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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蝉站在原地,目送他进了正堂才转身回去。

夫人暂且按下火气,让请进来,示意媳妇孙女们都退下去。

    谢蝉伸手拽住谢嘉琅的衣袖,有很多话想对他说,话到嘴边,脑子里空荡荡一片,心里酸酸胀胀的。

    族老们找来宝匣,把白玉放进去,毕恭毕敬地捧着去祠堂了。

    扬州府离得远,那边的铺子她一直插不进手,谢嘉琅只是读几本书,族老就主动把铺子划给他!

    人情冷暖,便是如此。谢嘉琅越来越出色,族老都赶来笼络他,帮大房讨要产业,而二房失去吕家这门姻亲,人人都在看他们的笑话。

    他希望她一直这么笑,杏眼清亮,无忧无虑。

    谢嘉琅走进正堂,老夫人脸色仍然不好看,但没有责问他。

    老夫人是不是要责怪他?

    老夫人在一边帮着应答,也笑呵呵的,谢嘉琅昨晚回来,今天族老就都赶过来看他,她忽然意识到,宗族那边开始在谢嘉琅和谢嘉文之间动摇了。

    她挑了一本书坐在窗前看,打发人问谢嘉琅什么时候回内院。

    “你什么时候有空闲?”他问,“我带你去安州玩。”

    她苦心经营多年的成果,怎么甘心拱手让出去?!

    二夫人噌的一下站起身,神情扭曲。

    谢嘉琅低头,任她搂着,另一只手抬起,摸了摸她额头。

    谢蝉收起笑容,担忧地看着谢嘉琅。

    谢二爷无可奈何,他是县学学官,更清楚谢嘉琅在州学扬名的意义,王爷很看重自己的名声,轻易不会因为一篇文章就赞赏一个州学学子,谢嘉琅必定有过人之处,王爷是在替世子笼络人才。

    谢蝉听到这一声清淡的、单调的、熟悉的嗯,噗嗤一下笑了,心头惆怅荡然一空,搂着谢嘉琅的手臂咯咯直笑。

    夜风袭来,拂过黑魆魆的花架,幽香阵阵。

    谢嘉琅平静地道“确实有一块玉,在衣箱里收着。”

    少年的掌心温热。

    谢蝉抱着猫,和他并肩走,“哥哥,你这次回来能住几天?什么时候回安州?”

    谢嘉琅垂眸,和黑猫对视,嗯一声,看谢蝉穿得单薄,道“夜里凉,回屋吧。”

    谢蝉每样糕点尝了一点,要丫鬟分给十二郎他们一些,新书她全都留下,一本本翻开粗看了一下,显然是谢嘉琅亲自挑选的,都是她平时找他借的那类闲书。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她。

    谢蝉一直等到晚上,看天色都黑了,揣着黑猫出去,站在前廊等着。

    “没事。”谢嘉琅垂眸,手指微曲,拂了一下谢蝉的丝绦穗子,“回房吧,给你带了好吃的。”

    “大郎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州学如何?住得惯吗?能不能吃得惯?要是吃不惯,从江州带一个厨子过去。”

    谢蝉退出正堂。

    谢嘉琅走得很慢,让她笑。

    谢二爷要她收手,二夫人不甘心。

    丫鬟回来说,族老都来看谢嘉琅,他在外院吃饭,可能要到晚上才能回。

    “谁让大郎有出息呢?”

    丫鬟追上来,道。

    几名族老兴奋地对望,搓着手,道“那可是先帝赐的玉!是天家的东西!怎么能收在衣箱里!你快拿来,我们请去祠堂,让先祖们也看看。”

    可是这样的谢嘉琅,对她说她没做错什么,一早孤身赶去刘家,为她讨要一个道歉,质问老夫人,还她公正清白。

    谢嘉琅收回手“嗯。”

    他对她承诺过,那就要做到。

    百般滋味,溢满心头。

    谢嘉武被谢嘉琅当庭指责,二夫人怒气难平,等谢二爷回房吃饭,和他抱怨,“大郎如今大了,有名声了,在家里顶撞祖母,训斥弟弟,以后还不得逼死我们?二爷,你和族老们说说……”

    谢蝉站在门槛边,等着谢嘉琅。

    “哥哥!”谢蝉迎上去,抓着黑猫的爪子对他摇了摇,“你看,小黑长这么大了!他现在捉老鼠可厉害了。”

    帮大房理账?

    长房长孙,翅膀硬了,由不得她呼来喝去。

    “大郎生得威严相,果然是文曲星的长相……”

    谢嘉琅停下来,看着谢蝉。

    他提醒二夫人“你别去宗族那边碰鼻子,今天族老还问起家里的买卖,说要推荐几个精明能干的管事帮大房理账……阿郭,大哥不在意这些,大郎一心读书,不懂账目,料想不会出什么事,不过你还是收收手,等二郎考中再说。”

    谢宝珠呆呆地看着她,小声道“九娘,长兄对你真好,一回来就替你出头,要刘家郎君来当面向你道歉……”

    谢二爷叹口气,“不用我去,族老今天来过了,现在大郎名声响亮,族老说要把江南那边的铺子划给他。”

    屋中其他人站起身,含笑打量谢嘉琅,“怎么不提前叫人送信?我们好去渡头迎你。这孩子,真是一年一个模样,上次见你,你只到你父亲肩头,现在一样高了吧?”

    她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可就是觉得想笑,人靠在谢嘉琅身上,笑得路都走不动了。

    昨晚她有些风寒着凉,谢嘉琅抱她回房睡,两碗发散的药喝下去,她不觉得头晕目眩了。

    二夫人如坠冰窖,抖了一下。

    他这样顶撞老夫人,老夫人肯定更不喜欢他了。他必然清楚这点,还是这么做了,没有犹豫。

    等了一会儿,一簇灯光由远及近。

    “大郎,老夫人叫你。”

    谢蝉轻轻地道“哥哥,我好多了,没生病。”

    她眼巴巴地等着他回答。

    一口箱子打开,是十几部新书,一口箱子是各式各样的新糕点,还有一些江州市面上没有的玩器。

    谢嘉琅想,她大概是忘了。

    他朝她走过来,面容平静,一副看着很不近人情的眉眼,疏冷淡漠。

    小黑躺在谢蝉臂弯里,懒洋洋的,夜色下,只能看到一双绿幽幽的眼睛。

    谢嘉琅叫青阳取来那块白玉。

    “我想和你说说话。”

    “对了。”一名族老看着谢嘉琅,笑了几声,道,“大郎,江州都在传,说王爷赠了你一块玉,那块玉你带回来了吗?”

    族老们围上来,嘘寒问暖,都笑呵呵的。

    谢蝉回房,酥叶把谢嘉琅带回来的东西拿给她看。

    厉害到没事勾着几只老鼠尾巴在床边玩,把她吓一跳。

    她不知不觉搂住谢嘉琅的胳膊,脸贴上去,挨在他手臂上,很依赖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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