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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传来谢蝉的声音。
吃完饭,老夫人回里屋歇着,孙子孙女们告退回房。
老夫人颔首,命谢嘉琅上前,笑着道,“又长高了,这个头,怕是要赶上你父亲了。”
随着谢嘉琅的风头一天天盖过谢嘉文,二夫人越不肯放权,有老夫人给她撑腰,府中没人敢说什么。
谢嘉文几人都站了起来。
现在不同往日,大家私底下说什么都行,但没人敢像几年前那样,当众议论大公子的病。
如今连吕鹏看到谢蝉都不敢放肆,吕贞娘常请她过去玩。
谢蝉只是轻轻叫了一声,谢嘉琅立刻停下来等她。谢蝉搂着他胳膊,和他说话撒娇,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依然很凶,但是他看谢蝉
老夫人听说,把谢蝉叫去训斥了几句,罚她抄写女诫,要她收收心,多学学姐姐们,别总想着出去抛头露面。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在这个读书最为清贵、一旦考取功名便身价倍增、人人趋奉的时代,世人不敢随意得罪读书人。
祖孙说着话,谢蝉过去和十一娘、十二郎一起丢沙包。
谢蝉一手抱一个,耐心教他们。
谢嘉武早就不敢再欺负谢蝉了。
谢蝉要丫鬟送弟弟回房,追上他,笑眯眯的模样,伸手挽他胳膊,语气娇柔:“哥哥,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五夫人皱眉:“不过是要你送一盒笔给大郎,又没让你做别的,你怎么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三娘你比不上,九娘比你小,你也比不上,你还会什么?”
谢嘉琅点头,“好。”
谢嘉琅一路默默听着,鲜少开口,听到这句,抬眸看她。
撒娇似的,语调又轻又柔。
对大族来说,谢家的人口算很简单的了,庶子旁支都分出去过活,五房庶出,六房不受宠,大房谢嘉琅搬去学舍住,三四年间只有过节回家,二房强势,二夫人仍然把持中馈。
谢嘉琅心里的涟漪被抚平了,“什么事?”
长大一点后,她一撸袖子:“你们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来单挑啊!”
老夫人觉得家族的指望还是在谢嘉文身上,希望谢嘉琅不要藏私,有什么心得体会,多指点谢嘉文,他们是一门亲兄弟,一荣俱荣。
经过城中最热闹的坊市,谢蝉掀开车帘, 要进宝去买几包糟猪头、酥骨鱼,带回去给谢六爷下酒。
大晋风俗,向别人家买或者讨小猫,要下聘猫礼,还要写猫儿契书,要猫儿“日夜在家看守物,莫走东畔与西边”。
谢嘉琅道,嗓音很轻,声线沙哑低沉。
老夫人有时候忍不住想:假如把他的才学给谢嘉文,那就好了。
他只有过节才回府,府中丫鬟很久没看到他,躲在角落里偷偷张望。
谢嘉琅站在长廊前等她。
谢宝珠脸上涨红,撂下盒子,冲回房,一头扑在床上,眼泪掉了下来。
谢蝉小时,他们捉弄她,她每次都反抗,绝不低头。
这时,谢蝉出来了。
这几年他个头蹿得很快,人清瘦,愈显得高挑,加之举止沉肃,少年公子已有几分威严气度。
老夫人指指谢嘉文,语重心长地道,“你们兄弟一起在县学读书,现在学里放假了,你也归家了,正好一处探讨学问,自家兄弟,比不得外人。”
谢蝉笑笑,放慢脚步,上前挽他的胳膊,告诉他这一年家里发生了什么。
吃完饭,她鼓起勇气追上去,大哥看都没看她一眼。
说起被罚的事,谢蝉无奈又愤懑,那之后她被勒令待在府中,几个月没出过府门,直到谢六爷回府,她才被允许和谢六爷一起出门。
尤其这个读书人还天生一张铁面无私的冷脸。
她揣着湖笔想送出去,可是大哥那人和谁都不亲近,长得那么凶,比女先生还严厉,而且随时随地会突然发病,她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小娘子神情认真,杏眼里写满羡慕渴望。
街旁一家茶肆的点茶婆婆满头银发,戴几朵大红花, 装扮得俏丽,一面拍板吟唱, 一面叫卖自己的茶汤。
谢嘉琅始终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看书,偶尔动一下, 修长的手指翻动书页, 心无旁骛。
他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他吃着饭,看见谢蝉给弟弟和妹妹夹菜,柔声哄弟弟妹妹多吃点。
她一手把沙包丢向高空,一手飞快挪动其他沙包,花样又多又好玩,而且每次都能在沙包落下前及时接住。
谢蝉雀跃不已,她开口前怕谢嘉琅嫌这些事是胡闹,不肯答应,“哥哥,你要写治水论,等写好了再帮我写契书,我不急的。”
他看的是前朝的水法典《水部式》。
谢蝉敬佩他的专注笃志,靠回车窗上,继续听点茶婆婆唱曲。
长廊响起脚步声,谢嘉琅抬眸,眼睛漆黑,眉宇间透着严厉。
老夫人看着神色冷淡的长孙,心情复杂。
“大郎回来了!”
