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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六爷出事后,周大舅夫妇带着周山赶来谢家,拉着周氏手大声嚎啕,周山也哭了一阵,然后以表兄身份对六房事指手画脚。谢嘉文觉得周山心术不正,留意过他。

    谢嘉文悬着心总算放下了。

    二夫人劝夫人息怒,道:“母亲,大公子除名了也好,他这一去肯定要得罪贵人,我们可不像他那么无法无天,不能平白被带累!”

    谢大爷叹口气,道:“有九娘账目,族产和各房产业分得很清楚,族里也看过了,没话说。”

    范寻直接带着人闯那户院落。

    谢嘉文会意,庄子上那些知情庄农和仆妇打发去了别处,叮嘱他们不要乱说话,外人问起,就说谢蝉被安州那边亲戚接走了。

    谢蝉扶他坐起身,他看了看外面连绵群山,知道现在已经离了安州界,接下来直接穿过山脉去京师更快,而山路不通马车。

    族长不愿在族谱上划去谢嘉琅名字,但是族中惧怕长公主和宣平侯府势力,生怕被连累,一个个登门劝说,还有妇人哭着上门撒泼,他无奈叹口气,请来族,在众人见证下,将谢嘉琅名字划去了。

    夫人、二夫人、谢二爷和陪在一边五房夫妇惊讶瞪大了眼睛。

    周氏看着自己兄嫂,眼神冷漠麻木。

    她觉得身骨头要被颠散架了,揉揉肩膀,等眼睛适应眼前黑暗,低头看谢嘉琅。

    谢嘉琅处境危险,宗族不能和他共患难,还将他除名,只怕谢家几代之内不能改换门庭了。

    两天两夜后,他们穿过茫茫群山,到了淮水北岸,离京师越来越近了。

    范寻和谢嘉文商量:“二公子,你们谢家事,按理来说,我们范家人不好插手,不过现在可以证明九娘清白了,这件事还是早点解决好。”

    周氏站在谢嘉义身边,手里紧紧攥着帕子,神情怯怯,但还是摇了摇头,“大伯,六爷不在了,我是九娘和十二郎母亲,有人欺负我孩子,我不能躲在房里不出面。”

    不一会儿,谢嘉义过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马车在夜幕下道上疾驰,车厢里黑魆魆,么看不清。

    谢大爷想了想,道:“以后十二郎得支应门庭,让他过来吧,找个大伙计跟着他,免得他害怕。”

    护卫周山拖出去,一脚踩在周山背上,周大舅夫妇连忙改口:“不关我家山哥事!他么不知道!他被谢三抓走了,我们是听谢三!谢三说只要我们帮他九娘赶出去,他就山哥放了!”

    劝了一阵,声音压低,小声问,“那大房分给大公子产业……”

    院中支了张大桌子,摆满酒肉,几个谢家无赖子弟正喝酒划拳,大门被撞破,他们吓得魂飞魄散,呆了一下才想起来去抄家伙,护卫早就冲上前,三两下人制服了。

    谢嘉文想了想,点头道:“证据有了,我带着周山去见族长吧。”

    众人长舒一口气。

    周大舅夫妇听出儿子声音,慌乱不已。

    其实她双腿早就磨破了,护卫在驿站拿干粮时,她裹了一层又一层软布,还垫了两层绒毡,觉好受了点。

    谢蝉细看他脸色:“哥哥,你撑得住吗?”

    谢嘉文回家和谢大爷商议。

    她担心他支撑不住,不过现在既然还有一线希望,那就不能放弃。

    到了下一个驿站,他们立刻抛下马车,只带了些干粮和文书,骑马离开大道,钻入群山之间密林小道中。

    范德方一个堂弟范寻很快来找谢嘉文,和他商量六房事:“现在九娘救出来了,我们家放心了。九娘之前交代过,要我们帮她查谢三,我们查到了些眉目,接下来事就要仰仗二公子了。”

    他们没有休息,取了干粮净水,继续赶路。

    范寻领着谢嘉文出门,一群范家护卫在门前等着,簇拥着两人出城,两个护卫在前面带路,引着众人到了一处村庄前。

    她叹口气。

    谢嘉琅竟然么不要!

    周山像杀猪一样嚎叫起来。

    夫人怒火中烧,她不喜欢长孙,但是长孙自己请求宗族除名更让她愤怒。

    谢嘉琅离开后,谢嘉文他料理宗族除名事。

    谢大爷神情郁郁,苦笑道:“嘉琅房里账目一直是九娘帮他打理,账本在家里,理得清清楚楚,他留下话,族中给他,部还回去,咱们家给他,他留给弟弟,他只要他房里那些书。”

    这次调查谢三和周家,范家非常卖力。

    马车继续飞驰。

    范家护卫也不废话,走到屏风后周山跟前,几巴掌抽过去。

    处理好宗族这头事情,众人不知道谢嘉琅能不能及时救出谢蝉,心头惴惴,坐立不安。

    谢蝉病中就想过怎么处理六房事,要不是杨硕宗突然派亲兵她抓走,也不会拖延到如今。

    谢三被抬院子,护卫取出他嘴里塞布团,他立刻骂骂咧咧起来,他还不知道周山被带走事。

    谢蝉摇头,知道他担心自己受不了,在他面前时尽量不露出疲惫之态,和他说话时语调轻快,显得很有精神。

    说到后面,谢大爷声音里尽是苦涩。

    夫人醒悟过来,叫来谢大爷:“你养好儿子,竟然背弃祖宗!那些分到他名下产业怎么办?”

