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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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黎鸣做完这个吞咽的动作后，头颅如同豺狼闻到了味道般突然看向黎鸣所在的那一片区域。
但就在这些如同沙丁鱼罐头般窒息的空间里，黎鸣安静地坐在祂们之间。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卫衣, 一条棕色工装裤。
待到黎鸣的情绪终于能勉强恢复稳定，他沉默地低头望向自己的手掌，发现掌心竟然早就满是手汗。
墙壁上的钟表‘嘀嗒嘀嗒’地转动着。
为什么他在懊恼昨晚没能一个个敲响其他寝室的门的同时，却忘记了今早他们醒来后是完全有时间去敲响其他寝室的门的？
黎鸣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前三排的同学被祂的口水糊了一身。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内心感谢自己没有坐在前排。
恶臭、粘稠的液体从祂的嘴巴流落出来。
无论开多少遍, 他都只能透过门窗的玻璃看到斜阳时分的走廊。
黎鸣低垂着眼眸, 安静地坐在座位上。【虐恋言情精选：巨浪阁】
祂傲慢地审视着学生的位置，如同农场主审视着圈养着的肉猪般。
黎鸣暗自抱怨着目前的情况。
一切就好像是个梦。
空间转移？是和空间有关的吗？
教室里座无虚席。
尖锐、刺耳的粉笔摩擦声回荡在寂静的教室里。
可能是周围实在是太安静了的原因……
两个人隔着现实与幻象互相对望。
于是黎鸣突然之间惊醒。他望向满是杂乱无章线条的黑板，望向毫无发觉的、悬空游荡的怪物头颅，僵硬地想到：
他曾目睹过学弟在濒死之前如此哭喊。
但黎鸣想是这么想的，现实里他依旧对无脸学生抱有极高的警惕。这不只是因为学姐的一句‘小心那些学生’，还来源于一个挥之不去的阴暗画面——
长脖子老师缓慢地抬起祂那如老枯树般皱巴的右手，颤颤巍巍地拿起粉笔，试图在黑板上书写着什么。
黎鸣艰难地控制着自己的行为和表情。
那门外的走廊就仿佛只是一个游戏里的贴纸，一个不存在但却生动呈现在沙漠求生的旅客眼前的海市蜃楼。
周围学生没有人看向他，但令他感到窒息的也正是这点。
于是黎鸣瞬间明白：
不可能是半小时，也绝不可能是十分钟。所以如果他现在已经做到十分钟，乃至半小时不眨眼睛，他还能算是人类吗？
他本能地停下了一切可能的行动。
自己既没有见到什么不应该的存在，也没有碰到什么不该碰的物品，但结果就是这么突如其来地被转移到了陌生的教室。
‘这就是最关键的线索。’
黎鸣见此叹息般地闭上了眼睛。
黎鸣试图过想要跑出去, 想要去找自己的室友, 但结果正如他现在仍呆在这间教室里般，都毫无疑问地走向失败。
遵守规则会让他们远离学校怪物的狩猎，不遵守规则则会让他们被迫与怪物交锋。
祂们动作一致，就连此刻的仪态都机械化的相同。
他在内心一字一句纠正着自己的形容。
他被人流簇拥着，裹挟着，坐到了此刻的座位上。
黎鸣突然惊醒。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从这看不见终止一幕的灾变中幸存下来；只有这样，他才能从这漫无尽头的汪洋大海里坚持下去……
在他的左手坐着一名桌面上摆放课本的无脸学生，在他的右手也坐着一名桌面上摆放课本的无脸学生。
就在刚刚，就在铃声响起的最后一刻，
就连空气都变得拥挤粘稠起来。
遥远，不可触及。
一个庞大的、伛偻的身影瞬间挤满了狭窄的门框。但还没有等祂进来，一颗诡异的老人头颅率先伸进了门内。
而学姐正是因为注意到了他们没有发现无脸学生的潜在影响，所以才特地提醒他们的。可为什么会接着一句‘要遵守规则但不能完全遵守规则’？
木门被猝然打开。
地板突然发出剧烈的声响。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尖锐，直到在临门一脚，即将刺破耳膜的时候戛然而止。
黎鸣认真回想着自己前不久的行动，暗自拆分自己最近行动的疑点。他找不到问题，他完全不知道会是什么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最后一声叹息响起，黎鸣听见祂哀叹地说道：
第21章 命运是个环 只有跳出这个规则才能保持……
