擦汗,道“皇后跑完马,回帐休息,沈婕妤、韦妃、崔妃、杨妃她们吵吵闹闹的,说要打起来……拉都拉不开!”

    沈婕妤嗤笑一声,双手叉腰,抬起下巴“反正你们今天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姚贵妃眉开眼笑,跪谢圣恩。

    长吉目瞪口呆了一会儿,回过神,拔腿就往楼下跑“皇后娘娘不是在河岸跑马吗?怎么打起来了?何人敢冲撞皇后?”

    谢嘉琅颔首应下,两人说着话,走下石桥,一个穿青色官袍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走过来,和长吉撞了个正着。

    贤,良,惠,淑,敬,庄,都是美誉。

    谢嘉琅飞快合上信,“这封信还经过哪些人的手?”

    长吉看过去。

    谢嘉琅起身离开衙署,吩咐护卫将下属和老孙头带去牢室看守起来,查问衙署有无生人进出,命护卫看守衙署,犯门禁者直接捉拿。

    妃嫔们冷眼看她。

    二月十五, 天庆观内设诞会。

    “送信的人呢?”

    宝华楼地势高,可以俯瞰大半个别苑,几人临栏而立,山丘另一头,艳丽的帷帐后飘出一阵阵女子的欢笑声,柳烟间人影幢幢,今天妃嫔、命妇都是盛装打扮,个个满头珠翠,遍身罗绮,华丽宝光交错闪烁,让人眼花缭乱。

    沈婕妤袖子撸得高高的,每投出一支箭矢就得意地朝谢蝉这边看过来。投完五次后,她站到一旁看别人投。

    被取笑的妃嫔朝她翻一个大白眼,嘲讽道“皇后娘娘这次要我们投壶比试,正中了姐姐的意,姐姐好好得意吧!下一次皇后娘娘要我们吟诗作画比试,你可别又装哭,闹着说娘娘不疼你。”

    太监快步走到桥上, 拱手道“谢侍郎, 皇上宣召, 请随咱家来。”

    几位大人面上一副认真思索状,心里暗暗叫苦,贵妃属正一品,已经是仅次于皇后的妃嫔封号了,姚贵妃还不满足,要李恒再赐封号,这不是明摆着要和谢皇后平起平坐吗?

    礼部几位官员官阶不高,刚刚在吃酒,怕御前失仪,讨来几盏茶喝。

    御河水波荡漾,站在桥上遥望皇城外的群山, 峰峦高耸入云, 皑皑积雪在和煦春晖的照耀下寒光闪闪。

    展眼四望, 人头攒动, 各色锦帐连绵如云。

    长吉松口气,拍拍胸脯,险些从喉咙蹦出来的心落回原位,转身呵斥小太监“你怎么传话的?”

    其实妃嫔打不打架,他不是很在意,只要不是有人冲撞皇后就行。

    “娘娘——”

    几位大人走在前面,交换一个眼神,长舒一口气。

    岸边、山坡、池中船上,处处是欢聚的人群, 夹岸的桃李树下扎满了宴帐、帷幕, 彩棚一座接着一座, 语笑喧哗, 笙歌鼎沸。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石桥上,负手而立,凝望天际处的远山。

    内殿设有酒宴,觥筹交错,酒香四溢,皇帝李恒身着织金龙纹常服,坐在席上,贵妃姚玉娘陪坐于他身侧,满面含春,为他侍酒。

    几天后,谢嘉琅在衙署办公,下属将一封密告信送到他案头,“大人,这封信写着您亲启。”

    一朵灰扑扑的牡丹花从男人袍袖间掉了出来,跌在泥地上。

    长吉拍拍衣袍,道“好像是工部的萧仲平萧大人。”

    下属道“就只有看门的老孙头和我。”

    谢嘉琅转身,跟在太监身后走下石桥。

    他沉吟片刻,带着信入宫,在宫门前下马时,身后蹄声如雷,一骑快马飞驰而来。

    他尖锐高亢的声音戛然而止。

    谢嘉琅几人上前,李恒扫他们一眼,示意太监。

    谢嘉琅放下笔,拆开信,只看了几句,眸光陡然变得凌厉。

    张鸿皱着眉头进殿。

    谢嘉琅和几位大人从内殿退出来。

    一位大人低声道“那是皇后娘娘和妃嫔在跑马……”

    李恒问姚贵妃“你喜欢哪个?”

    张鸿脸色发白,翻身下马,看到谢嘉琅,匆匆点头致意。

    诞会仪式后,帝后莅临别苑。

    太监走出来,命几人入内。

    长吉脸色骤变,“您别走,我进去通报!”