谢五爷又出远门了,谢六爷和他一道去了南方,和吴越商人做生意,谢五爷留下看铺子,谢六爷回江州,给谢蝉带了很多南边的首饰,样式都很新巧。
她喜欢这些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谢嘉琅不说话。
谢蝉这几年常跟着谢六爷去铺子,谢六爷南下时,她缠着要一起去见见世面,谢六爷不肯答应,周氏更是气得拿起笤帚轻轻抽了谢蝉几下。
“汪家姐姐家的猫生了一窝小猫崽,说要送一只给我。哥哥,你的字写得好,能不能帮我写猫儿契书?”
正房丫鬟打起帘子,让两人进去。
谢蝉不想让谢嘉琅多等,匆匆换好衣裳就出来了,一边低头整理披帛,一边踏进长廊,脚步飞快,丝绦穗子高高飞扬,绣鞋几次险些踩着裙角。
长廊深处,谢宝珠手里捧着一盒湖笔,落寞地看着兄妹俩并肩走远。
她摇头。
谢嘉琅忽然走神,心里飞快掠过一丝陌生的、异样的情绪。
“什么书这么好看?”
这些当然只是妄想。
府里灶房不常做这些,做的也不如铺子卖的好吃。
世人相信写了猫儿契书,小猫抱回家后就不会乱跑。
谢嘉文找谢嘉琅请教治水论怎么写,两人挪到窗下讨论。
谢蝉扒在车窗前,听得津津有味。
回到谢府,谢蝉先回房脱下盘领袍,换上鹅黄宽衫,折枝黄蜀葵长襦裙,披帛绕肩,老夫人不喜欢她穿男装。
谢蝉转头, 靠在谢嘉琅身上,下巴往他肩膀上一搁, 看他手中的书。
谢嘉琅坐在另一端,身边空荡荡的,他在宴席间发病的事已经过去了很久,但每个人都印象深刻,没人敢和他一起坐。
现在谢家人对谢嘉琅的心理非常矛盾。
屋里一片其乐融融的说笑声,老夫人歪在榻上,谢嘉文、谢丽华几个都在,看最小的十一娘谢嘉珍和十二郎玩丢沙包。
五夫人说大哥书读得好,说不定以后会有出息,今天大哥回家,要她送一盒笔讨好大哥。
谢宝珠回房,五夫人问她:“笔送出去了吗?”
香樟树下,少年头裹罗巾,一袭鸦色袍,长身玉立,冬日艳阳透过樟树的宽展的树冠罩下交错的光影,风吹过,枝叶婆娑,他立在斑驳树影中,眉目英挺深刻,手中执一卷书,专注地翻阅。
家族对谢嘉文寄予厚望,不曾想早就被放弃的长孙竟然迎头赶了上来,若长孙是个好的,家族自会器重他,可他的病始终是个隐忧,治不好病,他依旧形同废人。
谢嘉琅应一声是。
非常轻,非常浅,捕捉不着,像湖面上骤起的涟漪。
丫鬟们立刻低头散开。
十二郎扑进谢蝉怀里撒娇,十一娘也来扯她袖子。
“姐姐教我,我也想会这个!”