这就像是他们寝室全员在一瞬间都从宿舍楼移动到了教室，但诡异的正是：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问题所在。
祂的恐吓得不到回应，祂的胁迫亦得不到回应。
遵守规则难不成是会让他们悄无声息地被无脸学生同化吗？
值得庆幸的是：
他看着那个记忆里的黎鸣在目睹一切后突兀地、惶恐地后退。祂伸出的双手化作了灰白色的、粗糙的泥土，脸上如泥偶般出现细小的裂纹。
他的桌前空无一物。他根本就没有带课本过来上课，所以桌面上也自然不会有书本在，当前能被他放在座上的仅仅只有他紧握成拳的双手。
在他的身体书写板书的同时，他的脑袋甚至不忘扭转方向，观察后方学生的情况。只不过后方的学生几乎都是没有面容，没有灵魂底色的无脸学生。
沙丁鱼们在被工人们做完这些工序后被密密麻麻地存放于同一个狭窄的空间里。
黎鸣望着这一切，暗自庆幸的同时也涌现了一种巨大的悲伤感。
世界上也从来没有一个人能不借助外物看到自己的面容。
明明上身是相同颜色的白衣服，可他就是如此突出明显。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局面？
冷静点，黎鸣。冷静点……
祂只能对着满座的食物流着口水。因为即便是装在罐头里的、不成形的沙丁鱼，但对于饥肠辘辘的职工也是一道不可多得的美味。
一滴冷汗从他的额头滴落, 顺着他面部的轮廓，猝然坠落于坚固冰冷的地板之上。微小的汗滴发出微小的声响，但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声音被遽然放大。
黎鸣的回忆突然擅自停留在了学弟空白的面容上。
黎鸣对此感到意外好笑。
长时间的僵坐令他手指发麻。他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做到在悬空的诡异头颅凝视自己时，不去眨眼睛。
被戳穿的双目, 被吊起的鱼嘴, 被破开的鱼腹……
无脸学生的同化从来都不需要物理镇压，早在今天起床之前，早在昨天操场相遇之前，祂们的影响就已经遍布校园了。
黎鸣的心脏猛然停顿。
能够影响学生最多的自然是【学生】。
对，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脸。
祂在望着他，
……等下。
他突然觉得无脸学生并不可怕，因为祂们在学校里和正常学生一样同样都属于被压迫的行列，更因为祂们也同样是学院金字塔的最底层。
此时此刻他莫名想到：当无脸学生也挺好的，最起码他们完全没有害怕的情绪，也不用担心自己做出什么表情。
挣脱记忆的束缚，越过空想的假象，自虚假的过去望向真实的现在。
于是他看到那个诡异的头颅，那个皱巴巴的老人头颅，在他的头顶晃悠来晃悠去，流落的口水滴落在地板上，腐烂了木板。
黎鸣思绪此时很是凌乱。
因为他是唯一拥有面容的学生，因为他是唯一穿着不同的学生, 更因为他是教室里有且只有一人的活人。
因为就算是他……也想不明白现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为什么他没有今天早上和室友一起去教室的记忆？
黎鸣刻意控制自己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看。
祂是一位他认识的老教授。
学姐是从哪里发现问题的？她可能是从哪里发现问
笑死，最底层和最底层。
那扇门，那扇奇怪的门。
黎鸣有些不安地双手紧拽袖口。
人类是可以多久不眨眼来着？
可这完全不能解释为什么时间也能在瞬息之间就跨越至斜阳时分。
但当这点代入‘无脸学生’呢？
他在内心重复念叨着这段话，以试图让此刻自己眼前的、不断颤抖的双手恢复正常。
‘妈妈，妈妈我好痛……’
不，应该说祂曾是一位自己认识的老教授。
这比坐牢还可怕。
此时此刻——
黎鸣看不到自己的脸。
他们互相打架岂不是成了内斗？又或者就是内斗吧。
任何一个人在目睹那些场景后都应该和他有相同的观点，任何一个人在参与过那些事情后都应该如他般警惕这些学生。
祂们才不是无知的羔羊，祂们是欺弱凌强的豺狼。
黎鸣安静地望向教室门。
待到宛如一个世纪般漫长的时间过去后，他的眼眸里再度倒影出了老人的头颅。找不到声响来源的怪物悻悻然地缩回了头颅。
一排又一排的无脸学生维持着全然相同的姿势, 坐在各自的座位上。祂们衣着单调, 面部苍白无光，就仿佛食品加工厂里一排排正在被晾晒的沙丁鱼。
