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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恒道“朕已经命人去处置萧美人,她嫉妒皇后,行此毒辣之事,罪不可恕。”

    调查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他的袖子被刺客割破,胳膊上划出几条伤口,血淋淋的。

    黑暗中,火花迸溅,冰冷的剑光映在两个人脸上。

    谢蝉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必。”谢嘉琅摇头,还剑入鞘,“利诱,威逼,恐吓,不过是寻常手段罢了,不足为虑。”

    李恒眉头轻轻拧一下,“阿蝉,结案文书是谢侍郎写的,此人公正,朝野皆知。”

    谢嘉琅查出幕后主使前,她保持缄默,现在已经定案,她不必隐忍。

    下属应是。

    整整一天,笙歌笑语不绝。

    “朕明白皇后的意思了。”

    门外骤然响起整齐的脚步声,十数个亲卫从藏身的地方跳出来,扑向杀手。

    李恒注视她良久,眸中掠过阴沉之色,松开手指。

    护卫连忙抬水灭火,人仰马翻,混乱之际,几道黑影钻进密室,踹开牢门,提起躺在地上的萧仲平,手中匕首朝他脖子抹去。

    李恒离开椒房殿,叫来张鸿“朕想杀了萧仲平。”

    谢蝉猜他有话对自己说,也要宫女都退出去,跟在李恒身后进殿。

    谢蝉笑了笑,转过脸,看着香几上袅袅盘绕的青烟,“陛下想怎么处置萧仲平,臣妾无从置喙,陛下不必来试探臣妾。当年萧家想求亲的事,臣妾一无所知。”

    “大人,只活了一个。”

    皇帝已经恢复平时的沉静冷淡,道“算了,等一年,一年以后再动手。”

    半个时辰后,明火终于被扑灭,众人筋疲力竭,除了值夜的人,其他人回房睡觉。

    张鸿皱眉道“谢侍郎,看来这些人为了杀人灭口,对你也起了杀心,为了安全起见,你要不要换个地方?萧仲平交给我吧?”

    他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停下来,“不杀萧仲平,难以平朕心头之恨,朕欲定他死罪。”

    “谢陛下为臣妾做主。”谢蝉垂眸,停顿片刻,道,“陛下,臣妾斗胆问一句,萧美人诬陷臣妾,姚贵妃毫不知情?”

    谢蝉相信谢嘉琅的判断,既然他都没查出什么,她也不纠缠。

    长吉带着人候在门外。

    谢蝉立在廊下看花。

    宫廷私密,所有文书要抄录封存起来,她想知道前因后果,请张鸿帮她抄录了一份。

    杀手恍然大悟,谢嘉琅是将计就计!

    张鸿一直在暗中盯着谢嘉琅,听见这边动静,匆匆赶到,目光落在谢嘉琅的胳膊上。

    李恒下令封锁消息,一切都秘密进行,但是宫中的气氛还是变得紧张起来,前朝也有人听见风声。

    虽然这件事解决得很快,没有传扬出去,萧美人也承认所有信件都是她伪造的,但是有心人肯定已经猜出发生了什么,此时杀了萧仲平得不偿失,判个流放,让他自生自灭,是最妥当的做法。

    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椒房殿的杏花都开了,灿烂的日光照着,云蒸霞蔚,落花吹满石阶。

    手起刀落,两名杀手立刻自刎,另外一名被护卫死死按住手脚,想咬舌自尽,假扮成萧仲平的护卫直接卸了他的下巴,将他捆绑起来,送进另一间牢室。

    是夜,万籁俱寂之时,宅院西北角忽然冒出火光,浓烟滚滚。

    顺利结案,张鸿很高兴,笑着道“我以为谢侍郎为人古板迂腐,这一次真是大开眼界。人人都以为谢侍郎吃住都在牢室,想保住萧仲平,然后瓮中捉鳖,其实并非如此。谢侍郎从一开始就想从那几封信入手,查送信的人,查写信的人,查信纸来源……我们都被谢侍郎骗得团团转,前后几波人马几乎把牢室烧了个精光,还派人刺杀他和萧仲平,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谢侍郎身上,他竟然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查出萧美人。”

    张鸿深深看他几眼,传言不假,谢侍郎不爱财,不好色,更不怕死,是块硬骨头。

    这是他今天来椒房殿的目的,试探她是不是对萧仲平有情。

到了傍晚,连已经致仕的前宰相也遣人来打探。

    消息传到椒房殿时,谢蝉在看供词和结案文书。

    谢蝉看也不看他一眼,淡淡地嗯一声,“臣妾领命。”

    张鸿啧啧几声,道,“谢侍郎说,其实查这些事不难,因为计划仓促,牵连甚多,总有破绽之处,难的是各方势力都想搅混水,会妨碍调查,所以需要拿萧仲平做幌子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谢蝉笑着弹一下李蕴的额头,“太铺张奢侈,朝中那几个正直的大臣会上奏章弹劾你的。”

    宫女想搀扶谢蝉入殿梳妆打扮,她摇摇头,“不必了。”

    萧家是大族,宫中有两个姓萧的妃嫔,萧美人她知道,应该是姚贵妃的人。

    她一笑“是臣妾多心了。”

    谢蝉站在门口等他。

    “皇上只说了一句话,他知道了。”

    公主李蕴生日,对谢蝉宣称,她要在公主府办一场非常盛大的生辰宴。

    她照常吃饭睡觉。

    一声让人浑身发毛的锐响,长刀和利剑相击。

    谢嘉琅站在堂前指挥护卫灭火,闻言,嗯一声,“今晚只是第一波人马,不要掉以轻心,来多少,全部就地捉拿。”

    她被这个少年伤透了心。

    李恒看着她,“阿蝉,萧仲平身为臣子,胆敢对你有这样的念头,你觉得朕该怎么处置他?”