“江州多水患, 先生布置了一篇治水论。”
欢快的嬉笑声传过来,谢嘉琅抬头间,看到谢蝉一手抱着弟弟,一手拉着十一娘,玩得很开心,谢嘉武、谢宝珠坐在对面,也在笑。
谢嘉琅停下脚步。
丫鬟窃窃私语,感慨谢嘉琅一表人才,只可惜……
“嗯。”
“若水雨过多,放还本渠。其南、北白渠, 雨水泛涨, 旧有泄水处……”
九妹妹不论和谁在一起,都能相处得很好。
谢嘉琅现在单独住一个院子,和所有人都不同路,出了正院直接往左拐。
“哥哥。”
谢嘉琅早就知道这点。
上了马车, 谢嘉琅依然没放下书卷。
谢嘉琅走进去,朝老夫人行礼,“祖母安,孙儿回来了。”
吃饭的时候,谢蝉和弟弟十二郎一道坐,十二郎喜欢吃鱼,有一次吃急了被鱼刺卡着,憋得脸通红,周氏吓得不轻,叮嘱她在外面吃饭看着弟弟。
谢嘉琅收起书,“不用急。”
他不在家时,她认识了很多新朋友,江州的小郎君、小娘子都喜欢她,她刚才絮絮叨叨说家事,提到好几个新名字。
年底市集很热闹,吆喝声,唱曲声,叫好声,铁器敲击声, 胡饼店拍打面团声,声浪嘈杂, 熙熙攘攘。
谢蝉感觉到哥哥的注视,抬头看过来,少年已经挪开了视线。
以多欺少欺负一个小娘子,谢嘉武他们已经很丢脸了,在单挑也吓不住谢蝉、还会被她抓得一脸印子后,他们再看到谢蝉,只想装作不认识。
她感慨道:“我要是个男儿就好了,想去哪里去哪里。”
] 身后传来谢蝉的声音。
吃完饭,老夫人回里屋歇着,孙子孙女们告退回房。
老夫人颔首,命谢嘉琅上前,笑着道,“又长高了,这个头,怕是要赶上你父亲了。”
随着谢嘉琅的风头一天天盖过谢嘉文,二夫人越不肯放权,有老夫人给她撑腰,府中没人敢说什么。
谢嘉文几人都站了起来。
现在不同往日,大家私底下说什么都行,但没人敢像几年前那样,当众议论大公子的病。
如今连吕鹏看到谢蝉都不敢放肆,吕贞娘常请她过去玩。
谢蝉只是轻轻叫了一声,谢嘉琅立刻停下来等她。谢蝉搂着他胳膊,和他说话撒娇,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依然很凶,但是他看谢蝉
老夫人听说,把谢蝉叫去训斥了几句,罚她抄写女诫,要她收收心,多学学姐姐们,别总想着出去抛头露面。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在这个读书最为清贵、一旦考取功名便身价倍增、人人趋奉的时代,世人不敢随意得罪读书人。
祖孙说着话,谢蝉过去和十一娘、十二郎一起丢沙包。
谢蝉一手抱一个,耐心教他们。
谢嘉武早就不敢再欺负谢蝉了。
谢蝉要丫鬟送弟弟回房,追上他,笑眯眯的模样,伸手挽他胳膊,语气娇柔:“哥哥,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五夫人皱眉:“不过是要你送一盒笔给大郎,又没让你做别的,你怎么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三娘你比不上,九娘比你小,你也比不上,你还会什么?”
谢嘉琅点头,“好。”
谢嘉琅一路默默听着,鲜少开口,听到这句,抬眸看她。
撒娇似的,语调又轻又柔。
对大族来说,谢家的人口算很简单的了,庶子旁支都分出去过活,五房庶出,六房不受宠,大房谢嘉琅搬去学舍住,三四年间只有过节回家,二房强势,二夫人仍然把持中馈。
谢嘉琅心里的涟漪被抚平了,“什么事?”