他被困在了门内的教室里，他抵达不到门外的走廊。
他们今天一定做出了旁人看起来很有问题，但自己却全然没有发觉的行动。就比如……就比如……
“嘎吱嘎吱……”
] 在黎鸣做完这个吞咽的动作后，头颅如同豺狼闻到了味道般突然看向黎鸣所在的那一片区域。
但就在这些如同沙丁鱼罐头般窒息的空间里，黎鸣安静地坐在祂们之间。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卫衣, 一条棕色工装裤。
待到黎鸣的情绪终于能勉强恢复稳定，他沉默地低头望向自己的手掌，发现掌心竟然早就满是手汗。
墙壁上的钟表‘嘀嗒嘀嗒’地转动着。
为什么他在懊恼昨晚没能一个个敲响其他寝室的门的同时，却忘记了今早他们醒来后是完全有时间去敲响其他寝室的门的？
黎鸣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前三排的同学被祂的口水糊了一身。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内心感谢自己没有坐在前排。
恶臭、粘稠的液体从祂的嘴巴流落出来。
无论开多少遍, 他都只能透过门窗的玻璃看到斜阳时分的走廊。
黎鸣低垂着眼眸, 安静地坐在座位上。【虐恋言情精选：巨浪阁】
祂傲慢地审视着学生的位置，如同农场主审视着圈养着的肉猪般。
黎鸣暗自抱怨着目前的情况。
一切就好像是个梦。
空间转移？是和空间有关的吗？
教室里座无虚席。
尖锐、刺耳的粉笔摩擦声回荡在寂静的教室里。
可能是周围实在是太安静了的原因……
两个人隔着现实与幻象互相对望。
于是黎鸣突然之间惊醒。他望向满是杂乱无章线条的黑板，望向毫无发觉的、悬空游荡的怪物头颅，僵硬地想到：
他曾目睹过学弟在濒死之前如此哭喊。
但黎鸣想是这么想的，现实里他依旧对无脸学生抱有极高的警惕。这不只是因为学姐的一句‘小心那些学生’，还来源于一个挥之不去的阴暗画面——
长脖子老师缓慢地抬起祂那如老枯树般皱巴的右手，颤颤巍巍地拿起粉笔，试图在黑板上书写着什么。
黎鸣艰难地控制着自己的行为和表情。
那门外的走廊就仿佛只是一个游戏里的贴纸，一个不存在但却生动呈现在沙漠求生的旅客眼前的海市蜃楼。
周围学生没有人看向他，但令他感到窒息的也正是这点。
于是黎鸣瞬间明白：
不可能是半小时，也绝不可能是十分钟。所以如果他现在已经做到十分钟，乃至半小时不眨眼睛，他还能算是人类吗？
他本能地停下了一切可能的行动。
自己既没有见到什么不应该的存在，也没有碰到什么不该碰的物品，但结果就是这么突如其来地被转移到了陌生的教室。
‘这就是最关键的线索。’
黎鸣见此叹息般地闭上了眼睛。
黎鸣试图过想要跑出去, 想要去找自己的室友, 但结果正如他现在仍呆在这间教室里般，都毫无疑问地走向失败。
遵守规则会让他们远离学校怪物的狩猎，不遵守规则则会让他们被迫与怪物交锋。
祂们动作一致，就连此刻的仪态都机械化的相同。
他在内心一字一句纠正着自己的形容。
他被人流簇拥着，裹挟着，坐到了此刻的座位上。
黎鸣突然惊醒。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从这看不见终止一幕的灾变中幸存下来；只有这样，他才能从这漫无尽头的汪洋大海里坚持下去……
在他的左手坐着一名桌面上摆放课本的无脸学生，在他的右手也坐着一名桌面上摆放课本的无脸学生。
就在刚刚，就在铃声响起的最后一刻，
就连空气都变得拥挤粘稠起来。
遥远，不可触及。
一个庞大的、伛偻的身影瞬间挤满了狭窄的门框。但还没有等祂进来，一颗诡异的老人头颅率先伸进了门内。
而学姐正是因为注意到了他们没有发现无脸学生的潜在影响，所以才特地提醒他们的。可为什么会接着一句‘要遵守规则但不能完全遵守规则’？
木门被猝然打开。
地板突然发出剧烈的声响。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尖锐，直到在临门一脚，即将刺破耳膜的时候戛然而止。
黎鸣认真回想着自己前不久的行动，暗自拆分自己最近行动的疑点。他找不到问题，他完全不知道会是什么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最后一声叹息响起，黎鸣听见祂哀叹地说道：
第21章 命运是个环 只有跳出这个规则才能保持……
这就像是他们寝室全员在一瞬间都从宿舍楼移动到了教室，但诡异的正是：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问题所在。