    范寻提了个建议:“你们对质时候,六房得有个人在场。”

    眼下范家可以说是最能干人派出来了,六房产业,谁不能动!

    “儿子不孝,幼时让父亲蒙羞,长后又宗族除名,未能报答生养之恩,名下所有产业,一分不留,尽数归还。”

    谢嘉琅身体还很虚弱,护卫和他共乘一骑,防止他摔下马。

    两人带着周山回到城里,先去见谢大爷。

    后半夜,马车在一处驿站前停下,范家护卫拿着公文去换马,谢蝉要他们找驿丞打听朝廷送喜报报子有没有路过这里。

    谢嘉琅点头。

    屋里,一个年轻男子被五花大绑着扔在上,满身酒气,睡得正香。

    闲汉眼冒金星,跪求饶。

    下人账本送到他案前时,转述了谢嘉琅话。

    谢蝉在一阵强烈颠簸中醒来。

    驿丞答道:“今年报子还没来。”

    族却一脸苦涩:“我对不起祖宗啊!”

    范寻让护卫周山抬出去,“九娘要我们查周山去了哪里,我们查到六爷下葬后周山就不知所踪,再往前查,周山来到谢家后,一次酒后吹嘘他有九娘柄,只要他一句话,九娘么不是,那天谢三刚好在场。”

    谢嘉文迟疑了一会儿:“要不要等九娘回来再处理?”

    天渐渐亮了,护卫正犹豫要不要继续走大道,谢嘉琅醒了过来。

    谢蝉拽了拽毯子,忧心忡忡,他病还没痊愈,骑不了马,只能乘车,这样下去他们不知道能不能及时赶到京师,而且即使赶到了,他病这样,怎么在殿试上答题写文章?

    范寻指着男子问:“他是不是周山?”

    这边谢大爷去见族长,另一头,范家人在一处私窑子里堵住喝得醉醺醺谢三,直接捆了,塞住嘴巴,人提溜回谢家。

    谢大爷看到那人,愣了一下,劝道:“弟妹,你怀着身子,就别去了,保养身子要紧。”

    范家护卫策马追上去,一拎起闲汉衣领,啪啪就是几个巴掌,怒喝:“谢三带来人藏在哪里?实交代!”

    下人去六房传信,回来道:“大爷,二公子,十二郎说他不怕,这就过来。”

    没几,一名在安州范家护卫骑马赶回江州,告诉谢嘉文安州那边情形。

    谢三气急败坏,狰狞

    谢嘉琅是他儿子,儿子患病,他放弃儿子,转而疼爱健康女儿。儿子长大,和他生疏,到最后,儿子彻底脱离宗族了。

    “一个谢三,用不着九娘亲自操心。”范寻一笑,“九娘走之前么吩咐好了,如果我们非要等到她回来才能惩治谢三,岂不是太没用了?”

    周大舅夫妇到了院子,还是坚持说谢蝉想独吞六房产业。

    谢嘉文点头。

    范家人提醒谢嘉文:“不管九娘救不救得出来,江州这边事情不能传出去。”

    “而且周山是我娘家侄子,我哥哥嫂子是陷害九娘人,我必须在场。”

    谢嘉琅躺在柔软毯子中,双眸闭着,昏黑中脸庞苍白。

    他神思昏沉,偶尔清醒。休息时,谢蝉靠近过去看他,喂他吃药喝水,他抬眸看她,问:“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

    谢蝉账目记得分明,谢嘉琅又分得干脆,族中连生事借口没有。

    谢蝉心里一喜,报子还没来,那殿试可能还没举行。

    他道:“骑马吧。”

    江州。

    一个闲汉守在村前大路上,看到来了生人,慌忙回去报信。

    时族长已经审问过周山。

    谢嘉文道:“但听吩咐。”

    他们因是外姓不能插手谢家事而束手束脚,一时犹豫,九娘被人劫走,范家人追悔莫及,又得知谢嘉琅省试考中九名,而且他早就知道谢蝉不是谢六爷女儿,范家人更是悔得肠子青了,早知如,他们就是被江州指着鼻子骂,也要插手谢家事!

    其他护卫围上去,摁着闲汉揍了一顿,闲汉不敢隐瞒,手指着村里一户院落:“大爷们饶命!大爷们饶命!谢三带来人在那里!”

    谢嘉文冷笑,命人周大舅夫妇带上来。

    *

    “九娘猜得不错,谢三那天就周山抓起来了,逼周山写了欠条,然后威胁周大夫妇和他一起陷害九娘。”

    范寻和谢嘉文穿过院子,走正屋。

    谢大爷和谢嘉文对视一眼,点头,叫来两个仆妇,嘱咐她们跟着周氏,要是周氏身体不适,马上扶周氏回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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