长大一点后,她一撸袖子:“你们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来单挑啊!”
老夫人觉得家族的指望还是在谢嘉文身上,希望谢嘉琅不要藏私,有什么心得体会,多指点谢嘉文,他们是一门亲兄弟,一荣俱荣。
经过城中最热闹的坊市,谢蝉掀开车帘, 要进宝去买几包糟猪头、酥骨鱼,带回去给谢六爷下酒。
大晋风俗,向别人家买或者讨小猫,要下聘猫礼,还要写猫儿契书,要猫儿“日夜在家看守物,莫走东畔与西边”。
谢嘉琅道,嗓音很轻,声线沙哑低沉。
老夫人有时候忍不住想:假如把他的才学给谢嘉文,那就好了。
他只有过节才回府,府中丫鬟很久没看到他,躲在角落里偷偷张望。
谢嘉琅站在长廊前等她。
谢宝珠脸上涨红,撂下盒子,冲回房,一头扑在床上,眼泪掉了下来。
谢蝉小时,他们捉弄她,她每次都反抗,绝不低头。
这时,谢蝉出来了。
这几年他个头蹿得很快,人清瘦,愈显得高挑,加之举止沉肃,少年公子已有几分威严气度。
老夫人指指谢嘉文,语重心长地道,“你们兄弟一起在县学读书,现在学里放假了,你也归家了,正好一处探讨学问,自家兄弟,比不得外人。”
谢蝉笑笑,放慢脚步,上前挽他的胳膊,告诉他这一年家里发生了什么。
吃完饭,她鼓起勇气追上去,大哥看都没看她一眼。
说起被罚的事,谢蝉无奈又愤懑,那之后她被勒令待在府中,几个月没出过府门,直到谢六爷回府,她才被允许和谢六爷一起出门。
尤其这个读书人还天生一张铁面无私的冷脸。
她揣着湖笔想送出去,可是大哥那人和谁都不亲近,长得那么凶,比女先生还严厉,而且随时随地会突然发病,她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小娘子神情认真,杏眼里写满羡慕渴望。
街旁一家茶肆的点茶婆婆满头银发,戴几朵大红花, 装扮得俏丽,一面拍板吟唱, 一面叫卖自己的茶汤。
谢嘉琅始终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看书,偶尔动一下, 修长的手指翻动书页, 心无旁骛。
他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他吃着饭,看见谢蝉给弟弟和妹妹夹菜,柔声哄弟弟妹妹多吃点。
她一手把沙包丢向高空,一手飞快挪动其他沙包,花样又多又好玩,而且每次都能在沙包落下前及时接住。
谢蝉雀跃不已,她开口前怕谢嘉琅嫌这些事是胡闹,不肯答应,“哥哥,你要写治水论,等写好了再帮我写契书,我不急的。”
他看的是前朝的水法典《水部式》。
谢蝉敬佩他的专注笃志,靠回车窗上,继续听点茶婆婆唱曲。
长廊响起脚步声,谢嘉琅抬眸,眼睛漆黑,眉宇间透着严厉。
老夫人看着神色冷淡的长孙,心情复杂。
“大郎回来了!”
谢五爷又出远门了,谢六爷和他一道去了南方,和吴越商人做生意,谢五爷留下看铺子,谢六爷回江州,给谢蝉带了很多南边的首饰,样式都很新巧。
她喜欢这些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谢嘉琅不说话。
谢蝉这几年常跟着谢六爷去铺子,谢六爷南下时,她缠着要一起去见见世面,谢六爷不肯答应,周氏更是气得拿起笤帚轻轻抽了谢蝉几下。
“汪家姐姐家的猫生了一窝小猫崽,说要送一只给我。哥哥,你的字写得好,能不能帮我写猫儿契书?”