祂的恐吓得不到回应，祂的胁迫亦得不到回应。
遵守规则难不成是会让他们悄无声息地被无脸学生同化吗？
值得庆幸的是：
他看着那个记忆里的黎鸣在目睹一切后突兀地、惶恐地后退。祂伸出的双手化作了灰白色的、粗糙的泥土，脸上如泥偶般出现细小的裂纹。
他的桌前空无一物。他根本就没有带课本过来上课，所以桌面上也自然不会有书本在，当前能被他放在座上的仅仅只有他紧握成拳的双手。
在他的身体书写板书的同时，他的脑袋甚至不忘扭转方向，观察后方学生的情况。只不过后方的学生几乎都是没有面容，没有灵魂底色的无脸学生。
沙丁鱼们在被工人们做完这些工序后被密密麻麻地存放于同一个狭窄的空间里。
黎鸣望着这一切，暗自庆幸的同时也涌现了一种巨大的悲伤感。
世界上也从来没有一个人能不借助外物看到自己的面容。
明明上身是相同颜色的白衣服，可他就是如此突出明显。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局面？
冷静点，黎鸣。冷静点……
祂只能对着满座的食物流着口水。因为即便是装在罐头里的、不成形的沙丁鱼，但对于饥肠辘辘的职工也是一道不可多得的美味。
一滴冷汗从他的额头滴落, 顺着他面部的轮廓，猝然坠落于坚固冰冷的地板之上。微小的汗滴发出微小的声响，但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声音被遽然放大。
黎鸣的回忆突然擅自停留在了学弟空白的面容上。
黎鸣对此感到意外好笑。
长时间的僵坐令他手指发麻。他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做到在悬空的诡异头颅凝视自己时，不去眨眼睛。
被戳穿的双目, 被吊起的鱼嘴, 被破开的鱼腹……
无脸学生的同化从来都不需要物理镇压，早在今天起床之前，早在昨天操场相遇之前，祂们的影响就已经遍布校园了。
黎鸣的心脏猛然停顿。
能够影响学生最多的自然是【学生】。
对，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脸。
祂在望着他，
……等下。
他突然觉得无脸学生并不可怕，因为祂们在学校里和正常学生一样同样都属于被压迫的行列，更因为祂们也同样是学院金字塔的最底层。
此时此刻他莫名想到：当无脸学生也挺好的，最起码他们完全没有害怕的情绪，也不用担心自己做出什么表情。
挣脱记忆的束缚，越过空想的假象，自虚假的过去望向真实的现在。
于是他看到那个诡异的头颅，那个皱巴巴的老人头颅，在他的头顶晃悠来晃悠去，流落的口水滴落在地板上，腐烂了木板。
黎鸣思绪此时很是凌乱。
因为他是唯一拥有面容的学生，因为他是唯一穿着不同的学生, 更因为他是教室里有且只有一人的活人。
因为就算是他……也想不明白现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为什么他没有今天早上和室友一起去教室的记忆？
黎鸣刻意控制自己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看。
祂是一位他认识的老教授。
学姐是从哪里发现问题的？她可能是从哪里发现问
笑死，最底层和最底层。
那扇门，那扇奇怪的门。
黎鸣有些不安地双手紧拽袖口。
人类是可以多久不眨眼来着？
可这完全不能解释为什么时间也能在瞬息之间就跨越至斜阳时分。
但当这点代入‘无脸学生’呢？
他在内心重复念叨着这段话，以试图让此刻自己眼前的、不断颤抖的双手恢复正常。
‘妈妈，妈妈我好痛……’
不，应该说祂曾是一位自己认识的老教授。
这比坐牢还可怕。
此时此刻——
黎鸣看不到自己的脸。
他们互相打架岂不是成了内斗？又或者就是内斗吧。
任何一个人在目睹那些场景后都应该和他有相同的观点，任何一个人在参与过那些事情后都应该如他般警惕这些学生。
祂们才不是无知的羔羊，祂们是欺弱凌强的豺狼。
黎鸣安静地望向教室门。
待到宛如一个世纪般漫长的时间过去后，他的眼眸里再度倒影出了老人的头颅。找不到声响来源的怪物悻悻然地缩回了头颅。
一排又一排的无脸学生维持着全然相同的姿势, 坐在各自的座位上。祂们衣着单调, 面部苍白无光，就仿佛食品加工厂里一排排正在被晾晒的沙丁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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