    “皇上怎么说?”

    床上沉睡的谢嘉琅遽然睁开双眸,反手从锦被下抽出一柄长剑,横在身前,挡开了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

    刺客沉默着劈砍,谢嘉琅翻身避开刀刃,提剑格挡,打斗声惊醒门外的护卫,护卫踹门而入,加入战斗,刺客一人对敌,渐渐落在下风,果断拔剑自刎。

    “阿蝉。”他声音发沉,“你是不是后悔当初嫁给朕?”

    谢蝉和李恒对视。

    登基后,李恒来椒房殿的次数不多。他最喜欢梧桐宫,崔贵妃的宫殿,他指给了姚贵妃。

    “陛下和臣妾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谢蝉闭门不出,妃嫔们来探望她,提醒她早做准备,“娘娘,您要小心应对。”

    张鸿心里咯噔一下,“皇上,您不是说判流放吗?”

    “要和姚贵妃的生辰宴一样盛大!不,要比她的还盛大!我要给嫂子出气,她凭什么要百官命妇朝贺?”

    后半夜,院中鸦雀无声。

    谢蝉听他说完整个经过,很感激谢嘉琅,一定有很多人暗示他别多管闲事,还有人刺杀他,他还能顶住压力认真调查,委实不易。

    李恒面色冷沉,“你派几个心腹守在流放的路上。”

    杀手惊愕失色。

    另一张,沉着肃穆。

    “密告信的事,皇后无需担心。”李恒落座,直接道,“谢侍郎和张侍郎已经查清楚了。此事的主谋是宜春宫的萧美人,她刚好知道当年萧仲平想向谢家提亲的事,收买萧仲平的仆人,伪造信件,诬陷皇后。”

    谢嘉琅不为所动,端坐堂中,整理萧仲平和萧家其他人的供词。

    谢蝉好奇“谢大人怎么查到萧美人的?”

    谢嘉琅的卧房在内院东南角,未被大火殃及,他整理好公文,回房睡下,呼吸声均匀。

    谢蝉感觉到李恒审视的目光,撩起眼皮,和李恒对视。

    小太监一路通传的声音由远及近,李恒在宫人的簇拥下踏上石阶。

    “谢侍郎很有耐心,翻阅了几个月的出入名册、调查萧家仆人和仆人家人的行踪,一一比对,先找到最有嫌疑的仆人,再从仆人查到太监身上,暗中捉拿那些太监,分开审问,最后查到萧美人宫中……”

    李恒一直没有召见她。

    长廊那一头忽然嗡的一片说话声,宫女太监慌忙跑进来“娘娘,皇上来了!”

    谢蝉仰望着李恒那双黑沉沉的凤眸,“陛下,当初您想娶姚贵妃,娶的人却是臣妾,臣妾亦别无选择。”

    张鸿应是,告退出去,刚退到门口,李恒又扬声喊住他。

    谢蝉愣住,反应过来,心里松了口气,沉沉压在心口的巨石总算落地了。

    萧美人自尽了。

    护卫抢上前去阻止,刺客已经没了气息。

    一张脸凶光毕露。

    太监回来道“娘娘的信皇上看了。”

    张鸿松口气,如此最好。

    初春的曦光照在庭前,把杏树花枝娇艳婀娜的轮廓映在窗纱上,旖旎融融的春色中,李恒棱角分明的面庞看起来一如少年时,丰神俊朗。

    李恒双眉皱起,抬手,手指捏着谢蝉的下巴,迫使她把脸转过来,继续和自己对视。

    忽地,萧仲平一个挺身,长腿扫向杀手。

    没有证据的话,只会自取其辱。

    两天后,宫女发现园子里的杏花开了,要谢蝉出去看。她喜欢花,椒房殿里种了四季花卉和不同季节开放的花树,一年到头都能赏花。

    谢蝉在椒房殿里数着日子,等姚贵妃的生日过了,提笔写了封辩白的信,要太监送去勤政殿。

    李恒脸上神色平静,走到殿门前,淡淡地扫她一眼,示意其他人在外面等着。

    很快到了姚贵妃的生日,李恒为姚贵妃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生辰宴,宗室皇亲和百官命妇全都入宫朝贺。

    李恒抬眸,凝视着谢蝉,“阿蝉,萧仲平的仆人证实,他这些年对你念念不忘。”

    李蕴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微变,连忙摇头“不用那么盛大……热闹点就行了,宾客名单我来拟!宴会让长吉和司正他们帮我料理。阿嫂,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到时候我来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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