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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时禹出来时看到的就是方聿寻这副失落的样子,整个人被笼罩在阴影之下,照不见一点光亮,莫名让人想过去拉一把。

    方聿寻这次没再追着人走,站在原地看着孟时禹离开的背影,眼底满是笑意,可当他转过身看向迎面走来的方秋海和方云书时,那点柔和瞬间被不自知流露的锋芒冲散。

    是以,他和孟时禹说的这话,几乎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方聿寻!”方秋海猛地一拍桌子。

    方秋海摆摆手,从另一侧上了车,至于方云书,只能去了副驾。

    方秋海烦躁叹气,却还是安慰了几句:“没有的事,他就是一时接受不了,别多想,回去说,回去说。”

    至于方云书,撑腰的人都走了,他自然不会留在台上当小丑,顶着众人或是鄙夷,或是漠然的注视下了台,偷偷摸了两下眼泪,闷声问方秋海:“爸,哥是不是讨厌我……”

    “方聿寻你疯了?这种场合闹大了你怎么收场?”

    方聿寻愣了一下,微不可见地扯了扯嘴角,随即深吸一口气,茫然道:

    但方聿寻只觉得恼火,冷嗤了一声道:

    “一起回家吗?”方聿寻双手插兜问道。

    他把这归结于方聿寻把项目还给他了,他心情好,所以看什么都顺眼。

    方聿寻面带笑意,甚至远远对着台上比了个举杯祝贺的姿势,只不过手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像极了在挑衅。

    孟时禹猛地扯了一下方聿寻,虽然他早就知道方聿寻行事嚣张,但也没想到能嚣张到这个地步。

    “啊……”方聿寻恍然大悟,“所以,你说我们不是情侣是骗我的?好,我不信。”

    “哥……”方云书委屈得都快哭了,“我自认为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如果就是因为我的出身,那我……”

    方秋海似乎依旧是往常那副宠溺的样子,即便是方聿寻落了他的面子,他也只是轻飘飘地一句带过。

    “工作处理完了?”方聿寻没想到孟时禹也会一起跟出来。

    “别都看着我啊,主角在台上呢。”

    方聿寻凌厉的眼神直直盯着方秋海,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有多冒犯。

    但台上的方秋海和方云书就没那么自在了。

    果不其然,方聿寻弯腰凑了过来,眼神都是亮的:“怎么?担心我啊?”

    太静了。

    方云书这边安抚完方秋海,说着就要去收拾房间,端得一副明理懂事儿。

    孟时禹问出口的瞬间就后悔了,方聿寻好不容易不跟着他了,他该立刻就走才对。

    这句话的音量说大也不大,可偏偏方聿寻手里拿着麦克风,还半点都没有拿远点的意思。

    静。

    方聿寻懒得看这俩人在这唱戏,随手把衣服往肩膀上一搭,迈着大长腿坐在方秋海对面,一点不留脸面地说道:

    本来是给方秋海打开车门的司机面露尴尬地看向方秋海:“方董……”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回吧,路上小心。”

    可方聿寻却不给他发作的机会,腾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一字一句道:

    “爸,别生气,哥也是不记得了才这么说的,我去把我的房间收拾出来,哥你先坐,等我一会儿。”

    方秋海刚在沙发坐下,听了这话神色间满是无奈:“这些年你就没回来住过,非要自己在外面鬼混,怎么?现在还怪起老爸来了?”

    “站那儿。”

    台下的人表情瞬间变得精彩,只要这火烧不到自己身上,热闹还是可以看一看的。

    台上,方秋海早就被方聿寻这么一出弄得没了介绍小儿子的心思,更不想被同行看了笑话,草草说了几句就下了台,背过身去隐藏了眼底的怒火。

    “那就谁都别信,信你自己就好。”孟时禹不会安慰人,只能说说自己的看法,“很多时候,直觉不会骗你,如果你觉得不对劲,那就要多加小心。”

    ……

    方聿寻气笑了,另一只手轻拍了两下拿着麦克的手的掌心,阴阳道:

    “想把我赶出去,你们好过安生日子啊?那可不行。”

    “哥,父亲说得对,私事我们还是回家说,这毕竟是商业晚宴,还有这么多前辈在呢。”

    “小寻,别胡闹,私事我们回家说。”

    孟时禹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是啊,所以我说了,谁都别信,我的话也别信,保不齐我刚刚开解你的话,就是骗你的。”

    《失忆后赖上死对头》

    方秋海面露不悦:“这是你弟弟,之前我和你说过的。”

    “回家说?出了这个门,我怕是连您老的影子都抓不住吧?还有,家里的密码改了都没人告诉我一声,您老这是想让我回哪个家说?”