    男人脸上没了血色,慌忙俯身捡起地上的牡丹花,朝长吉和谢嘉琅抱拳,匆匆走远。

    满殿此起彼落的奉承声中,谢嘉琅肩背笔直,飞快拟好一封册封诏书,待墨迹稍干,交给太监,太监呈于李恒和姚贵妃。

    不一会儿,柳林后马蹄声起,卷起一阵阵尘土。

    另一位官员好奇道“去年不论是春宴还是围猎都没看到皇后娘娘骑马,我们以为皇后不会骑马。”

    皇帝李恒率王公大臣亲至,祭祀历代帝后神御,祈求国泰民安, 风调雨顺。

    春寒料峭,柳烟朦胧,桃李刚吐出新芽, 两岸草色微茫,殿宇楼台矗立其中,飞檐扑朔欲飞。



    太监左顾右盼,一路上又叫住几个年轻的礼部官员,领着他们拾级而上,走到宝华楼的殿阶前,要他们稍等,自己去内殿回话。

    旁边一个女官指给他看,笑着道“公公,沈婕妤她们在比赛呢!”

    谢嘉琅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谢嘉琅停下。

    他们无意搅进皇后和姚贵妃之间的纷争,搜肠刮肚,想出一些寓意吉祥、又不会太惹人注目的字眼,请李恒择选。

    太监总管长吉走出内殿,叫住他,笑着道“皇上吩咐咱家一件事,咱家实在为难,想请教谢侍郎,请侍郎留步。”

    议论声里,谢嘉琅眼眸低垂,一语不发。

    两人一道入宫,还未进殿,便听见里面传出茶盏书册被挥落在地上的巨响,宫女太监战战兢兢地退了出来,长吉走在最后,面色惨白,双腿直颤。

    一个小太监迎面走过来,步履匆匆,神色焦急,几人立刻闭上嘴巴。

    姚贵妃柳眉微蹙,最后选了惠字。

    每当别人没投中,沈婕妤就拍手大笑。

    “谢侍郎!”

    小太监一脸委屈,“我听见沈婕妤她们都在骂人……沈婕妤一边撸袖子一边起身离席,冲到皇后娘娘跟前,说谁都不是她的对手……”

    “相爷在前朝,贵妃在后宫……”另一人摇头,声音压得很低,“皇后无所出,势单力薄啊。”

    妃嫔们大多养尊处优,不擅此道。

    长吉心急如焚,飞快跑到山丘另一头。

    “原来如此,难怪皇后娘娘这几次都是骑马出行。”

    谢嘉琅举步入殿。

    长吉跑得帽子都掉了,进了帷帐,一把推开围观的太监宫女,冲了进去。

    身着绯色官袍的男人端立在飞虹桥头上,背对着皇帝的宴帐,宽阔肩背落满日照, 氤氲模糊的暗影中,眉眼依旧浓烈锋利,面容冷峻。

    谢嘉琅没进去,在殿外等着。

    “公公,您放心,皇后娘娘看着呢。”女官笑着解释,“这些天几位主子起了口角,闹得大家都不安生,皇后娘娘要她们投壶比试,大家撒了气,出了汗,再骂几句,笑笑闹闹的就过去了。”

    谢嘉琅示意无事,问“公公有何事要请教?”

    前世。

    长吉点点头,彻底放下心。

    长吉神色忧惧,对他道,“大人,今天皇上无暇接见您,您先请回吧。”

    长吉不敢打扰皇后雅兴,退出帷帐。

    一人小声道“这下姚贵妃又要得意了。”

    长吉看她们虽然剑拔弩张,但不像是会打起来的样子,没有上前。

    岸边树下一块平坦开阔的草地,地上铺设锦毯长毡,四周设坐席,席上摆满酒菜。皇后谢蝉跑马归来,端坐其中,身边一群妃嫔宫女簇拥,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一派其乐融融。

    长吉伸头看了一阵,没看到沈婕妤的身影“沈婕妤人呢?”

    长吉道“是这么回事,皇上吩咐咱家找几本书,都是古籍残卷,咱家不懂这些,听闻谢侍郎博览群书,而且常去逛书肆,侍郎大人若听说过那些残卷,还请不吝告之。”

    李恒漫不经心看一眼,道“谢侍郎所拟很好,就照这样宣旨吧。”

    附近一些官员已经围过来,站在树下眺望皇后那边的大帐,树下支了帷帐,他们看不清里头情形,但是能听见一阵阵的哄然吵闹声,好奇地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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