正房丫鬟打起帘子,让两人进去。
谢蝉不想让谢嘉琅多等,匆匆换好衣裳就出来了,一边低头整理披帛,一边踏进长廊,脚步飞快,丝绦穗子高高飞扬,绣鞋几次险些踩着裙角。
长廊深处,谢宝珠手里捧着一盒湖笔,落寞地看着兄妹俩并肩走远。
她摇头。
谢嘉琅忽然走神,心里飞快掠过一丝陌生的、异样的情绪。
“什么书这么好看?”
这些当然只是妄想。
府里灶房不常做这些,做的也不如铺子卖的好吃。
世人相信写了猫儿契书,小猫抱回家后就不会乱跑。
谢嘉文找谢嘉琅请教治水论怎么写,两人挪到窗下讨论。
谢蝉扒在车窗前,听得津津有味。
回到谢府,谢蝉先回房脱下盘领袍,换上鹅黄宽衫,折枝黄蜀葵长襦裙,披帛绕肩,老夫人不喜欢她穿男装。
谢蝉转头, 靠在谢嘉琅身上,下巴往他肩膀上一搁, 看他手中的书。
谢嘉琅坐在另一端,身边空荡荡的,他在宴席间发病的事已经过去了很久,但每个人都印象深刻,没人敢和他一起坐。
现在谢家人对谢嘉琅的心理非常矛盾。
屋里一片其乐融融的说笑声,老夫人歪在榻上,谢嘉文、谢丽华几个都在,看最小的十一娘谢嘉珍和十二郎玩丢沙包。
五夫人说大哥书读得好,说不定以后会有出息,今天大哥回家,要她送一盒笔讨好大哥。
谢宝珠回房,五夫人问她:“笔送出去了吗?”
香樟树下,少年头裹罗巾,一袭鸦色袍,长身玉立,冬日艳阳透过樟树的宽展的树冠罩下交错的光影,风吹过,枝叶婆娑,他立在斑驳树影中,眉目英挺深刻,手中执一卷书,专注地翻阅。
家族对谢嘉文寄予厚望,不曾想早就被放弃的长孙竟然迎头赶了上来,若长孙是个好的,家族自会器重他,可他的病始终是个隐忧,治不好病,他依旧形同废人。
谢嘉琅应一声是。
非常轻,非常浅,捕捉不着,像湖面上骤起的涟漪。
丫鬟们立刻低头散开。
十二郎扑进谢蝉怀里撒娇,十一娘也来扯她袖子。
“姐姐教我,我也想会这个!”
“江州多水患, 先生布置了一篇治水论。”
欢快的嬉笑声传过来,谢嘉琅抬头间,看到谢蝉一手抱着弟弟,一手拉着十一娘,玩得很开心,谢嘉武、谢宝珠坐在对面,也在笑。
谢嘉琅停下脚步。
丫鬟窃窃私语,感慨谢嘉琅一表人才,只可惜……
“嗯。”
“若水雨过多,放还本渠。其南、北白渠, 雨水泛涨, 旧有泄水处……”
九妹妹不论和谁在一起,都能相处得很好。
谢嘉琅现在单独住一个院子,和所有人都不同路,出了正院直接往左拐。
“哥哥。”
谢嘉琅早就知道这点。
上了马车, 谢嘉琅依然没放下书卷。
谢嘉琅走进去,朝老夫人行礼,“祖母安,孙儿回来了。”
吃饭的时候,谢蝉和弟弟十二郎一道坐,十二郎喜欢吃鱼,有一次吃急了被鱼刺卡着,憋得脸通红,周氏吓得不轻,叮嘱她在外面吃饭看着弟弟。
谢嘉琅收起书,“不用急。”
他不在家时,她认识了很多新朋友,江州的小郎君、小娘子都喜欢她,她刚才絮絮叨叨说家事,提到好几个新名字。
年底市集很热闹,吆喝声,唱曲声,叫好声,铁器敲击声, 胡饼店拍打面团声,声浪嘈杂, 熙熙攘攘。
谢蝉感觉到哥哥的注视,抬头看过来,少年已经挪开了视线。
以多欺少欺负一个小娘子,谢嘉武他们已经很丢脸了,在单挑也吓不住谢蝉、还会被她抓得一脸印子后,他们再看到谢蝉,只想装作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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