    “爸,您说我不陪着你,行,那我明天就搬回来,这总可以吧?您也说了一家人嘛,没有不让我回家住的道理对吧?

    “爸,如果我了解的没错,我妈只生了我这么一个儿子,我不管您从哪给我认回来一个弟弟,他这个人,我不认,您要是非得把他弄回家里,我可不敢保证能和平相处,当然,他要是能打得过我另说。                                                ”

    “哦对,方云书,明天记得把我的房间收拾干净还回来,要是我明天回来发现还是没我的位置,那我就住到公司去,不过我这嘴啊,也没个把门儿的,这要是不小心说点什么不该说的,那就不好了……哎呀……这你

    方秋海没事人一样嗔怪道:“臭小子,当然回家,不回家回哪?”

    方聿寻心下了然,回头看向方秋海,眼底满是讽刺:“怎么?家里连我的房间都没有?”

    家里的阿姨沉默了几秒,垂着头站在一边没敢说活。

    意料之中的,方聿寻并不买账。

    “走了。”孟时禹避开方聿寻,起身就走。

    孟时禹也意识到方聿寻是故意逗弄自己的,但这次他却没觉得生气,甚至有一瞬间觉得,偶尔抛开工作的压力,这样放松一下也不错。

    方聿寻一视同仁,谁的好脸色都没给,转头就上了刚好开过来的那辆车。

    “我的房间在哪?”方聿寻进门只想换一身衣服,这身西装他实在是穿不惯。

    方聿寻这话一出,瞬间吸引了所有宾客的注意,偌大的场地,顷刻间鸦雀无声。

    “哈哈哈哈哈——”方聿寻笑得直不起腰,方才在宴会上的烦闷一扫而空。

    “我在想,别人口中说的关于我的事,算是我的记忆吗?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就算是旁人和我说了什么,我也无从判断真假,那我该相信谁呢?又不该相信谁呢?”

    方聿寻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无视方秋海那愈发愤怒的眼神,自顾自说道:

    言外之意,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

    “小寻!瞧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不陪着老爸,还不准你弟弟陪着吗?都是一家人,注意你的态度!”方秋海本就是威严相,这么一冷脸,的确有些唬人。

    “如果他是您和我妈离婚后,再婚生下的弟弟,我当然可以把他当做一家人来看待,但您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他是吗?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弟弟,您还要我把话说得再难听些吗?”

    “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是情侣,可你说不是。”方聿寻格外执着这件事。

    随着方聿寻的离场,人群中渐渐有了细碎的议论声,有人惊诧方聿寻不计后果的放肆,也有人不屑方秋海的做法。

    “够了!”方秋海怒喝一声,深吸一口气看着方聿寻,抬手指向门口,“你要是不想好好在家待着,那就给我滚出去!”

    孟时禹随手帮方聿寻摘掉了背后沾到的叶子,说道:“你转移话题的方式和以前一样生硬。”

    这时,一直沉默少言的方云书突然开了口:

    一旁的方云书也附和道:“是啊哥,我们之前见过的,还一起吃过饭呢。”

    方聿寻余光瞥见宴会宾客陆续离开了,渐渐收敛了笑意,起身冲着孟时禹说道:

    孟时禹:“我不是说那句……”

    严格来说,这是方聿寻失忆之后第一次回到自己的家,如果这姑且还能称之为家的话。

    外面,方聿寻脱了西服外套,拿掉了领带,坐在花坛边上解开领口的扣子,仰头让夜风吹走憋闷的燥热。

    方聿寻无所谓地把玩着麦克风:“这都给我弄出来个弟弟了,还收什么场啊,爹都不嫌丢人,我这个做儿子的怕什么?”

    “损坏麦克的钱麻烦方董结一下吧,既然要回家说,那我去外面等着,这里的空气,我不太喜欢。”

    说完,方聿寻直接扔了麦克风,转身就走,扔下一句:

    “你呢?”

    “方云书也一起?”方聿寻打量的视线毫不遮掩。

    “你这声哥叫得还怪顺口的,但我不爱听,而且,你还知道这是商业晚宴呢?我看你介绍自己介绍得这么来劲儿,还以为是你的个人晚宴呢。”

    “想什么呢?”孟时禹过去坐在方聿寻旁边。

    “不好意思,没印象。”

    只是孟时禹却看得出,方秋海今晚的“宠溺”掺了太多的杂质。

    “今天我就把话说清楚,这个家,没他的位置,如果您非要给这家里添一口人,那我只能说,我虽然失忆了,但本事还没废,谁让我不好过,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打住。”方聿寻不吃这一套,“别说你没有争抢的心思,你要是真没有,就不会出现在今天的商业晚宴上,先是让父亲承认你的身份,再是想要结交前辈,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你自己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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